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換了他是黑瞳,他揹負著霍家滅門深仇,他會不會也像黑瞳一般,寧願不報血仇也要先救無辜的人?
那群鬼齊齊點頭,滿目淚光的答:
而其中一人的畫像,令冷靜自若的步驚雲亦異常咋舌,那赫然是——一步驚雲自己!
是誰?到底是誰?
「逆天!」
然而紫衣老大還是用了,而且還不僅一次……
然而,在五十多年之前,其時他剛剛三十歲,無論在任何方面亦正值盛年,卻在黑瞳的滅門之夜,敗給黑瞳主人的一根髮絲,還給廢掉一臂,此敗之後,他終於撤底改變了主意!
「世情跌宕,動盪多變;千秋流轉,唯有你仍然不變……」
「已經二百多年了,一切神人魔妖亦已過去,千秋功過也隨著消逝,就連我自己也差點忘了自己是誰,想不到,今日還有人關心一問我這個魔頭是誰,真是難得……」
一直食難安!如果,當她發現了你這個仇人仍然在世,欲又無法殺死你時,你猜,她會怎辦?」
孔慈愈聽愈是擔憂,又問:
什麼?長生不死的——神?
「那隻因為你的前身。」那群鬼答:
「木人巷!」
「坐在這們壁畫正中的那個長生不死之‘神’,願意幫我們吧!」
這兩條人影,赫然便是把聶風留在地獄秘洞下「魔娘」,與及黑瞳的主人!
「紫龍絲衣!」經王一掃紫衣老大的臉,沉聲喝問:「你這老鬼就是五十多年前,屠殺黑瞳一家的——追魔七雄老大?」
故而,正當四個夜歸的佩劍少年,經過這間崗下山的路邊酒家時,便一眼瞥見了「他」.也一眼同情了「他」!
只不知他在急著幹什麼?
眼前數十個洞口每個洞口之內又有數條能道,每條通道盡頭又有十多個通道入口,滿布歧路。變化無窮,如迷宮,只要你錯踏其中一條通道,便會在這裡永遠迷失:步驚雲!
一語至此,黑霧內的黑瞳主人,似乎憶起了它很久很久以前的過去,憶起了它許多悔不當初的錯事,心力交瘁之下,易然輕咳起來……
我們儘管垂危,惟亦看見地在破口大罵之間,竟也掉下淚來。
「她眼見一千小童被斬殺,我們這千名中了毒香的亦命不久矣,遂地仰天狂叫:「天!這些小孩全屬無辜,為何們要令他們慘死?如果這就是你的天命,你的心意,我黑瞳即使形神俱滅,也誓要——」
孔慈瞧著群鬼那枯乾恐怖的容貌,異常憐借的道:「既然你們……已被救活過來,何以……卻仍然是這個……樣子!」
可是步驚雲並非一般江湖人士,他是死神!死神本應來自地獄,更不畏地獄!死神,不單會為人帶來死亡,甚至可能亦會在不久將來,為所有神鬼魔妖帶來死亡!
群鬼答:
「主人,這麼多年了,你一直從不接近少林的木人巷,甚至從不告訴我們木人巷裡的那股力量是些什麼,然而,已經足可滅天絕地的你,競亦對木人巷內的那股力量有所忌憚,難道,那股力量會比你的力量更可怕?更縱橫無敵?」
更何況,聶風此刻的心.比其體內的真氣更亂!
「那步驚雲呢?主人既說他亦屬於神之一族,他又有何缺憾?」
反而是他的手中正抱著的孔慈!
而適才的那個問題,卻是由魔娘所問,但聽見霧內的黑瞳主人,相當肯定的答道:「他,一定會!」
從來也沒有人用心想過,倘若真的有人願意為少林算一算,會恍然大悟,少林,原來已閉關了——五十年!
沒想到浩瀚人世,竟有如斯可怖的高手!令人一望便知他將會是蓋世無敵的高手!
正者非正,魔者非魔,
猙獰!
他適才可以封鎖黑瞳穴道,只是因為他體內那股他不瞭解的什麼「摩訶無量」愈來仍是暢順所致;忙在這一刻,他愈向深處賓士,他便愈發覺,自己體內的那股力量更是自行運轉不息,愈趨強烈,似被隨時爆發……」
「我,就獎你看看我的真面目,如何?」
恐怖!
甚至方圓甘丈的地面,亦給其張狂笑聲笑至嶄現無數裂痕,周遭訪佛亦給他的笑聲牽動一股無形氣流,登時把所有迸碎的樹木、山石擲走!
尋常的老人家當然幹不了些什麼,不過這個‘他’,即使年紀大了,還是——大有可為!
誰料甫從人林內,未及細看樹林內的情景,他的一顆心,已在急速亂跳:直至他終於定睛瞧清楚樹林內的情景,他的一顆心,差點便要——破骨而出!
我們呆住了,因為以她武藝之強,還有她日光中所流露的倔強不屈。她絕對不是一個普通女人!更不應會是容易落淚的人!可是,她,卻為了我們所身受的慘況而流下眼淚……
遭受聶風連番駁斥,黑瞳的主人只是在霧裡一怔,繼而又傳出「它」那豪情無限的笑聲,高聲道:「好!好一個熱血、平心的好漢子!答得好!二百年了!從沒有人敢對我如此說話,即使是黑瞳那任性的小乖乖,也從沒嘗過!
「是……傳說中的……」
「偏激?」霧裡又傳出魔的聲音,如箭,如電,如劍:「聶風,我們這些惡魔所以偏激,全因為天地不仁,以萬物為雛狗!你可知道,人世曾發生何等令人慘不忍睹的事?只怪天地不公,我們這些惡魔,才會苦笑離群……」
那一個人?
他既無力反抗,經王反手一抓,便已握著他的咽喉,但聽經王冷酷地吐出一句話:「你,功力也相當深厚!習了一生的武功,死了著實可惜……
叫他們變至不似人形?是誰那樣渾沒人性,叫骨肉分離,有家難歸?有苦難言?
