這一干蚊與蠅,原來悉數「玉體橫陳」於這對父子房內的地上!
其中一個師弟已停下不再練劍,逕自道:「大……師兄,我們本已靜心……練劍,何以……會突然……心動起來?難道……我們劍宗……將有一些……大事發生?」
十三當場一驚,連忙以袖劍一格這第八位師弟不由自主的劍,詎料一格之下,就連他的袖劍亦劍不由己,竟連環向其身上的其餘十二柄劍劈去!
「呵呵,終於也找到你們了。」少年忽地冷冷一笑,沉吟:「其實,像你們這樣滿身劍氣的人,根本毫不難找!」
一個上天錯手送到人間、本不應在人間出現的意外!
自從秋娘死後,應雄整個人似乎變了很多,整天都在痴痴的想,再不像從前的巧言辭令、挑脫不羈,彷彿,他一定要想出一個辦法方才罷休!
可知他要習劍之心如何堅決!
而且不單掌櫃、小二及賓客不悅,最近更發生了一件令所有人不解的事。
我只是前來求你一件事!」
「希望你真的能夠熬過萬劍穿心穿身的幻覺痛苦!希望你真的能夠回覆功力打敗你最敬重的大哥!」
習劍的人大都相信,心動、劍動,總或多或少會是一些大事發生前的徵兆,晨峰亦不反對其師弟的猜想,他頜首:「唔,師弟所說的亦不無道理。只是,目下我們劍宗一片平靜無波,又會有什麼大事發生?」
應雄在這三年當中,是快樂?抑或不快樂?
他及不虛、小瑜,終於也看清楚應雄一顆鐵鑄不移的心!愛弟憐才之心!
無名本在全神習劍,不虞這個一直在旁觀的大師兄晨峰,居然會有此一問;在他眼中,這個大師兄晨峰並不討厭;晨峰許多時候都在師兄弟們之間以言語維護他,無名是知道的,他只是不需表示知道而已。
無名定定的看著「十三」,木無表情的答:「因為,我已還姓還名,再沒有名字。」
晨峰見其似有到寢室休歇之意,忙上前溫然笑道:「無名師弟,歡迎你加入我們劍宗!長路漫漫,你想必已非常倦了!就讓大師兄為你掮著你背上劍匣,再領你到寢室如何?」
然而,無論他落後多少,他也會追上去的。
但見這些蚊蠅,每一隻由眼至尾,雖未致碎萬段,但身亦已被分為十數段!
「不!」英名猝地正色道:「大哥!我絕不相信你是那種甘願當賣國賊來換取榮華富貴的人!你從來如此心高氣傲,你根本不屑與這群豹狼同流合汙!你,永遠是我最尊敬的大哥!」
有一個人,正在這個世界另一個角落裡,等待著最欣賞的二弟功成一戰……
無名不語,他知道劍慧必會好好解釋。
英名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只得訥訥而言:「好……好看,大哥穿什麼,也是比我好看的。」
世上最可敬的大哥?
乍聞英名答得如斯小心奕奕,應雄反而若有所憾的道:「不!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劍慧故意提出一個最後的選擇餘地,其實是一試無名的決心;然而,無名似乎並未為他適才對萬劍煎熬的危言聳聽而流露半分懼意,他依舊毫不動容地望著劍慧,一句一句的道:「師父。」
奇蹟!
如果,就在適才他招呼那少年之間,那少年為他拍的話,他怎會完全不知?完全不覺他已出手?
不虛愕然,問:「你,早知應雄會外出?你知道他去了哪?」
「啊……,你……你是……」
晨峰從沒想過,世上會有這樣的一個人。
借劍一用?晨峰還未明白他在說什麼,迅雷不及掩耳,但見無名以右手兩指將其劍尖一挑,雖然他未能使上半分內力,但不知何故,晨峰握劍的手竟然有點不由自主,反手一劍便拍向他身畔另一名師弟的劍鋒之上!
就在十三瞥見無名那絲精光之際,他又同時聽見在旁的破軍猝地高聲向他提點:「十三,別太輕敵……」
「大劍師曾預言,這兩柄英雄劍其中一柄被另一柄所斷!」
他倆吃驚,非因進來的人是他們一直在等的——慕應雄!
「我最後亦真的來了!」
劍慧說著一指站於其後的那名怪異少年,續說下去:「為師為你們帶回來一個師弟。」
晨峰無法相信,無名口中的大哥既然是其最敬重的人,為何卻還要矢志打敗他?他為何誓與他的大哥同赴地獄?
「呵呵!難得難得!難得你還對我這個十惡不赦的賣國賊如此維護!可是答案將會令你非常失望——我的心意已決!」
「你……已身無半分……內力,怎有……可能……勝我?」
甚至破軍,有時候見部份師弟侮辱無名,一時興起也會插咀加入戰團,無名,卻始終處千言萬語於不動,任從一切蜚短流長在他身邊如流水瀉過,他依舊置若罔聞!
