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風雲 馬榮成 第1頁,共2頁

赫聽「波」的一聲!四柄君子劍驀地不停自行抖動,恍如劍也無顏面對白衣漢子這劍中神話的聲聲反問,劍,也在深感自身落在不是君子的人手中而慚愧,慚愧得全身顫抖……

那白衣漢子眼見四人動手,不禁又道:「各位大俠且別意氣用事!在下給各位賠個不是!在下一死又有何足惜,只是,若連累茶室老闆茶具被毀,賠了老本,實在於心難安……」

身懷「冰心訣」的聶風當然也聽見了,就連一直沉默的步驚雲亦同時聽見了!只因為那陣從遠處傳來的聲音並不難辨認,那是一陣胡琴之音!

四柄君子劍已至其方圓五尺之內,可是,他猶是那樣氣定神閒,只是悠悠轉身,對著四柄刺近的君於劍道:「唉……」

「我,竟然看不透你。」

聶風很快便明白步驚云為伺阻止他出手,因為他根本不需出手!

剛才留在河內的神話感覺,其實只是一種——溫柔警告?

望著聶風!

步驚雲期待再見的黑衣叔叔!

天下會,又彷彿是一個——墓。

甚至比老父失蹤、孃親棄他而去的聶風,更可憐!

直至……

最敬重的一個人!

但見來人是一名已不再年青的漢子,可是也和黑衣叔叔一樣,總是難從他的臉上瞧出其實際年紀這名漢子,也如黑衣叔叔般一頭散發,卻是如雪般白的白髮。

斷浪。

儘管步驚雲知悉來人並非黑衣叔叔,微感失望,然而一旁在虎視眈眈的隴山四君子,卻絕對並沒失望。

而最令步驚雲感到驚異的,還是這名白衣滄桑客的身上,隱然流露的無上氣勢,可能尋常人家、甚至那隴山四君子也無法感覺。

他僅是直視著前方,直視著迴天下會的茫茫前路,神情如同鐵鑄,五日來也沒有變換表情。

步驚雲驀地斜眼一掃他倆所策馬車左邊的草從,吐出三個字:「有——」

驟然間,不獨隴山四君子掌心全在冒汗,蓄勢待發,就連聶風與步驚雲,掌心亦在冒汗,他們想見多時的人,終於與他們愈來愈接近……

聶風看著逐漸迴歸平靜的河水,不由驚歎道:「雲師兄,雖然我們還有三天路程便會回到天下,但,如我們不繞路而行的話,相信在這三天的路程之中,一定還會遇上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這三天的路途,一定不會寂寞了……」

步驚雲聞言,依舊木無反應,倏地,他手中馬鞭一拍,便已再次策馬起行!

也許是的!儘管步驚雲與聶風在對付紫衣老大時大耗元氣,如今僅各餘半成的摩訶無量,惟半成摩訶無畢竟仍是摩訶無量,畢竟仍是隻應神魔擁有的超級力量!

神話,本就不是真正的存在。

步驚雲與聶風終於把馬車停在那個茶室之外,一起喝茶。

「來了!」

鬼虎叔叔的主人真的未死?

白衣漢子真的說走便走,「見」字剛歇,已然轉身就走,不料就在他與步驚雲及聶風擦身而過時,他卻不期然停下腳步,他……

「今日,無論你如何狡辯,也無法逃出我們掌心!兄弟們……」

不!應該說,四名作商旅打扮的——江湖漢子!殺氣,正是來自此四人身上!適才殺氣稍矚即逝,是因為此名年約四十的漢子,功力看來亦相當不弱,是一等一的高手,更已能把殺氣收放自如,惟是,如今步驚雲與聶風再次感到殺氣洶現,卻因四人似乎已在全神戒備,蓄勢待發,所以殺氣才會在四人如箭在弦之間,不自覺地表露無疑。

那個茶室亦未可料。

可見此人氣勢之無兩,功力何深不可測!

一臉神話般的劍氣!