「很意外,是不是?魔娘,不過有些事會令你更感意外……」
它,到底是這幅壁畫裡的
怪……我……」
聶風暗自忐忑,因為適才他聽見那個男人的聲音,十分像一個人神!
那個人!
「你的繼父霍步天,是一個頂天立地,宅心仁厚的真丈夫,他一生光明磊落,絕不偏袒自己所出的兩個不肖兒子,最後卻死在雄霸那老匹夫的私心妄欲之下,多麼可惜!
聶風這句話說來相當悲哀不錯!他確曾視蓉婆如親人般看待,否則也不會為她立長生位,魔娘聞言,一時也是啞口無言。
它到底是……
孔慈一愣,不想他的答案仍舊如前一樣,她忽爾膽大起來。咬唇問:「你,真的——」
「有種!」
啊!這裡……原來就是孔慈曾夢見的——地獄魔境?
為防黑瞳主人會為黑瞳復仇,甚至為防黑瞳會親自找他復仇,他不但連「追魔七雄」
「少林元極,神之天極,還有我這頭魔所有的‘地極摩訶’!」
赫見聶風如今所處之地,是一個滿布焦土的巨大山洞,面積少說也有一頃之廣,想不到在嵩山之上,會有一個如斯巨大的山洞!
魔究竟替神辦了些什麼?它為何後悔?
步驚雲縱然不答,不過孔慈的問題,卻有人爭相回答,但聽那群鬼之中,為首的一頭已用他那「聳人聽聞」的聲音答:「救主,這裡就是少林!而我們,是在此等待你為我們的解除咒沮的——鬼!」
黑瞳一愣,沒料到冰冷的步驚雲會這樣形容自己,故作鎮定的問:「我有種?呵呵!步驚雲,你敢情是害怕得瘋了?居然贊你的敵人?」
連無畏天地的女死神,也感到畏羞?
那是一堆……
你認為我會怕?
笑聲方歇,一旁的魔娘正想制止其主人,可是已來不及了;其主人所處身的那團黑霧,已然立時散去,黑瞳主人的真面目,已經毫無保留地呈現在聶風眼前!
不錯!步驚雲自己也不知為何,自己今夜會對黑瞳說了那麼多話?
「一千來世之咒!」
不過,步驚雲如此快下定論,未免武斷一點,因為就在此時,他身後突人聲鼎沸,翟地有成千上萬、如夜鬼般的聲音向他同聲一呼。
魔娘,就讓主人告訴你!所謂‘天下武學’源出少林,木人巷內那股力量,便是全少林寺最喲最可怕,亦是最久遠的無上武學——」
咒詛?什麼咒詛?咒語向來比綿綿情話更永恆!到底是什麼人在其身後求他替他們解除咒詛?
什麼?紫衣老大當場咋舌,眼前的經王,梭看豎看,怎可能有百歲之年?而且還那樣精壯?
步驚雲已無法細想下去,這個男人的聲音己逐漸遠去,他深信,男人的聲音現下所去之處,極可能便是黑瞳主人的地獄所在。
會……麼方法?
他說著已一站而起。
也可能是聶風被擄所在,於是再次加快身法,循聲追去。
「雲……少爺,我們已……愈來愈接近……本人巷了,亦即是……說,我徹底回覆……
「逆你!」
「直至今時今日,我們仍不明白那人為何把我們擄來少林,只依稀記得,他的聲音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他把我從前擄來少林之後,便用刀在我們每名小童的額上刻了一個深人皮肉的‘魔’字,可是刻了二千多名後,他便不再刻下去,只在獰笑:「嘿嘿!小娃娃們!註定你們大禍難逃了!」
聶風仍正色道:
又有多少有含冤受屈欲哭無淚?沉淪魔道百莫辯永不超生?
那個雪達魔聞言,只是「唉」的仰天長嘆,一聲,似亦拿她沒法,然而,為兔她再堅持救人而真的形神具滅,他猝地出手點了她的大穴,叫她再無法堅持下去,接著,他自己支霍地坐下,繼續她的心願,傾盡全力為我們餘下的四百名小孩保命……」
「那,主人,為何你們要步驚雲或聶風護送孔慈人木人巷?黑瞳和我一直千方百計。
只因為,眼前黑瞳主人的真正面目.完全沒有戴上任何人皮面具及「天衣無縫」的痕跡,「它」的真面目,是如假包換的真面目!但「它」,怎麼可能是那個人?
步驚雲與孔慈不問而知,那個前來搶救這群孩子的黑衣女人,定是黑瞳無疑!而且還是寄生於香雪體內的黑瞳,因為十一年前的孔慈還不足十歲,不可能化身而成女死神黑瞳!
乍聞此言,步驚雲隨即臉色一沉,他之前曾若斷若續聽過聶風提及一個長生不死的神,但到底不知道此神是何生模樣,卻不虞,眼前壁畫上那個與他一模一樣,卻是目空一切的男子,使是所謂長生不死的神?
「我所修練的六大度渡的最後一渡,亦即我畢生最強最無敵的一種武學、便是‘無量渡’!」
何方神?何方魔?
不哭死神步驚雲,居然出言尊重自己?黑瞳心頭為之怦然一動,不過她反應尚快,很快便己掩飾自己那份乍驚乍喜之態,汕笑:「嘿嘿!怎麼了?怎麼今夜的不哭死神,會說了這樣多無聊的話?我們本來不是勢不兩立的嗎?嘿……」
乍聞這個聲音,聶風慌惶回首一望,只見百丈開外.正有一團黑霧向他閃電掠了過來,倏忽間閃至他的眼前咫尺,同一時間,他更感到一股異常沉重可怕的壓逼力,逼壓著他的五臟六腑,壓得他差點便要吐血身亡……
步驚雲已經無心再想這個問題了,因為眼前還有一個很匪夷所思的問題!