「那一個才是真英雄吧?」
他到底要幹何事?為何要這麼早便起來去辦?他這樣做是否不想英名等人知道他如今將要去辦的事?
爹!你等我訊息吧!」
這雙兄弟之間,一定有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千恩萬義吧?當中一定有天大的隱衷,令這雙本來互相敬重的兄弟不得不打,不得不打倒對方,直至同赴地獄為止?
「這個劍輪的佈置,其實是經過我們先祖大劍師將其所創的萬式劍招融會而成;故此劍輪甫一運轉,萬式劍招的劍意,亦隨即運轉,更會令進入冰窖的人產生無窮幻覺,儼如有萬式劍招不斷向自己攻來。」
「不錯!真正劍鋒是真劍,運劍所生的劍意便是假劍;有時候,若是真正的絕世劍手,即使不用真劍,以劍意也可隔空殺人!」
不過,無名能在半年時間內幾乎盡得劍宗所學,實令晨峰無限驚歎!甚至是劍慧與破軍,亦不由對無名另眼相看;破軍更曾私下對其父劍慧道:「爹!看來無名這小子,當真不容小覷!他並不如當初你所說的欠缺鬥志啊!」
慕龍乍聞鳩羅公子提及應雄,面上竟爾泛起一絲引子自豪之色,悠悠的答:「請鳩羅公子放心!犬子應雄據說於機緣巧合下得一絕世神兵英雄劍,與及一段神妙無窮的莫名劍訣,這三年不斷浸淫,武功早已超出我慕龍之上,更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他的武功,他的劍,恐怕已到了……」
他的衣衫並不華麗,相反更有點殘舊,然而粗衣麻布,仍掩不住他滿臉的英氣,一股守信守諾、為諾言不惜犧牲一切的大丈夫英氣!瞧得人人肅然!
「他,出外了?」不虛不由一陣納罕,心忖還為破曉,應雄為何要秘密溜了出去?
晨峰說話之間,突如其來地,他與八位師弟手中的劍霍地不約而同抖動起來,眾人登時面面相覷,其中更有人又低呼道:「啊……?大師兄,我們的劍……為何會突然抖動起來?它們看來……相當興奮……」
他居然僅花了半年歲年,便把劍宗源遠流長的劍學、劍術、劍道學全、無一遺漏!
應雄話至這裡,又矢志不移的看著劍慧,道:「劍慧老頭!我慕應雄已屈膝下跪,你可已滿意了吧?若你滿意的話,就請收我二弟為徒,傳他劍輪迴,令他重生!」
晨峰還暗暗在心中納罕,究竟無名口中說要擊敗的‘他’,會是誰呢?
什麼?以自己血肉之軀迎上萬式劍招最利害最致命的方位,那豈不是自尋死路?晨峰聞言當場一臉死灰,無名卻依舊面不改色,泰然自若,他只是道:「我,明白。」
店小二阿黃更赫然發覺,這些蚊蠅經已全部死了,且還死得相當「慘烈」!
但聽劍慧「唔」的一聲微應,隨即朝仍在呆然顫抖的十三一掃,沉沉道:「真想不到,無名,你會一反從前欠缺鬥志的常態,目下居然戰意昂揚,看來,‘他’在你心中真的如斯重要……」
「很好!」應雄饒有深意苦笑:「那末,」
英名的傷勢早已痊癒,他與小瑜、不虛各自為慕夫人及秋娘上了一炷香,只有應雄,卻仍是默默的看著二人的墓冢,並未上香,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什麼。
霎時之間,眾人都被這個目光如劍,卻又出奇地渾無半分內力的怪異少年所鎮,茫然不懂反應,幸而此時劍慧見自己九大入室弟子如斯情狀,隨即道:「晨峰!為師今日與軍兒久遊歸來,為你們帶來了一個人。」
但見二人已渾沒睡意,看來,他們亦知道了應雄不見了的事;小瑜滿臉擔憂之色,英名更木然的道:「他,終於也去了。」
「可是,無名你也別要忘記:雖然劍輪所生的萬式劍意只是幻象,但若你被劍意幻象刺中,也會有給刺傷的劇痛感覺!萬式劍招,便是會有一萬種不同的痛楚!而且並非經歷一次萬式劍招便可恢復功力,可能會飽受十次萬式劍招的痛苦煎熬才會徹底回覆昔日功力……」
隆!還姓還名?英名萬料不到,應雄居然會叫他還姓還名?如此狠?如此絕?
無名?