故此,步驚雲與聶風能發覺那股似有似無的神話感覺,原亦不足為奇,最奇的是,正當二人思忖之間,平靜的河面……

聶風。

是的!他真的十分潦倒!瞧他臉上滿是鬍渣,白色的衣衫不但浸塵,且還相當破爛,可見生活已是捉襟見肘,難怪他手中拿著一個殘舊胡琴,適才口裡還在輕吟輕嘆著那段什麼「英雄、應雄」故事的章目,顯見十成也是前來此茶室一邊操琴,一邊訴說江湖故事,他是來賣藝的。

聶風聞言,隨即看了步驚雲一眼,難怪那隴山四君子說「他」正在受著報應了,若他真的是當年曾叱吒一時、以一敵萬的豪氣英雄,如今卻淪至在茶室賣藝謀生,落泊江湖。

神話?傳奇?聶風一臉惑然!步驚雲今日怎地總是神秘兮兮似的?總是話中有話?

故而,如今他比聶風更快認出了這篇胡琴之音,也更肯定目下操琴奏曲的人,必是當年的黑衣叔叔無疑!

這個曾叱吒一時、名動江湖的一代豪傑若然未死,那,已借死不問世事多年的他,如今又是何生模樣?

故此,若一個擁有「神話」級氣勢的人路經這條小河,更曾於河邊洗臉的話,那麼,河水的氣,便會擁有神話的氣,甚至在此人離去之後,仍歷久不散。

想到這裡,聶風不由打了一個寒顫,徐徐回望正於他身畔策馬的步驚雲。

即使他其實以內力隔空運勁令四劍抖動,這份功力,亦足以稱為神話!

誰是連不哭死神步驚雲也要念念不忘的親人?

這一次,一直不但說話的步驚雲終於張口,吐出一句令聶風極度莫名其妙的活,但聽他緩緩道:「我,在看——」

還記得,聶風在十一歲之年,也曾在鬼虎叔叔所棲身的蛇穴之內,以冰心訣隱隱聽見從漫天風雪中傳來的一些胡琴之音,當其時,小小年紀的他,亦一度認為鬼虎叔叔的主人可能未死,可惜到後來,其主人始終沒在小聶風的眼前出現。

黑衣叔叔的超級風範,與及他的謎樣功力,絕對與黑瞳主人那種過於「明目張膽」

這一變實是相當驚人!聶風早覺此人應是鬼虎叔叔那個力敵十大門派的主人,亦不虞他身手未動,劍與人,已給他唬得屈膝跪拜。

連水,也會有感覺?

人有人的弱點,人有人的痛苦,人的心時會有內傷,如果他真的揹負血仇,卻又能不向任何人洩矚,默默揹負其復仇使命,那未,他的心所承受的悲痛,肯定比黑瞳更甚!

當這個萬人期待的人步進茶室內的時候,他與步驚雲與聶風所坐的桌子已極為接近,可是,他居然沒朝兩人望上一眼,就象他完全沒有認出已長大成人的霍驚覺!

「坐在你身疇的這名長髮小子,應是你師弟吧?他習武的優厚潛質,我一眼便能看透,而且亦隱隱感到,他全身籠罩一股無形的刀氣,想必,他所習的武功,有一半是用刀的!」

無論是男是女,於天下會內生情,就如同自掘墳墓。

是步驚雲!

他看不透他?原來,他一直也在留意步驚雲?

聶風不期然順著他的目光瞧去,卻見河面並無異樣,不禁又問:「雲師兄,你在看些什麼?」

所以,他只想儘快再見他,讓黑衣叔叔看見當年冥頑不靈的步驚覺……

也只有他,才配稱為神話!也只有他,才會在不哭死神的心內,留下無法磨滅的深刻印象!如果當年不是因為他與步驚雲復仇路上各持己見,到後來各走各路,相信今天,他已是步驚雲最敬佩、最口服心服的——恩師!