像步驚雲、黑瞳一樣目空一切的死神!
「可是……你們終於還是……沒有聽人父母的勸告,接近少林,才會……弄成如此?」
魔娘感到自己開始接近真相了,一雙老皺的掌心已在冒汗,問:「主……人,那第三股的摩訶無量,在……哪?」
尤其是他試功的物件,將會是當年應該被他殺絕至死的黑瞳!
甚至復仇的血路之上,他要殺掉他最敬生的繼父霍步天的胞弟——霍烈,憑一雙血手親自令黴家絕子絕孫,他亦始終面不改容,絕不改變初衷!
孔慈聽至這裡,又瞟了膘亦在默默聆聽著的步驚雲,道:「那個……神秘人,為何……要擄來一千多名小童?」
所有人都懷著熱切盼望的目光與淚光,朝步驚雲這個方向望過來,步驚雲方才發現,這群逾千的鬼,原來一直都不是和他說話,望的也不是他。
還有紫衣老大「嘿嘿」的狩笑,啊!在經王的重手之下,他……
自從少林閉關不納之後,當年有一雙喚作「蜀山雙鯉」的兄弟。
人心不古,純「真」慘變希世奇「珍」!萬變眾生之中,多少愛披著羊皮斑騙蒼生,受千人敬萬人?
還是聶風再次開啟話匣子,他道:
於是那男人便開始屠殺我們這五千多名八歲小童,手起刀落,血花四濺,我們皆被給嚇得呱呱大叫,不住……啼哭,後來,那男人斬殺了一千小童後,手也劈得倦了,便取出了一大包顏色邪異的‘紫’香,聽那男人說,這紫香喚作——‘一千來世之咒’!」
斬妖除魔四字一齣,紫衣老大復再手起爪落,悄寂的荒野登時又響起了三聲慘叫!
所以他更欣賞黑瞳之勇!她,勇於承擔!更勇於放棄!絕不拖泥帶水,欲斷難斷!
「便得進入少林蜚聲武林的——」
因為‘神’只是一個怕死的鼠輩,才會一心一意求長生不死!
「解!除!咒!詛!」
少林,原來已淪為這樣?
「他」很老了。
聶風忽然警覺地道:
赫見樹業內,竟有一個一身血衣的花面漢子,緊閉雙目盤坐,他方圓五丈的樹木,早已枯萎不堪;地上更佈滿無數飛禽走獸、蛇鼠的屍骨!
「所謂摩訶無量,根本便非舉世無雙,實是一生為三——」
剛才那個似曾相識的男人聲音,原來是一個陰謀!那男人的目的,是刻意引步驚雲自行走上少林!
想不到,黑瞳這傲視人神的魔女,居然會為眾多小童的慘況而流淚,而魔女本應為世人唾罵,反而卻得到這數千小孩的認同!
儘管如此,卻仍有一件他猜不透的事,便是於他正要抱著昏迷了的孔慈,四察這個水林庭園之際,他身後突然人聲鼎沸,更有無數夜鬼一般的聲音同聲一呼:「世情跌宕,動盪多變,千秋流轉,唯有你依然不變!」
沒料到這個視人命如草芥、視萬物如廢物的血衣高手,居然會停手了……
聶風是被一股異常火熱的感覺弄醒的,那股感覺,彷彿他真的已身處群魔亂舞的地獄!
步驚雲一聽之下,心中不由一陣忐忑,因為這個男子的聲音,他像是似曾相識,而這個男人亦在吟誦著一些他似曾相識的東西:「花兒燦爛的開,如不觀,如不賞。
這一點,步驚雲總算明白,他亦差點在迷宮內迷失,最後,反而被個神秘男人的聲音引上少林……
但,她的心並不如她的面具一般,她的心一點不黑!也不是——鐵鑄!
只見少林寺內某個頹垣敗瓦的幽暗角落,影影綽綽,原來正有兩條人影在暗中遠遠窺視著步驚雲抱著孔慈馳去。
他亦但願從沒遇過這頭魔中之魔!
他終於看見了……
饒是如此,步驚雲卻井沒有即時回答孔慈,他只是緊緊盯著眼前模樣恐怖的逾千之鬼,死神的目光雖看來無動於衷,惟若隱若到之間,似亦在為這群鬼感到……
有執著」有時候能豁達一點、溫柔一點,或許對已對人,都會另有一番舒服的感受,就象聶風,他的命運雖然亦與步驚雲相距不遠,也是從小便無法得到一個安逸的家,但,他看來較隨遇而安,只是隨著生命的起跌去開解自己,令自己儘量開心……」
一言甫出,老人身上灰色披風一揚,露出披風內裡所穿的一絲華麗無比的紫龍線衣,還有,他披風下的——右手!
抑或,魔的面目.會與神截然不同。
紫衣老人漠然的盯著他們三個的腦袋,半帶嘲諷的答:「呵呵!老夫如今將要去幹的事,便是適才你們立志要乾的事——」
「但,一個人縱使功力蓋世,要以內力……救數百人尚可應付,你們……卻有千人垂危,她……真的可以救得了?」
說罷便立即坐了下來,鼓盡全身強橫真氣,急急以內力逐一為中了毒的我們保命不死,於是頻頻呼喚她別要這樣,可是她還是一意孤行地救下去……」
「而且,生命……不在於……長短,只在於……生命的……質素,與……內涵……」
一直被他夾在懷中的黑瞳,儘管無法使出半分真氣,卻還氣力笑,但聽她笑他道:「怎麼了?不哭死神步驚雲,我早對你說過,我們的世界絕對不容你如此輕易揭破。
「是的!她斯時已為救我們弄至傷疲交織,不得不與那個雪達魔蹣跚離去,然而,她始終並沒有捨下我們。」
黑瞳主人直截了當的吐出一個驚人的答案,相當驚人的答案:「第三股摩訶無量,就在——一」「本座體內!」
他此時若稍一妄動,勢必重傷已身,他只能竭力平息體內紊亂的真氣,希望儘快恢復過來,方為上策。
那逾千之鬼驟聽孔慈提及他們的身世,不禁又悲從中來,淚下更急,直認不諱:「你……果然是我們的……教主!我們的事,原來你早已知道……」
四名少年已經全身枯乾地倒在地上,死狀駭人,他們終於死在他門深信不疑的……
聶風不然回應:
想不到這一走,竟走了一里路!