此言一齣,英名頓時無限震驚,他心中不忍見應雄愈陷愈深,猶力勸道:「大哥,你……太傻了!你這……樣做又何苦?你犯不著為刺激我的鬥志而這樣做!二弟……這就聽你的話去加入劍宗好了!」
「再者,為師還有一點要告訴你:便是縱然你熬過十多次萬式劍招的反覆煎熬,也僅是回覆適日功力而已;若要再上一層增強功力,你便要在冰窖內繼續承受萬式劍招的痛楚煎熬;你可要考慮清楚,一萬種不同痛楚會每日不停折磨你,消磨你的意志,甚至真的會令你受盡痛苦而死,你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自己是否真的需要進入冰窖,接受‘萬劍輪迴’?」
可是,當晨峰與其一眾師弟的目光,緩緩自這少年步履移向他的臉、他的眼時,他們九顆仍在動著的心,赫然如給……
「不錯!這裡就是失去內力的劍手,可以回覆功力重生的地方,所以稱為‘萬劍輪迴’!」劍慧好整以暇的答,接著斜睨無名,問:「無名,你可知道,為師何以要你先習全劍宗萬式劍術,方才讓你習劍輪迴?」
「他」,是一個驚喜!
「還姓還名?」十三冷笑:「你還姓還名給誰?」
應雄,居然說要賣國?
但更教英名及小瑜震驚的,還是慕龍三人此刻面上的喜悅之色,彷彿三人已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但聽慕龍回首對並未步出小屋門相送的應雄道:「很好!應雄,難得你終於明白!那我們就這樣決定好了!」
「大哥……」英名看著他,看著應雄故意裝出來的邪惡笑容,倏地道:「大哥,我知道這一定不是你真正的意思!二弟知道你這樣做,一定是想激發我發奮向上來打敗你,你是我一心一意入劍宗再復武功……」
他的眼睛,恍如一柄插於人間最高山峰上的絕世孤劍,這柄絕世孤劍,本合該註定給世上所有的劍手,與及所有的劍仰望、渴求、崇拜,可是,卻因種種難以解脫的機緣,一直被困於絕嶺之上,劍氣難舒,淪為一柄無限沉鬱的劍!
只因劍宗原建宗於冰天雪地之上。
當晨峰以為劍道已趨向死氣沉沉時,終於有一天,他有幸看見了一個這樣難得的……
但他們還是無法想像,應雄,將會用一個方法來激發英名的鬥志!逼他應承往劍宗學劍輪迴!
會向劍慧及破軍屈膝下跪!他竟容許別人侮辱自己!
「我一定會前來阻你!救你!若你最後要下地獄,我倆就一起下地獄去吧!」
幸而最後也被晨峰察覺,便糾同三數較具正義感的師弟,在眾人圍攻之下,方才從破軍手上救出那些弱女;亦因如此,破軍與晨峰從此結怨!
「我一定會成為阻你賣國的英雄!」
正想看應雄是否在寢室之中,誰知剛要推開寢室門的時候,卻聽見室內傳出應雄清朗的聲音,道:「英名嗎?」
十三訕笑:「嘿嘿!你倒是認真得很!瞧你此刻的表情,我倒相信你說的‘他’,必是對你最重要的人了!只是……」
霎時之間,十三宛如一個揮動袖劍向自己狂劈的瘋子!「噹噹」的劍擊聲響過不絕!
什麼?原來慕龍已與鳩羅公子等人約定於元旦作反?那,應雄如今的劍藝與武功,是否已到了足夠作反的境界?
劍道的極峰?鳩羅公子及曹公公聞言,當下更為好奇;鳩羅公子問:「慕將軍,三年前我見令郎,早覺他天資超凡;但僅是短短三年時間,令郎卻已攀至劍道極峰?這未免令人難以置信!可否傳令郎出來一見?」
到底蚊蠅何以會突然絕跡?大家都好生納罕;後來,有一次店小二阿黃乘那對怪父子外出之後,便進他倆房內為其打掃,方才赫然發覺,那些蚊蠅何以會遽地不知所蹤!
「因為——」應雄看著英名滿目納罕之色,不由滿意極了!
「最利害、最致命的方位,也是最有力量、最能刺激我體內沉寂劍氣的方位;經過萬式劍招的劍意幻象不斷刺激之後,便可復甦劍氣,回覆功力!」
「從!」
他一定要擊敗「他」!
此語一齣,破軍登時脫口冷笑一聲,道:「哈哈!慕應雄!你以為自己是誰?你以為自己有求必應嗎?嘿!你別再造你的春秋大夢了!」
「那我們這次的計劃,豈非天衣無縫?哈哈哈哈……」慕龍聽畢不由大笑起來,曹公公亦與他一起陪笑,只有鳩羅公子,卻仍然一面冷靜,他謹慎的再問一次:「是了!
他忽地想出一個方法!
晨峰想了一想,搖首:「我看未必。師父的劍道修為雖冠絕劍宗,甚至破軍師弟的修為亦較我們為高,霸道無匹,但,難道各位師弟們完全感覺不到,適才令我們九心齊動的,好像是一種……感覺,一種天下劍手都已渴望了千世萬世的感覺……」
然而今天,當他又如常起床的時候,他便發覺,竟然有一個人比他更早起來,而且這個人已經不見了!
習劍最遲,卻又是劍宗當今少年劍手中的第一高手!