步驚雲更是神為之奪!當年黑衣叔叔曾以目光折曲竹劍,已令十歲的他驚為神人,目下這漢子於言談之間,竟可把四柄君子劍羞辱得無地自容,人劍齊拜,實與黑衣叔叔以目曲劍,有異曲同功之妙!如果他真的以言語令四劍慚愧,那,他便堪稱為劍中神話!

「殺氣!」

「君子之劍,你們一鑄為四,劍名‘君子’,本應鑄給君子所用,如今,你們卻落在四個滿口汙言穢語、並不算溫文君子的人手上,劍啊!你們四柄若真有知,可會感到懷才不遇?」

語聲未歇,他的左手己閃電拾著步驚雲的右肩,出手之快,步驚雲要閃避也來不及,當場給他搭個正著,接著,他驟覺一股如汪洋大海般的劍氣在其體內執行,剎那之間已運轉了一大局天,同一時間白衣漢子已然抽手!

惟是,這名漢子與黑衣叔叔也並非毫無相同之處,他的臉,反與黑衣叔叔的容貌有五六分相似,是那種耐看而不令人討厭的臉,還有,他的聲音,正如步驚雲先前所聽見的嘆息聲,亦與黑衣叔叔幾近一樣。

與可憐!

他的聲音沉默,一如黑衣叔叔,想必,他雖非他,也準有黑衣叔叔類的前事,他彷彿已不想再生於這個世上,他仍生存,只因有一個對他極為重要的兄弟尚在人間……

神魔一般的超級高手?

步驚雲卻驀地一把搭著他的肩,像叫他別要出手!

「他?嘿嘿,據探子給我的訊息,他在這茶室所幹的事,可真是報應呢!他呀,他其實前來這茶室內是為了……」

畢竟,死神雖然看來冷酷,但對聶風,總像暗暗流露著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來了!隴山四君子的老二能夠知道「他」來了,緣於他已清楚聽見遠處傳來一些聲音。

四聲,四柄君子劍猛地脫手,一同插於白衣漢子跟前的地面上,插地後劍鋒猶在抖動不休,儼如在向可能是劍中神話的白衣漢子認錯,劍鋒,亦登時黯然無光!

「劍?」

衣白漸浸塵……

這個於死神有恩、本可一世稱雄卻不想一世稱雄的神話人物。

直至黃昏,當二人的馬車飛馳至一條清澈的小河邊時,步驚雲突然勒馬!

聲音蕭索無奈,步驚雲一聽便全然認出,那正是黑衣叔叔的聲音!

故此他這數天才會暗有所感的,把自己葬在自己心裡的墳墓?

劍既然驀地抖動不息,隴山四君子的手竟再無法操往四柄君子劍,突閒「錚錚錚錚」

聶風不期然回望步驚雲,只見他似亦陷於一片沉思,看來,他雖並沒修習聶風獨門的「冰心訣」.亦能從隴山四君子的咀的移動大概知他們在說些什麼鬼話。

只因為,步驚雲此刻策馬所行的路,並沒有繞道!

就連他也感到,河水之中,有一股特別的感覺幽幽傳來!

這是聶風與他一同趕路數天後的感覺!

然而,此刻從水裡散發而出的感覺,卻恍如一個神話傳奇一般,雖絕頂而不霸,雖豪情而不烈,一切恰如其分,不溫不火,淡然,完美,一如神話。

神話,本就因世人的渴望與景仰而生……

這根本絕不可能!步驚雲的心陡地涼了一截!勢難料到,這個世上,除了黑衣叔叔擁有那種沉默一如神話的落難英雄氣度,還有另一個與他相若的男人,可以流露相同的氣度,相同的武功氣勢!

能夠默默承擔所有人留給他的痛苦,到頭來仍是城府極深、不動聲息、不哼一聲的,那這個人,必需具備鋼鐵一般堅定的心、不能不報的仇,這個人確實相當可怕……

他故意以此驚人氣勢,警告所有已注意或想找他的人,快快收手,繞道而行,別再近他半步,別再阻他歸隱,否則……?