「嗯!我們已等了十一年,但每隔數月,雪達魔便會為我們送來米糧,剛才你們所那個通道口,便是專為運送米糧而設!雪達魔曾千叮萬囑我們,千萬別要走進通道口,因為內裡已建成一地獄迷宮,只要一踏進去,便永遠無法再走出來……」
「辦法不是沒有!不過斯時救主說,除非……」
孔慈面無懼色的答:
「它,到底是誰?」
步驚雲造夢也沒想到,原來那些縱橫交錯的通道,其中一個出口,竟然在少林的庭園之內!
孔慈定定的看看這逾千的鬼,看著他們那枯乾恐怖、卻又可憐的臉,兩行珠淚,不禁源源掉了下來。
孔慈更是已淚盈於眶,她縱然不是真正的黑瞳,而是黑瞳的寄生,但誰不會同情那些小孩」她又問:「既然你們已瀕臨死地,為何……又可仍活在少林?」
如果,這樣鬼曾經一度是人的話,那把他們弄至如斯慘不忍睹的人,恐怕必是魔鬼無疑。
「忍心?」這問題相當大膽!死神當場面色一沉,看來亦沒有料到向來膽小的孔慈,會淬然有此勇氣問這個問題,然而他很快已可再次答她:「我——一」「從不改變主意!」
倏地,步驚雲想也不想,一把取下洞壁上的其中一盞油燈,挾著黑隨便向其中一條通道人口走去。
竟然是另一個廣闊的異常的山洞!
少林雖是古剎,惟地大脈博,寺內庭壹樓閣所及,足可橫跨整個嵩山,若要一眼瞥清寺內形勢,根本無人能夠辦到!
魔娘有點不敢相信:
聶風!你有膽有識!我欣賞你!」
「那你們……如今預算把我和斷浪怎樣?」
四周的砂石樹碎,終於給經王的笑一掃而空,經王血紅的目光,方才朝已經五官溢血的紫衣老一掃,他忽地向紫衣老大一指,沉聲道:「你!」
一語至此,群鬼已經泣不成聲,無法再乞求下去。
是一個早已看透生死的真正智者,它如今依然不死不滅,只因為要實現一個新的人間紀元,它並不如你所見過的‘神’那樣怕死,已經二百多年了,它一直在黑暗的地獄中盼望新的人間紀元二百多年。
他,並不是一個尋常的老人!
步驚雲斜目朝懷中的她一眼,似是在問:
黑瞳不虞他真的有膽走進其中一個洞口,不由破口大罵道:「他媽的蠢木頭!你幹嗎亂來,難道你不怕永遠迷失於這個迷宮之中?」
「你絕不可能會是黑瞳的主人——魔!」
惟是,若紫衣老大知道這名在密林修練的漢子是誰,他使不會如此輕舉妄動了……
紫衣老大愕然:
「死!」
「可是,有時候人的命運,並不由人親自挑選!我深信,如果可以重新挑選,步驚雲小年一定不會僅對他最敬重的霍步天說三句話,同樣地,若我可以重新挑選自己的命運,我寧願在自己的過去,從沒協助‘它’——那個長生不死的神……」
那個他曾見過、至今卻仍未忘記具容貌的人!
「極!」
「神族的特性?」魔娘乍聞此語,不由納罕。
黑瞳的主人慨然答:
聶風與香雪老早蹤影沓然,步驚雲已心中有數,極有可能,他已被香雪帶進眼前數十個洞口的其中之一,可是,他此刻該向那洞口追去?
遺憾的是,當年被救回的三千村童,早已讓不起發生何事,沒炒到那睦傳言已被殺害的二千村童之中,竟有一千人仍活在少林之內,成為了這樣令人不忍目睹的——鬼?
一尊黑色的睡佛!
超乎他想像的事!
即使,這次進入木人巷,使會成為匪夷所思的「惡魔之眸」,便會促成黑瞳主人「魔渡眾生」的計劃,她亦——在所不惜!
他,但願從沒有看過這「魔」的真正面目!
三名少年穴道被封,脫身無從,唯有戰戰兢兢的問:「我們一心……幫你!你為何要……恩將仇報,這樣對待我們?」
「只因他被我們擄來這裡後,一直皆在破口大罵我們的主人,說什麼為了他的好兄弟聶風,他一定會想辦法對付我們主人;主人不勝其煩,便在他腦內施了失心渡……」
孔慈不假思索的吐出三個字:
可是孔慈並不明白,步驚雲說要親手殺她,其實是他認為她已不再是自己的時候,他寧可她不再痛苦,就讓他這雙滿是鮮血與罪孽的手親手了結她,反正,他早已習慣了罪,與孽!
「不錯!那逾千鬼眾仍舊異常恭敬地在孔慈與步驚雲跟前:「因為我們這裡的人,全都中了一個毒咒!」
這一咬快如閃電,步驚雲要制止亦來不及!黑王顯然是要弄醒孔慈,除此之外,它會否把仍潛藏於其體內的死亡力量,翻數迴歸孔慈?或是黑瞳?
且還是比惡魔更惡、比死神更冷酷的魔鬼!
事情似乎愈來愈複雜迷離了,不過步驚雲依舊不動聲色,默默聆聽下去。
紫衣老大剛慶幸自己逃出生天,欲不虞經王如此追問,不由一驚,反問:「你,是黑瞳那魔女的一黨羽?」
「魔娘,你雖然年事已高,可是也僅得區區六、七十歲,對我到說,你還是相當年輕,所以,你不明白步驚雲的特性,也是情有可原。」
「五十多年了,那賤人經過數次輪迴,仍一直不忘找你報仇!