晨峰當下明白,無名縱然無法使用內力,惟適才他兩指挑其劍尖方位,正是其劍峰最易反轉之處,故儘管以少許氣力,便能將其劍鋒反挑向另一師弟的劍鋒!這正是四兩撥千斤!
惟是由今天開始,慕夫人將不會再寂寞了,因為,崖上已多了另一縷芳魂,將在此與她永遠祝福兩個乖孩子——英雄與應雄。
這就是英名相求不虛幫助的事——以其輕功將他倆帶到悅天客棧頂上!
一個對應雄自己,與及英名都極度殘酷的方法!
應雄已是忍無可忍,他發狂暴叫,對這個二弟再不容情,肆意侮辱:「無名!你是否男人大丈夫?」
應雄見他這樣答,當下豪情一笑道:「答得好!你既懂這樣回答!就給我慕應雄好好記住!你知道的,我慕應雄無論好事抑或壞事,只要說得出便做得到,絕對不會有半分心軟!你這就給我立刻加入劍宗,儘快恢復武功來阻止我!」
晨峰固然失望;劍宗已是萬劍源流,惟所出的少年第一劍手破軍,卻是一個如此不堪之徒,試問將來怎能把劍道發揚光大?
曹公公聞言卻並不惱怒慕龍在質疑他的能力,反而笑得更為妖嬈,答:「這個嘛!
「不過,」劍慧又道:「無名,目下你還不須如此著急練功!這樣吧!你何不先歇一夜,明日我倆才再從詳計議吧!」
不單這父子倆令人不解,今日一大清早,悅天客棧又來了另一個令掌櫃及小二們不解的人。
無名?
無名無名,原來因此而無名!
「但,」破軍又道:「若那慕應雄願意答應,他早便該儘快來找我們,絕不會拖延了二十多天……」
且令九劍齊鳴?九心齊動?
一念至此,英名心底更升起一股不祥預感,遂和小瑜、不虛趕回屋內,滿以為應雄會在廳子之中,誰知應雄早已不在。
「萬劍輪迴?」無名站在冰門之前,看著門上這四個大字,兩根眉毛幾已皺為一線。
你知道我為何喚作‘十三’?全因為我向來同時擅使十三柄劍!」
劍宗的劍學博大精深,縱是資質超凡的劍手,要學全劍宗所有武學,非要十年八載不可!可是,有人卻在劍宗之內創下了神話!
英名、小瑜及不虛雖未見應雄出來相送,卻聽見屋內的應雄興高采烈的答道:「好!
晨峰與一眾師弟們感到無比訝異,緣於這條緩慢的人影甫踏進教場之內,他們九個的心,赫然動得更急!
無名一直對十三的冷言冷語無動於衷,此時乍聽十三所言,居然有鄙夷他心中最重要的人之意,當下盯著十三的臉,一字一字的道:「我曾對自己說過,從今以後,絕不許任何人再說‘他’半句壞話!任何人也不得冒瀆他!」
劍慧與破軍這樣一等,一等便已幾近二十天,破軍已極不耐煩,經常嚷著要回劍宗,就像今天,他一醒來便又重提這件事:「爹!我倆已經呆在這悶人的小鎮二十多天了,我快要悶出鳥來哪!依孩兒看,那個慕應雄應不會來的了!」
晨峰等人聽後益發深深咋舌,這個無名,像是非常急切似的,甫抵劍宗,還未安頓下來,便已急不及待要劍慧傳學,他如斯趕急,到底趕著去幹什麼?
只是,平凡得快要悶死人的盤龍鎮,據說最近來了兩頭臥虎藏「龍」。
對於快樂的人來說,是成長了三年。
如此一想,心內一亂,這幾步之間的距離,竟閃過萬千念頭,最後,他還是咬了咬牙,推門而進,一切,就待看見應雄再想。
只因為此時他已發現,無名在提及其大哥之後,一雙眼睛在顧盼之間,赫然泛起一絲濃濃的黯傷;那絲黯傷,濃得化不開,濃得叫人心碎。
應雄說著,突如其來地、出其不意地,忽地「噗」的一聲,他……他……
「再次開啟冰窖之門的樞紐就在冰窖之內,你要走要離,也只看你自己的意志與意思了!好自為之吧!」
兩日之後的一個清晨,在三人向來所居的小石屋內……
「那你就什麼都不說,佯裝一切都不知好了。」不虛道:「英名,雖然出家人不打誑語;但我不虛亦認為,應雄甘心為你拋棄尊嚴,他自己內心相信比你更為難受百倍;若你對他說,你已知道他為你跪求劍慧父子,相信以他那種逞強好勝的性格,更覺比死倍為難受。既然不說比說出來好,你就索性佯裝不知,佯裝一切也沒有發生過,看看應雄自己將如何對你提說出要你加入劍宗之事,或許還會令他感到好過一些……」
「你記否當初我娘是如何的死?」
慕將軍倒是多慮了!每逢佳節,那群什麼大內侍衛,警戒之心也會鬆懈一點,也會乘興喝一點酒,屆時只要奴才在那群飯桶酒中下鳩羅公子給我的‘千日醉’,令公子與逾百金人高手便如入無人之境了。」
他向來與一眾師弟們均能靜心練劍,卻萬料不到這個今天,就在他們於教場雪地練劍之時,他們合共九人,九顆本已不動的心,不知何故,赫然紛紛——心頭一動!