和聶風的眼淚。

他曾仔細探視孔慈經脈,知道她並無大礙,她迄今猶不醒人事,或許全在她的腦海多年來皆慣於與黑瞳的精神並存,目下黑瞳復仇的精神已離她而去,她需要一段日子休養生息,所以甦醒是遲早的事。

然而,他適才身處令人眼花繞亂的劍陣之內,仍有瞧出聶風曾想出手相助,這份修為,恐怕連步驚雲及聶風亦自嘆不如!

至少,黑瞳還有她的主人、雪達魔與及魔娘,會明白她的痛苦。

這四名男女是

他想他安心!

天下會,彷彿是一切情愁恨怨的「終站」。

是他害怕路途寂寞?故才會刻意不改道?們要赴上一場熱鬧?還是因為,他從不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變——自己的路?

步驚雲已經五天沒有張口與他說話了。

一直昏迷的孔慈,卻仍沒在馬車內甦醒過來,而中了蓉婆「失心渡」的斷浪,還是呆若木雞,然而聶風並沒為二人擔憂。

聶風與步驚雲見狀,仍沒造聲,聶風隨即以「冰心訣」凝神一聽,竟給他聽得四人的密話:「二弟,你真的肯定,‘他’,一定會來?」

一陣非常蒼涼寂寞的胡琴之音!

那白衣漢於的目光又徐徐落在一直不語的步驚雲身上,陡地,他的目光閃過一絲精光,一絲像發現寶藏的精光,又像是發現了一顆令人矚目的流星,但聽他滿含深意的對步驚雲道:「真奇怪!」

的無敵功力背道而馳,他,永遠含蓄、內斂、滄桑、沉默,永遠像一個哀傷的神話,一個早已在江湖淹沒、卻又不死的神話……

聶風一怔,不明白步驚云何以速地勒馬,唯有也一同勒馬!

他知道以黑衣叔叔的性情,當年儘管讓步驚雲自行離去,也一定會為他將要面對的遭遇而耿耿不安。

「他……」

恩人?

幸而聶風與步驚雲,也不是什麼嗜茶的人,二人甫一坐下,夥計們就自行為他倆端上兩碗清茶,二人也毫不計較,一口一口的照喝。

但,河水原是清澈見底,一眼便能看出河下並無任何人或別物,甚至亦無魚蝦,感覺何來?惟聶風不愧是聶風!他很快便明白過來,河內雖空無一人一物,那股神話般的感覺卻是真的存在,因為那是一股——殘留下來的氣息!

從前,聶風也曾嘗過與步驚雲一起上路的滋味,步驚雲儘管冰冷,惟在聶風三番四次、「苦心經營」地逗他說話之下,他亦會愛理不理地、微微作出一些簡單回應。

如今,便有四名男女,正一步一步再次接近這個痴情墳墓。

好精彩!如果那個人只是於河邊洗臉,即又能把自己的氣息留於河水之內,待上若干時候,河水內的氣息竟會化為實質的力量,宛如山洪暴發,這個可能曾在河邊洗臉的人,想必是一個——神話一般精彩的絕世高手。

可敬!

還是一樣的軒昂、偉岸。

他根本便不是——他!

聶風暗暗推詳,發覺自從黑瞳終於得償生平夙願、雪盡如山血債之後,步驚雲便已開始如此,難道……

四君子的老大謾罵道:「呸!你還在裝什麼蒜!即使你已窮途潦倒,也太便宜你這種人了!是你令到當年十大派氣勢丟盡,顏面無存,更導致武林蕭條,你以為自己就這樣可假死全身而遲?哼!沒有那樣容易!」

依這四個自稱為「隴山四君子」的兄弟所言,他們的爹當年亦曾參與什麼十大門派對那個的圍攻,才會致死,既然不顧廉恥以十大派之力,以眾凌寡,就是「打死無怨」,死也話該!