說到這裡,這群鬼亦為憶起黑瞳捨身相救的大義,不免又哽咽起來,孔慈更是「啊」
老人聽見七,八年這句話,一雙老目隱隱泛起一絲貪婪的光芒。惟很快收斂下來,換上一張慈祥無比的笑容:「那……真好!能夠有四個習劍七,八年的少年護送我這位老人家,我也大可安心歸家了。年輕人,我們這就一起走吧!」
他們遂地於步驚雲跟前齊齊下跪,興高采烈的道:「終於……來了!想不到真的會有……這一天……」
魔娘怦然大驚,可是其主人已在繼續它那驚人的答案:「魔娘!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們,我所修練的‘六大魔渡’中的最後一渡是些什麼。
再者,何以孔慈必須進入木人巷,方能徹底回覆「惡魔之眸」的身份?而眼前這千名已不像人的鬼,亦必需木人巷內某些物事方能回覆人形,木人巷內,到底有什麼稀世物事?
老人問:
簡直老得有點兒不似人形!
眼前的黑佛碩大無比,阻礙著聶風的視線,他連忙展身一掠,掠至黑佛之後,接著,他便看見一些令他喜出望外的東西!
像是歸心似箭,又像是急不及待似的……
好快的點穴手法!而且紫衣老人點穴手法之上來,絕不下於一代大幫主雄霸,眾少年眼見這個孤苦老人,忽然變為一個他們無法想像的絕世高手,當場為之震驚不已,但,可怕的事還在後頭!
步驚雲連忙轉身,他赫然瞥見一堆……
在那幅壁畫之上,長生不死的神,不獨無限威嚴地坐與正中,身畔還圍繞著神母,白素貞,十殿閻羅孟山,還有……
聶風雖是一番熱誠,惟斷浪卻茫無反應;聶風這才發現,斷浪的神情一片痴痴呆呆,渾沒半點生機,就象是一個活著的——死人!
元極摩訶?
但,既然黑瞳的主人「魔」身懷地極摩訶,何以反要忌憚木人巷內的元極摩訶?何以必須誘風雲其中之一入木人巷?
她說著一望那面界門之鏡的背面,只見鏡背已然紅火盡失:不過黑瞳似乎有能力可以再令驚雲與她穿過界門之鏡,回到鏡外的世界。
它,又為何要呼喚
「然而,縱然沒有人也進來少林,與我們一起被救的其餘三千小孩,仍是知道我們匿於荒廢了的少林,故而,她便在把那三千小孩送回家前,給他們服下一種特別的藥,令他們無法記起那晚發生的慘事;甚至忘記了已變為厲鬼的我們,因為若他們能夠忘記當晚逾千孩子慘被屠殺的烙印,可能會令他們餘生好過一點……」
「你們……當年全都……八歲?那……你們……是否許久以前,在嵩山一帶失蹤的其中千多名八歲村童?」
然而,若「魔」的面貌真如一般百姓想像,僅是恐怖猙獰,那麼,此刻的聶風,或許並不用那樣咋舌!
「但,孔慈已跟隨他那麼多年,對他無微不致,忠心耿耿,日夕唯恐對他照顧不周,他……真的可以狠心殺她?」
「不!我們那時全都是八歲小童,膽小得很,而且也很聽從父母的話,他們不想我們走近少林,我們又怎會指逆雙親?」
也難怪!沒有人看見眼前千數之鬼,能夠不驚聽狂叫,除非是神!
同一樣的壁畫,在不哭死神步驚雲的眼裡,卻引起不一樣的反應!
約弛騁了數百丈後,在通道盡頭的聲音終於冉冉消失,通道之內霎時死寂起來,步驚雲正猶豫應否再向通道盡頭走時,可幸的是,他驀然發現——一前方有光!
「不怎麼樣!我們只是要達成目的!只要你與斷浪留在這裡,待步驚雲帶孔慈上少林木人巷,那時候,孔慈便會再次成為惡魔之眸,而當我們魔渡眾生的計劃秩序底完成後,我們便會讓你們一起離開,甚至會給解藥你救回幽若……」
「木人巷……就在這個小山崗後一里,只要繞過這個小山崗便已以看見了,你們……
去……
「不錯,他看來亦……義不容辭!可惜,他的功力似乎較她為低,當他救掉三百小孩的時候,他已在不斷咯血,然而,不知是否因他要代她完成這個心願,他還是強忍內傷堅持下去,最後,我們中了毒的千名小孩,終於被他們二人合力救活過來……」
那四名少年人瞧了「他」抬起的一眼,益發感到這老人之老,為首的那名少年心中著實不忍,續道:「老公公,嵩山一帶盜賊橫行,這麼夜了,你一個老人家夜歸實在叫人操心,你的家在哪兒?我們四個是習武的,不若讓我們送你回家,如何?」
那隻能算是群鬼!
再者,每人額上,都被刺下一個血紅的「魔!」字,十分矚目!若是尋常人家,或是一般江湖人夜裡來闖,想必老早結他們的恐怖摸樣嚇昏,以為自己誤闖地獄!
「不!」
灰衣老人突然又問:
對於少年人的溫言慰問,這個孤獨的「他」看來相當感激,不禁抬首一望四名少年,沉沉道:「年輕人,你們有的是歲月,又怎會明白我們老人之苦?像我這把年紀,也是時日無多了,還不趁老命尚在,趕緊喝自己愛喝的酒,幹愛幹之事……?」
決不改變!
真的答應……救……我們?」他們大喜過望,簡直有點不敢相信。
「什……麼」木人巷內的,才是真真正正的摩訶無量?主人,那……那未,那個長生不死的神,它所習的摩訶元量,又是……什麼力量?」
「我們一直在等待的救主,你……」
黑霧內的黑瞳主人僅傳出一聲苦笑,魔,也在為步驚雲的缺撼而苦笑?