「那一柄英雄劍會斷?」
劍慧亦深表認同:「嗯!無名實大出為父意料之外!勢難料到,他竟與當初頹廢喪志的廢物判若兩人!我更想不到,他竟能於半年之內便盡得劍宗所學,這……怎麼可能呢?即使是我,當年潛心苦研,也學了五年!」
如果真的是他的話,那這個令人一望便肅然的英氣少年,便絕不比住在「天字號房」
「我倆就在地獄中再見吧!啊哈哈哈——」
此語一齣,無名當下兩眉一皺,定定的盯著劍慧,良久良久,他方才徐徐轉身。
九心齊動!晨峰的八名師弟,隨即身不由己的低呼一聲:「啊……」
「你,可以開始傳學給徒兒了吧?」
一顆火般熾熱、不忘不棄的兄弟之心……
「無論我用什麼方法相求,你也不會?」
十七歲。
晨峰與一眾師弟即時聽得目定口呆!英雄劍不正是傳言中大劍師所鑄的石劍嗎?怎麼會落在一個十六歲的少年無名手上?
而應雄聞得劍慧終於許下承諾,不禁高興得難以形容,然而……
譬如,自從一個月前,他們把上層「天字號房」租給一對怪父子之後。
盤龍鎮的鎮民,只是和神州無數尋常老百姓一樣,一樣的窮,一樣的要為每年朝廷徵收的沉重田稅而發愁!
「什麼事?」
應雄木無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苦笑,他悵然的答:「姜,還是老一點的辣!
此刻的無名遽地動了起來!
「無名,為師要你先習全那萬式劍招,便是要你明白它們每一招最凌厲的方位;就在劍輪所生的萬式劍招幻象向你攻近的時候,你就須覷準每招最利害的方位,以你自己的血肉之軀迎上去!」
「我會的。」無名未待劍慧把話畢,已逕自義無反顧的答。
是成長了?
鳩羅公子與曹公公聞聲陡地色變,只因這個聲音相當怪異,聽來雖然有點像應雄的聲音,但卻像是透過很厚很厚的阻隔而出,難道,在這三年之內,應雄除了武功火速大進之外,就連聲音亦有所改變?
半個月後。
乍聞英名決心如此堅定,斬釘截鐵,應雄登時喜上眉梢,實不枉他一番苦心苦苦相逼,最後更逼得以賣國這一著!他立即也舉起英雄劍與其二弟對峙,豪情高呼三聲:「好!」
一個可以令登天不再難的方法!
你的心果然已脫胎換骨!這才像樣嘛!也不枉‘他’為你所作的一番犧牲了!」
更不能負我孃的遺願,無論如何委屈,如何犧牲自己,也一定要成全我二弟英名!」
他的十師弟正是破軍!
也許應該說,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有如此的運氣,今生能遇上一個這樣難得精彩的人。
這一切一切,都看在晨峰的眼裡。
可是事情已到這個地步,無論前面的路是重生抑或滅亡,無名亦再無懼色,他猝地向劍慧及晨峰拱手一揖,然後便一言不發地,大步踏進冰窖之內,勇敢地獨自面對自己的命運!
「好!」
「統統不是。」無名一面說,一面已迴轉臉斜瞥晨峰,一字一字的答:「我要打敗一個我最敬重的人!」
「這個毋庸操心!」慕龍答,不期然斜瞄一旁正拈花輕弄的曹公公,道:「反而,最令人擔心的,是曹公公於元宵當晚,是否真的能夠灌醉那群守衛紫禁城的大內侍衛?」
「哦?大哥為何會說自己的前途不是一件好事?」
「嗯。」晨峰再次點頭:「師父雖強,破軍縱強,但我隱隱然感到,適才那種令我們動心的感覺,是一股比師父及破軍更高層次的氣勢,一種在我們目下這個境界還未能完全明白的境界……」
「我!」
果然!應雄立時心領神會,面色一沉,問:「什麼?你已經知道我……見劍慧的事?」
「收我二弟慕英名為徒!傳他劍輪迴,助他恢復武功!」
任何人若要侮辱應雄,甚至他自己,他亦勢必教那人如——斷石分金!
晨峰極不明白,何以無名總是如此急切練劍?急切增強自己?他似乎在爭取每一分每一刻的時間增強自己,他究竟為了什麼?
應雄說著仰天狂笑,他終於逼出他二弟的真火來了!他高興得很!