步驚雲怎能忘記,多年之前,他曾在黑衣叔叔居處暫宿的那段日子?他怎能忘記,那柄拒他千里、令他這暴戾的死神咯血的英雄劍?他又怎能忘記,他偷學自黑衣叔叔的「悲痛莫名」?

問這句話的人,正是四君子中的老大,白衣漢子雖被其出言相邀,卻一點也不感到意外,他適才看似沒注意茶室內的人,卻其實早已瞧清楚茶室內有些什麼人,甚至步驚雲與聶風,可能亦早被他掃視了不下數十遍,他只是不需表示他知道各人的存在而已。

在下當然並非喚作胡琴,那只是亂起吧了。」

是的!步驚雲確像是一座墳墓!

「我們就是當年你重挫的十大派之其中一派——隴山劍‘萬城’的後人,今日,我們就以我們所創的‘君子劍陣’,替爹手刃你這個罪魁禍首……」

「水的感覺!」

甚至聶風,亦絕對沒有失望!眼前漢子,與當年他所想像的鬼虎叔叔主人之外貌,完全吻合,更何況,他還會操當年雪地上相同的胡琴曲調,他的身上,也隱隱然散發著一股神話色彩……

那白衣漢子仍是懶洋洋的搖首回應:「抱歉!在下真的只是個說故事的,並不知道什麼十大門派,我已經很潦倒,望諸位大俠高抬貴手,別再落井下石,讓我在這裡好好謀生。」

可惜的是,黑衣叔叔的行蹤,仍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步驚雲與聶風儘管並沒繞道而行,唯一路之上,卻再無任何不可思議的發現。

只是,穿過這個草叢的百丈開兒卻有一間簡陋的茶室。

只見於電光火石之間,仍於劍陣中端坐著的自衣漢子,臉上的無奈無助,遂地一掃而空,換上的,竟是一臉劍氣!

「君子……」

步驚雲聶風,孔慈斷浪,一千人等經過無數兜兜轉轉、曲曲折折、尋尋覓覓、兇兇險險,到了最後最後,還不是要回來這個地方?

來人真的是黑衣叔叔!

難道,眼前這隴山四君子話中的他,正是鬼虎叔叔已經死了的……

他仍死心不息,仍記著當年那分難得的情……

四君子中的老四見他三緘其口,已開始顯得不耐煩,這地插咀恥笑:「是的!你真的很落泊,很潦倒,不過這都是你話該的!你不用再佯裝下去了!你可知道我們是誰?」

惟聶風的期待,猶不及此際藏於步驚雲目光內的期待之深,因為那首胡琴樂章對於步驚雲來說,甚至比聶風倍為熟悉!

無名?步驚雲與聶風聽聞這個名字,方才如夢初醒,雙雙心忖:難道黑衣叔叔,或是鬼虎叔叔的主人,喚作——無名?

他不認得!

「一個——」

那白衣漢子嘆道:「哎……」

是否,他的前半生,有大多令他嘆息的遺憾?致令他習以為慣?

「但,二哥,三弟實在很不明白,當年……‘他’不是早就死了嗎?為何仍會未死,再者,以他當年一世英豪,怎會甘心蟄伏於這個窮鄉僻壤?」

一個被逼再出手的神話!

驟眼看去,他真的己成為一座令人無限畏懼、不敢接近的——墳墓!

日夜兼程,已經趕了五日五夜,距離天下會還有三天的路程,聶風用心一算,縱使三日後回到天下會,還有充裕時間以解藥救回幽若,總算暫時放下心頭大石。

他也只不過是——一個人!

來了!步驚雲還依稀可辨正從遠處步近的身影!

仇人的頭顱?

「無名,我答應你不再出手,想不到,今日還是破戒了……」

更何況,似步驚雲一個如此桀驁難馴,冰冷不屈的死神,亦絕不應會馴服於雄霸之下,甘心當雄霸的二弟子,為其效命,步驚雲總是忙著趕回天下,那在天下會內,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