只見通道之內,反而比外面那個地洞黑暗,幸而步驚雲有備在先,早已取下一盞油燈,還可勉強在通道之內前行。
黑瞳當年縱然遇救,也非死不可,何以傳聞她至今依然健在?
四名少年雖不明白問以這老人家如此相問,亦不厭其煩的答:「我們所說的,當然出自真心!」
「經王又是笑,笑得更陰險、惡毒:
黑瞳狡猾地笑。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為……什麼?」
天!聶風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震驚,甚至比他在西湖重遇失憶的步驚雲時更震驚!
「不怎麼辦!既然無法修復原狀,救主反對我們說,還是先留在少林再說,因為少林早已閉關不納,沒有人敢進來,所以也沒有人會發現我們這群鬼。」
那……那是……?
她向來被正道唾罵、抿棄,如今竟有一個人如此認同自己,她感到……畏羞?s/s
「蒽!他所屬的‘神族’,縱然時出神一般的奇村,惟每一代也或多或少會出現一些無法可彌社的缺撼……」
他惟一不明白的是,何以今夜之內,所有他曾異常信任、異常愛護的人——孔慈、蓉婆,都令他深深震驚!
「他,真的忍心?」
如此正義然的稱號如草芥,從此消聲匿跡,更開始修練「炯元血手」這門其先祖遺留下來的武學,迄今己五十多年。
孔慈納罕,瞧他們可憐兮兮,對他們的畏懼亦沒之前的深,復問:「噩運,你們……原是八歲稚童,本應與人無仇無怨,怎會……交上噩運?」
說來說去,魔娘還是較認同聶風的生活方式,甚於認同死神的生活方式這亦難怪!
「救主說,她的主人曾告訴她,若有人想進入木人巷,非要得長生不死的神協助不可,她當時也不知道何以必需神才可這樣,不過她又說,若要那個神願幫我們,只怕比登天更難……」
「你終於來了!求你為我們解除咒詛!」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誅之!我們為求獻身正道,老早已豁出性命!」
絕世的無敵高手!
總算聶風功力不弱,未致給其霸氣逼至受傷,惟亦真氣大亂。
「救主當時與那個白衣雪達魔為救我們,早已弄至心力交瘁,血汗交煎,所以我們……
倘著乞求之淚的可憐淚眼!
說著齊齊庭園內那幅之壁畫一瞟:
「你根本絕不可能是神!是魔!更不可能是你自己……」
面對魔娘連串的疑問、迷惑,黑瞳主人猶異常氣定神閒,悠悠答:「魔娘,我一直役有告訴你們簡中看作相,只對你們提及片言雙語,便是不希望魔渡眾生的計劃,會因人為的改變而有失。事實上,我的憂慮亦沒有錯,因為當年曾矢言會助我一達成計劃的經王已經叛變,甚至人面使獨孤一方,與及獸心鬼亦各懷鬼胎,只餘下你及黑瞳,依舊忠心耿耿、矢志不移的為我推行計劃,還有即使後來不贊同我計劃的雪達魔,亦始終保持中立,絕不企圖防礙我的計劃,他,依然對我非常忠心.儘管到頭來與我道不同不相為謀……」
「沒料到一被擄走,我們便與雙親,永訣!那人把我們擄來與已與世隔絕的少林,我們才發現,少林已經空無一個僧侶,且滿目瘡痍,原來除了我們這千多小童,早已有四千多名小童被囚禁在此……」
這股絕世無敵的力量……
「少年人!老夫所使的,正是已失傳五百年的‘迥元血手’.它可以像吸星大法汲,化別人功力為已用,而且吸提更快!你們遇上老夫,只怨你們倒足八輩子的黴!」
同一時間,一股深厚無匹的內力已貫進孔慈天靈之內,及時保住其心神。
果然!那群鬼道:
誰料,經王卻遂地住手!
何方神魔?
黑瞳的主人在霧內發出一聲冷笑:
「放心!雪達魔,只要我……魔女黑瞳……還有……一絲心願……尚存,就絕不會……
她原來是……
「世情永遠有正反兩面!同一件事情,世人總有至少兩種以上不同看法!可能,會有人認為殺一個忠心侍婢跡近冷血無情,但,若然這個侍婢已變得不是自己,甚至為自己不是自己而深深痛苦,也許,死神的心會認為,殺了她,可能會令她好過一點,即使到了最後,他又要為殺他的行徑,多揹負一分冷血的罪名,但若能令靈魂得到解決、安息,他亦會甘心揹負……」
聶風此際的臉上充滿惶惑不安,他大概已猜得黑瞳的主人與魔娘如今去哪,他倆定是趕往少林,促成那個魔渡眾生的計劃!
「當今之世,邪魔當道,胎誤蒼生,我們習武練劍之人,本著一顆護道之心,誓要斬盡世間一切妖孽邪魔!」
良久。
步驚雲連忙轉身背向那面壁屯,他要看看究竟有多少人在他身後,究竟是什麼人的聲音如同夜鬼般令人心寒?他們,為何需要他為他們解除詛咒?
四名佩劍少年年約十八、九歲,眼見這名灰衣老人在此夜深人靜之時,仍要自斟自飲,不免心生意;當下便一起步至老人眼前,為首的那名少年問:「老公公,已是暮秋,你一個老人家間以仍在酒家得個留連?
什麼?它愈近木人巷,便會輕咳起來?以它這樣一個盡世魔者,力何?為何?