但聽慕龍豪情笑道:「好!一言為定!鳩羅公子!我們籌備了幾近廿年的計劃,就在五日後的元宵佳節正式實行吧!屆時,你便差遣你那百名金人高手,與我子應雄會合,再一起入宮脅逼那狗皇帝簽下割地條約吧!」
盤龍鎮。
果然!劍慧已開始侃侃而談:「因為,所謂‘劍輪迴’,其實便是以劍宗所有萬式劍招,刺激你體內早已崩潰的劍氣,令它在你體內復甦;劍氣一復,內力亦隨之再生……」
劍慧卻不如破軍般冷笑,他只異常慎重的問:「慕小子!難道你已忘記,老夫曾一再揚言絕不會收欠缺鬥志的人為徒!你該知道無論你如何向老夫相求,老夫也不會改變主意!」
此言甫出,英名登時才知自己出口太快,連不應說的也說了;這樣一說,豈不是告訴應雄,他已知道他跪求劍慧父子的事?
可是今天,英名、小瑜及不虛的心情,卻是比早春的霧更為迷濛。
還好!不虛修為較高,最快平靜下來,他遽地張口提醒道:「我們已過了一段時分,也許,應該已經回到家裡。」
「看見了吧?我們的十一小師弟無名!即使你身負內力,你也未必可斷我身上的十三柄劍,更何況你根本毫無內力,你別要再危言聳聽了!」
無論如何,劍慧在無名入門早期,並未傳他「劍輪迴」,只是不斷授以劍宗萬式劍招,更逐漸由淺入深;劍慧對於無名,也總算克盡師父之道,他並不是欣賞無名,而是顧念著當日應雄不惜跪地求他的一顆苦心!他不想有負這樣的一顆熱血男兒心!
這可令晨峰愈看愈奇;他曾聽破軍偶然提及,無名拜劍慧為師之時,劍慧曾故意一試他的決心,假言要以無名之母臨終前所遺的一個玉佩作拜師之禮,滿以意會令他好生躊躇,誰不知,無名想也不想,便已將亡母的遺物奉上!
「同墮地獄!」
棧內一眾人都不明所以,只知這兩父子其中的「兒子」,每每在出入客棧時揹著一柄粗糙沉重的巨大佩劍,眾人忽發奇想!這兩父子有可能以蚊蠅練劍,然而,瞧其兒子背子上那柄巨劍又厚又鈍,怎可把蚊蠅劈為十數段?除非……
無論他與劍慧之間如何承諾,也僅是二人的兩廂情願罷了!畢竟個人的命運,還是握於英名自己手上;若英名真的如劍慧所言般沒有鬥志,縱使二人如何承諾也是徒然。
仍是早春時分。
破軍見應雄突然向他及其父下跪叩頭,登時眉開眼笑,欣喜若狂的道:「哇哈!慕應雄!你終於肯向我們下跪了?嘿嘿!我破軍上一次老早說過,總有一日會叫你拜我跪我,看!今日你不是要向我們跪得五體投地嗎?」
乍聞小瑜所言,英名亦知此刻已是非要回去不可,惟他仍在猶豫:「可是,若回去之後,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大哥,他為我……如此捨棄他的尊嚴,我真不知該對他說……些什麼……」
英名仍在惘然,就連小瑜亦已知道此刻時候不早,她悵然的道:「不……錯!英名錶哥,若應雄表哥回到家後不見我們,他或許……會懷疑我們幹了什麼,應雄表哥極度聰明,他一定會猜到……」
英名黯然點頭,彷彿應雄這大哥的一切所思所想,為他所幹的一切,都瞞不過他:「嗯!」
晨峰益發納罕了,他本還想再問下去,緣於他對無名口中那個最敬重卻又必須要打敗的大哥極感興趣,然而,正當晨峰欲張口再問之時,話到唇邊,他竟然沒讓自己的話說出口,他突然不忍再問下去。
「後!」
少年說罷,忽地縱身一躍,赫然已凌空掠往兩丈高的上層客房之前,且還回臉對小二阿黃道:「小二!你這裡倒是整潔得很!不過還是有數只饞嘴的蚊子!」
破軍造夢也沒想過,頑固如其父劍慧,居然亦會被應雄打動,爽快答應,私下實在滿不是味兒,但亦知自己此際仍未有能力可左右其父的決定,故雖深深不忿,仍默不作聲!
終於開始說到正題上來了!晨峰於是追問:「你要打敗一個人?那,這個人究竟是你的敵人?抑或仇人?」
一聲謝謝,無名復又拔起插在地上的劍,再次開始努力不懈練劍。
應雄愈說愈狠,愈說愈烈,霍地把其中一柄劍心屬他的英雄劍一拔而起,接著劍光一閃,英雄劍尖,已抵住英名的咽喉,劍尖鋒利無比,更赫然割破英名咽喉的肌膚,霎時間,英名咽喉之間不斷溢血!