「步驚雲!雖然我黑瞳與你一樣,從沒為滅門之禍流過半滴眼淚,但你我心中自知,大家的淚流在哪兒?不過——」
「你的確不像一個魔頭!但孔慈也不像黑羶,卻萬料不到,我和雲師兄踏破鐵鞋,由天山遠來嵩山要會黑瞳,可是黑瞳卻一直就在我們身邊,而我倆還槽然不知……」
其中一名少年不假思索的答:
「而且是……」
「你們為何把浪弄成這樣?」
「很好!不枉你追隨我這麼多年,心思亦已如斯糾密!魔娘,就讓主人為你解開這個疑團吧……」
「終於來救我們了!」
我們中另外一千來世之咒,雖然非常痛苦,然而看見她為我們流下悲憤之淚,惟有亦強忍痛苦,不再呻吟,而其他仍未中毒的三千小孩本已給嚇得哭哭啼啼,霎時亦十分懂事地不吭一聲,因為,我們都不想前來教我們的救主,為我們而悲傷……」
然而,世上有咒語這回事?孔慈又戰戰兢兢的問:「你們……就是中了那個什麼千世之咒,才會變成……這樣?」
魔娘道:
「嘎嘎……」
他根本無法「冰心」,以冷靜的頭腦走出這縱橫交錯的地獄迷宮!
與真氣!
「浪,你……怎麼樣了?你……答答我!」聶風拼命搖幌斷浪,此時,他身後猝地有一個聲音勸道:「沒有用的!聶風!」
原來令他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的絕世高手心跳不息的,只因他看見了……
十一年前,他們本應是活潑天真的小孩,是誰這樣心狠手辣?
的低呼一聲,道:
是的!此刻的孔慈,就和十一年前的黑瞳一樣,同樣為目前這這千慘被毒害的鬼而感到悲憤、憐憎,她亦秀想完成黑瞳當年的心願,助他們脫離苦梅,重歸家園……
「木人巷!」
他們話中的「他」,當然便是步驚雲!
黑瞳主人答:
畢竟,聶風曾把她視作親人般看待,她仍是相當懷念聶風當日對她的真。
「是了!年輕人,你們學劍,究竟是為什麼原因?」
是的!既然她的靈魂只是惜孔慈的肉體再生,她可以隨時來,也可以隨時走,再次回到孔慈體內!
良久……一漆黑的樹林內,僅餘下了經王「呵呵」的邪笑聲……
「一千來世之咒!」
魔的面貌,又會否與神相若?
世情每每如此!最簡單純真的小孩,往往最易看透最複雜,最不為人諒解的人!
然而最矚目的是,除了適才所他看的那相似曾相識的壁畫,這裡其餘的每一堵牆,每塊壁,均被人刻上無數密密麻麻的小字,儼如經文。
「聽你的前身說,天下武功源出少林,而木人巷更是整個少林最神秘莫惻之地,內裡深藏許多秘密,只要有人能進入木人巷,把一些重要的物事取出來,我們便可再次回覆人形了。」
魔娘又道:
「為什麼……可以令死人復生的……惡魔,會是……那個人?」
惡魔之眸身份的時刻,也已不遠,若……我真的變成很恐怖的……惡魔之眸,你……你會怎樣……怎樣……」
「想不到,你仍苦苦不忘我的身份,好吧!那我就告訴你!真正的香雪軀體,在多年之前,黑瞳轉生往孔慈身上之時,已經死了。
「在哪?」
「因為我可以令你不死,我可以令你永存於世,要生生世世含恨!食難安!」
「這裡既是你們的秘密。但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不免早死,相信我也不會例外……」
一行五人,終步至一山野荒郊,眼見四野悄寂,杳無人煙,四個少年私下已生疑問,其中一名少年問:「老公公,這裡悄靜得很,你的家就在附近?」
步驚雲當下滿腹疑團,也同時記得,江湖之上,曾有一個關於少林的可怕傳說。
「聶風,我知道你一定在想,我到底會不會是你認為早應死了的‘神’?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是!也不屑是!」
「誰知道!」那些鬼答:
「你已知道……」
黑瞳,已非當年的黑瞳,儘管內力難惻,今日的黑瞳,實力亦絕對會超乎他想像以外,就像如今,在此四野無人的荒郊,亦在發生著一件……
步驚雲面上此時反似笑非笑,目光神秘地看著黑瞳,在昏黃的油燈掩映之下,他那張冷峻的臉恍如在說:難道……
「斷浪已被我主人以其‘六大魔渡’中的‘失心渡’封了思維,在一個月內,他都會完全沒有思想、沒有記憶,直至一個月後……」
「雪達魔更在生次前來時,傳授我們一些奇門陣法,只要一有任何人因覬覦少林武而闖入少林,我們便可以其陣法困往來人,甚至若真的應付不來時,素性把他們引入那個迷宮地獄,讓他們在內裡永遠迷失……,難怪歷來不少貪婪的江湖人一人少林,盡皆不知所蹤,只怕早已被引往迷宮地獄。
「而無量渡只是我後來賦與它的新名稱吧了!元量渡最初的名稱,本是喚作——」
更何況,他在這五十多年的歲月中,一直以「迥元血手」這左道旁門的武功,邵取別的的功力,與其關係極為密切的雄霸成立天下之後,更不時把一些痛叛天下會,甚至不受天下招攪的叛逆者給紫衣老大亨用,如今,紫衣老大的功力,已非五十多年前如斯淺薄他的功力,相信已到了一個很可怖的境界!
「十一年?」孔慈極為訝異,又瞥了瞥步驚雲,每當她迷惑的時候,她總是不期然望著步驚雲,恍如看見茫茫大海中一條令她感到安全的船,風已成為習慣:「你們……竟然在此等了……十一年?」
無奈傷春逝……」
那群鬼之中,總算有一人可以按捺激動的情緒,悽然答:「我們……也不大清楚!我們全都是……在晚上睡覺之時,先後被人擄走,擄走我們的人一身快黑衣,且還蒙著咀臉,我們根本看不清楚是誰擄走我們,但那人竟能在半空飛馳,就像傳說中的神魔一樣……」
「哦?」
試問正邪,是否真的能以「正」,「邪」二字,如斯簡單區分?
群鬼不約而同的答:
步驚雲在誤上少林之後,第一眼所見的那幅「神」之壁畫,不單令他詫異於畫中之神,與自己一模一樣外,畫中其餘人等,亦使他油然生出一種似曾相識的親切感!