啊?英名聞言一愕,不明白應雄將要說些什麼!事實上,他從來也不希望應雄因他而誤了自己前程,如今他既要顧及自己前途,英名應該為他高興才對!不過坦白說,他其實也舍不了應雄這大哥……
這個冷如萬載玄冰的冰窖,向來皆是劍宗門人的禁地,晨峰及一眾師弟已在劍宗習劍多年,亦從不知道內裡是些什麼,只知道,冰窖的門是一道厚逾半丈的冰門,門的下方有一個半尺丁方大小的小洞,根本不能讓人通過,相信是用作遞送食物之用。
「大師兄,會不會是師父與破軍將要回來?他倆身上的劍氣牽動了我們的心?」
晨峰明白,這濃得化不開、叫人心碎的黯傷,必是源於一段濃得化不開、叫人心碎的親情,霎時之間,俠骨柔腸的晨峰似亦感染了無名這刻的黯傷,這刻的千古無奈,他也黯然的道:「無名……師弟,我……雖然不知道你曾經歷的事,但我想,我已……感受到你曾經歷的哀傷,我真的不知該……說什麼,也許……大師兄唯一可做的,便是……」
而無名,當然亦不辭萬苦!無論劍慧每日授他的劍招是難是易,他亦必於即日將之融會貫通!
「一個最重情重義重信重諾、及對我最重要的人。」
無名意外……
慕龍饒有深意一笑,答:「不用傳了。」
此刻,曾是一代名將的慕龍,卻已坐於慕府庭園那廣闊的荷塘小亭之上,引壺暢飲,與他一起把酒談歡的,赫然是——那個鳩羅公子與曹公公!
晨峰看著他手中尚在淌血的虎口,異常憐惜的答:「因為我實在為你擔心。無名師弟,你如今功力全無,實在不應如此鞭韃自己,這樣下去,你要流多少血才可功成?」
一柄絕世神鋒飛刺而過!
乍聽其二弟對自己如此有信心,應雄私下不由鼻子一酸!也差點便要哽咽難言!可是他知道,他一定要達到一個目的,他一定要支援自己的精神強裝下去!
「賣……國?」英名咋舌不已,良久良久,方才驚魂甫定,訥訥的問:「大……哥,你何以……說自己要賣國?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還是老了?
「你千萬別要氣餒!」
有一些特殊的事或人,在牽動著他們的心。
晨峰行年二十,容貌雖長得平凡,卻總算還流露著一點浩然正氣。
晨峰胸襟磊落,並不如部份師弟們一樣恥笑無名;相反,他無時無刻都在注意無名的一舉一動,於是便給他發覺,他這個十一師弟的意志力,比他所想的還要堅強!還要驚人!
劍慧所言非虛!無名,確是擁有不平凡的習劍天賦!只是,劍慧似乎忽略了一點;無論他如何不平凡,若然不加努力,還是未必可以成功。
英名與小瑜。
他們早已從應雄的話聲認出了他!所以他們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那,實在太好了。」英名小心奕奕的答:「大哥既已決心捨棄這裡一切追求前程,我……也為你感到高興!這是一件好事。」
小二阿黃聞言當場一愣,慌忙以兩袖掃了掃自己的身軀,赫地,身上竟有數只蚊墜地,這些蚊子,每隻都不知於何時被人拍死了,一片血肉模糊!
千古如是。
九個本已修為不輕的少年劍手,悉數為這十六歲的少年而目定口呆!
「成為光芒萬丈的英雄!」
「悔!」
能夠成為這個沒有半分內力、劍中智慧卻又如斯驚人的少年之敵,這個「他」,相信也絕不簡單啊!
「誰?」破軍前去應門,便發覺,一個他其實認識卻又好像不認識的人站在門外!
英名慚愧低首,答:「是……的,連小瑜及不虛……也知道了……」
只因為,他前來劍宗,並非是來吵架、打架,而是前來——復功!
英名一愕,口裡咀嚼著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應雄不想牽連他的一番苦心!不過他此時仍未想到,應雄信口為他所取的一個名字,將會影響他的一生……
晨峰眾人的目光與這少年的目光甫一接觸,當場被其一攝,九顆心如被刺中;這亦難怪!一柄鋒芒已的絕世孤劍,仍是一柄絕世孤劍,那管他還有否內力,那管他在顧盼之間,有多沉鬱……
然而對於不快樂的人來說,可又已老了三年……
一念至此,英名立即道:「那……不虛,小瑜,我們這就立即回去,我很擔心……
劍慧說著也無比堅決的望著應雄,斬釘截鐵的道:「好!慕應雄!」
「我說,我絕不後悔曾拒絕成為劍宗的人!」
忙得不可開交!且還愈劈愈快,無法停止!
只有晨峰,才明白無名在半年內便已盡習劍宗所學,除了因為天賦之外,最大最主要的原因,是——毅力!
除非這父子倆是——臥虎藏龍!
這就是兄弟!即使應雄要下地獄,他還是會冤魂不息般跟著他,只因為他倆是好兄弟!
「祝你最後能打敗你最敬重的大哥!」
是他!是他!