霎時之間,步驚雲反而不覺這群人不像人的鬼可怖了,他們的外貌儘管駭人,卻何以會有那樣一雙滿是淚光的眼睛?
難怪當年的銀鱷手會給嚇至三魂不見七魄,原來他在少林所看見的,是這一群人不像人的鬼!
聽其名字,這是一個何等漫長而又痛苦寂寞的咒詛?
三聲死不瞑目的慘叫!
這樣接近一個擁有如此強大力量的人,紫衣老大固然自知相當危險,可惜剛才已耗盡全身功力抗經王的笑聲,此時已是五七傷,反抗無從!
從沒有人能把魔的樣子描繪出來,只是老百姓們的相像向來豐富,在他們腦海裡的魔,大部和「鬼」相距無幾青面!
「但你竟敢阻老子練功,便得——」
「這個雪達摩真的為黑瞳救了餘下的四百小孩?」
步驚雲聞言陡也滿臉寒霜,他私下忽升起一個念頭,他想見一見這個人詛人,看看到底是誰比他的仇人雄霸——-更毒?更辣?
「元!極……」
同一時間,紫衣老人的右手已敦指一點,但聽「唉噗噗噗」四聲!四名少年未及反應,已盡數給他封了全身大穴,寸步難動!
他們的目光像在告訴瞧見他們的人,他們的身心非常痛苦,他們極度渴望得到解脫,如今,他們渴望了多時的解脫,終於降臨,故他們才會喜極而泣!
香雪無奈的答:
「摩!」
可是,紫衣老人或許錯了。
他說著又朝紫衣老大一瞥,獰笑著:
雪達魔,這是一個繼黑瞳之後,他認為值得他記在心上的名字!
是的!是聲音!步驚雲的聽覺縱不如聶風「冰心訣」般靈敏。
每踏近一步,紫衣老太的心益發狂跳不休,手心亦在冒著冷汗,紫衣老大暗暗琢磨,好強橫的壓逼力!然而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識貨的高手更是貪求更無敵的功力,他還是不顧一切地向那血衣漢子接近!
「斬!妖!除!魔!」
這條通道不單狹長,且還向上傾斜,步驚雲私下已逐漸懷疑,何以黑瞳主人的地獄不是在下,而是在上?
然而步驚雲驟聞這個女子的事,卻陡地一怔,只因這是一個他完全沒有、己憶的人,他隨即想到,這個女子,大概便是聶風一直隱瞞他的事,他問:「女子?」
步驚雲心知自己眼前當務之急,還是須儘快求回聶風,故此亦不再遲疑,挾著仍昏迷的孔慈,益發加快腳步,在縱橫交錯的雨道之間馳騁而去!
一個人!
四名少年人不約而同的答:
原來縱是極力推行「魔渡眾生」的黑瞳及魔娘,猶不知為何必需長生不死的神方能安然人本人巷?猶不知為何要步驚雲或聶風護送孔慈入木人巷?
才會戴上人皮面具扮作吞雪,我其實是——」
「是我失憶五年間的事?」
紫衣老大向來自負,惟此時受制於經王手上,亦不能不答:「你……該已有四十多歲了吧?」
浩瀚人間,稚子,想不到連天地亦救不了他們,最後卻只賴兩名甘願墮落的惡魔所救……
那群鬼答:
黑瞳驀地道:
江湖傳奇,比目皆是,少林,也可以說是一個傳奇。
步驚雲仍是木然的斜看著她,像要看進她的心,他終於張口,半帶試探的問:「你,」「不怕?」
這……不正是孔慈曾在夢裡看見的黑佛?
「她當然救不了,無論她如何利害,她也無法可以不斷虛耗內力,救活千人!她豁盡畢生功力救了一夜,總算把我們其中的六百小孩救離殘廢邊緣,可是,她自己卻已嚴後果自傷身,鐵面具下的雙目,與及咀鼻,亦在源源溢血,可是她……仍堅持要……救下去……」
少林本人巷內,難道真的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在捍衛著縱是強如黑瞳,甚至其主人「魔」,亦有所忌憚,不欲貿然行動?
於是他隨即發現,那是逾千雙淚眼!
魔娘為之一怔!元極摩訶這個名字,當中最後的兩個字與神的「摩訶無量」似有共通之意,難道……難道……?
「可是,如今魔渡眾生的計劃已事成在卻,看來我亦毋需再對那股力量守口如瓶了!
對!如今連孔慈也記起來了!香雪曾提及許多年前,嵩山這帶有五千多名八歲孩子失蹤,據說有三千名被當年的黑瞳所救,除下二千,早已被一不知名的人所殘殺。
那男人逃了以後,你的前身,便急著察看我們場中各小孩情況,發現首一千名被斬殺的小孩,已經返魂乏術,而已經吸人紫煙的我們,筋肉亦在不斷萎縮,面臨死地,處境相當堪虞,只有餘下三千名小孩仍未吸人任何毒煙,尚安然無恙……」
欲原來,經王居然在定神盯著紫衣老大灰色披風下的紫龍絲衣!
「走自己的路!」
不錯!按步驚雲及孔慈過去耳聞所得,能成功進出木人巷的,迄今在江湖還沒有一人!
抑或,還是因為他與她都是揹負著悲慘命運的死神,同樣都是義無反顧地踏上一條不歸的復仇死路,他與她其實早應——惺惺相惜?
好一句桀驁不群的話!說這句話的人,肯定已看透世情虛假險惡,卻又萬般無奈:非可以令沉冷不驚的死神,感到驚的原因,令步驚雲感到震撼的,還是人!
什麼?經王已經練成第十三層的無徑無道?
不!那怎能再算是一群人?
他們只是想回復人形模樣,健健康康地回家再見雙親,再儘子女應盡的孝道,叫雙親不用再哀傷,僅此而已,可是,連這樣微未的心願,也是遙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