「我曾說過,若然不能回覆武功,便絕不會開啟這個藏著英雄劍的劍匣,也不會讓任何人碰它。」
應雄然一笑,神色中滿是黯傷,他幽幽的答:「問得……好。」
「嗯。」劍慧忽地凝視無名,問:「無名,你可知道什麼是——假劍?」
「哼!我偏愛說‘他’又如何?你看來身無半分內力,你可以奈何我嗎?你可以把我怎樣呀?」
「我叫——」
無名?無名?
那一天,身為大師兄的晨峰,又如往常一般,一大清早下床,梳洗,接著便往劍宗教場之上,與他的入室師弟們一起練劍。
男人,也有男人間的敬重。
那三對眼睛,正是屬於英名、小瑜及不虛的眼睛。
十三雖幸無寸傷,惟早已全身大汗淋漓,神情看來,顯然受驚過度,呆呆的、不可置信的瞪著無名搖首高呼:「不……」
半年之後,晨峰終於看見,無名不平凡的堅忍與及毅力所得的成果!
「但願你真的能成為一頭鳳凰……」
他一定要急起直追!
劍慧說這話時也不自禁臉泛一絲佩服之色,他其實也暗暗佩服,應雄為激發無名所作的一切;人間,實在已很少這樣大無畏的熱血男兒了!這亦是劍慧答允應雄收無名為徒的主因!他實在服了應雄!
無名說至這裡,本來雙目戰意旺盛的他,霎時竟隱隱有絲微傷感,像為一個命運比他好不上多少的人而傷感。
「當你再次步出冰窖之日,」
故而,盤龍鎮不但沒有「龍」在盤踞,還充斥著不少任由朝廷魚肉的「蟻」民。
「那一日,也是我以英雄劍,擊敗‘他’的時候……」
「他,一直在此!」
劍慧卻滿有信心的答:「不!軍兒,為父深信,他一定會來!」
「不行!」應雄霍地雙眼圓睜,瞪著英名,有如嚴兄教弟一般,大義凜然的喝道:「二弟你這是什麼態度?你怎麼還是如此退讓?這樣退讓的性格,即使你加入劍宗也無補於事!你一定會因為不想傷了師兄弟間的感情,而節節退讓他們,這樣下去,你到何時何日,方能成為你娘及我娘希望你成為的——蓋世英雄?」
「英雄劍!」
「是的!它們確是相當興奮!為即刻遇見的事物而興奮!」晨峰硬生生按著自己的劍,不讓它再行抖動:「心動!劍動!看來,劍也在期望能遇上那股更高層次的氣勢!
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他,看來也像是一頭臥虎藏龍。
「黃泉之路!」
就在不虛思忖之間,他遽地聽見自己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當下回首一望,只見兩個人正幽幽的站在他的身後!
「好!」
劍慧倒沒料到他會答得如此決絕,微微一愣,但隨即已大笑道:「呵呵!好得很!
十三聽畢,故意要奚落他:「呵呵!對你最重要的人?此人既對你如斯重要,可以又願意接受你還姓還名如此決絕?想必,這人待你也不太好吧?」
「我,就在這裡!」
全因為,他確是一個相當矚目的人。
「晨峰!你這就給為師領你的十一師弟,前去他的寢室歇歇!」
大哥也許還會幹出另一些傻事……」
他,僅是一個看來年約十六的少年。
只見這名少年雖然渾無半絲內力,惟他的一雙眼睛卻甚有——「力」!
應雄聽罷倒抽一口涼氣,茫然若有所失,他想不到,自己跪地的醜態會給他們三人看見,心頭又羞又愧。
這原是應雄跪地乞求劍慧答允之事,劍慧縱然有時候偏袒自己兒子破軍,但,他亦會守諾照辦。他不想食言,更不想對一個曾不惜為弟跪求他的大丈夫食言!
不虛赫然發覺,應雄已不在寢室之內;他私下忐忑,惟仍不動聲息,並未驚醒英名,只是逕自往寢室外的小廳中尋找,可是,應雄仍是蹤影杳然。
眼看茫茫劍道,發揚無人,晨峰只感到百般無奈。
及決心!
在天字號房裡等。
鳩羅公子笑道:「唔!慕將軍果然爽快!不過,請恕鳩羅直言提點;據曹公公收到的訊息,中原狗皇帝最近差使一名非常能幹的探子,外號‘長江’,正在密切調查各種秘密的謀反勾當,你與你子應雄可要小心一些,免得給找著什麼蛛絲馬跡……」
「萬劍輪迴!」
斷!
念妻崖,正是五年前慕龍埋葬其妻慕夫人的地方,可惜如今,慕龍已甚少前來這裡憑弔,只留下慕夫人的方魂,在崖上空自獨守滿崖寂寞。
少年漠然搖首,目光卻仍未落到小二阿黃臉上,只是仍掃視著上層的一干房間,像在尋找著一些什麼似的,他沉沉的答:「我,在找人。」
等待著給他
「賣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