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聽斷浪在空洞的廟內響起了無限稀噓的聲音,把一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最初,我也和人一樣,十分懷疑劍舞便是黑瞳,可是在香蓮寢居內發現那紙賭約之後,便知道她其實是幽若……」
蓉婆說到這裡,不由也吐出一絲惋惜,渭然嘆道:「我瞧這個舞姑娘,倒是一個非常情長的人,縱使在臨別在即,仍如此放不下那個聶風;她那時的臉看業比蓉婆更為可,而且還眼泛淚光,唉!她想必有不得已的昔衷,才逼於無奈離開自己所喜歡的人吧……?」
語聲方罷,聶風突奮力一,當場把緊抓著他左手不放的幽若擋開!
蓉婆答「是這樣的!今日黃昏,我到市集買菜,見其中一家餅家所擺賣的月餅看來不錯,正想買數個回家,心想好歹也有月餅度節吧!
「幽若,我……如今便回來喝你的湯,我還有許多話……要和你「你,千萬別要走……」
「幽若……」
一旁的蓉婆,雖然不太清楚前因後果,惟從斷浪所說的話,她也大概,猜知,那個什麼幽若,正是今日送餅給她的女孩,好一個為所愛而無畏無懼的女孩!
蓉婆相當勤快,不但招呼聶風坐下,給他一塊乾布抹臉,更不知從哪兒取出數個月餅,放在盤子上招待聶風;聶風心情欠佳,本是無心吃下,惟蓉婆盛情難卻,他不想令這個孤獨的老人家為難,於是只好勉為其難,接過其中一個月餅。
聽至這裡,一直呆然的聶風也陡地「啊」的低呼一聲,幽若是堂堂一代霸主雄霸之女;地位非輕,她……居然向在天下微不足道的斷浪下跪?聶風……真的值得她這樣做?
是她乾的?
蓉婆慈祥的笑著答:
那碗湯,就像她對聶風的心,她寧願自己受傷,她對他的心,還是不倒!不滅!
「她還相當自卑的說,她從前其實是一個很自私的壞女子,為了一已自由,矢志要對付那個聶風,欲想不到,與這個男人相處日久,反被他的真誠深深打動,她已決定不再對付他,而且為了感激他對她的關懷,她決定精心為他弄了一鍋上好的湯……」
「你真傻!你為何……一直不向我解釋清楚?」
「快放手!」聶風不堪疾纏,怒叱:
「到了此時此刻,我看著幽若為了不殺我而迸裂的傷口,看著正向我下跪的她,我已不能不相信她的話,我遂答應暫時為她保守秘密,她登時雀躍萬分,更求我暫時不要出現,讓她能有一個與你單獨相處的機會,再把那碗湯敬給你,以報你關懷之恩,因此,我一直如言未有現身,卻沒料到……」
是聶風!
他,終於徹底知道了真相!
自從她因他而開始逐漸改變之後,她對他根本並元任何苛求,她自知是雄霸的女兒,亦絕對沒有希望可以再留在他的身邊,她老早自知自己下半生將如何孤獨度過,她只求在回去寂寞如地獄般的湖心小築之前,親自為一個自己喜歡的男人弄一鍋湯,過一個在她今生今世將無悔無愧刻骨銘心的最後一夜,她認為是自己畢生幸福的一夜……
不會的!劍舞,甚至連斷浪也可除掉,她一定不會如此簡單!
可是,他的機警、他的聰明,雖然已相當不錯,惟是他的武藝,暫時根本無法與聶風及步驚雲相比,無法與秦霜相比,甚至與幽若相比!
「那個人……到底是誰?」他也很想知道。
聚聞此語,幽若當場一怔,這句話聲調之冷,根本不像平素的聶風會說的話,她惶惶回首一望,只見此刻的他正鐵青著臉,戰戰兢兢的問:「風……少爺,你……在說什麼?劍舞……不很明白……」
「我當然並沒有死,也沒有受傷,你一直認為我已遇害,是否因為香蓮房肉那灘血漬?只是,那灘血,並不是我的血……」
幽若低下頭不敢看他。
「走?風少爺,不要這樣說,請你給我機會解釋!」
但,我配不起他!」
「噗」的一聲!知道真相後的聶風,不由自主的身子一軟,頹然坐到凳子上,他已經同如死灰。
「當然不!」蓉婆答:
斷浪心頭不禁深深一陣觸動,他終於徹底看清楚聶風的心。
這樣想著想著,聶風忽地自言自語地沉吟起來。
她不求他會她弄得一鍋好湯,只求今夜能與他留下一個美麗的回憶!只求他開心快樂!只求為自己當初的自私險毒對他作出補償!只求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她卻滿懷幢憬、肯定的答:是的!婆婆,聶……風,確是一個不同凡響的男人!
他要儘快趕去通知聶風——他如今唯一的親人、知已、朋友!
蓉婆說著語音稍頓,繼而再吐出一個令聶風目定口呆的名字:「舞!」
然而今夜,消亡的或許不獨歲月……
聶風愈聽愈覺或然;眼淚是「情」之精華!一個人可以裝,強笑,甚至裝哭,欲也僅是乾哭而已,縱是說謊高手,淚,還是很難擠出來的……
「下手!」
他一個老人家獨居在城隍廳,在空上人月團圓之夜,一定會很寂寞吧,該死!聶風暗暗責備自己,他雖然會給蓉婆足夠的銀兩過活,卻沒給她足夠的關懷,他竟然完全忘了在此中秋之夜訪她,直至這個他想找人傾訴的時候,他方才記起她,真是該死!
「那,打掃完畢之後,她便走了?」聶風問。
他以為是黑瞳喬裝的劍舞!
聶風當場眉頭一蹩,他在回來之前本已極力按捺自己的情緒,竭力保持冷靜,以求向劍舞問個清楚明白,惟是,如今看來也再不需要問個什麼清楚明白!
蓉婆蕪爾而笑,答:
蓉婆簡直無法想象,那個曾好心贈銀給她,而且不時前來探望她的小馬,居然會是山上天下會雄霸的第三人室弟子聶風,她實在難以置信,目瞪口呆的喃喃道:「原來……小馬……便是……聶風?他……地位……這樣尊貴,他為何要……幫……
聶風雙目泛起一絲惆惝,似對人性已撤底失望,道:「劍舞,無論不是否黑瞳,你所幹的事,已令我不能信你。我目下很亂,請你立即離開天下,立即消失!」
就在此刻,斷浪的心中暗暗決定,即使窮盡自己一生的心力精力,他也要竭力與聶風保持這份患難之交的友情,他絕不會背叛聶風!絕對不會!
在此瞬間,聶風的腦內閃過無數假設;最大的可能,便是劍舞早已發現神案上他為她所立的長生位,才會亦為他立長生位,故意捉弄他!對!一定是這樣!
「舞?」
蓉婆道:
斷浪沒再作聲,他只是自懷中掃出一紙字條,「颯」的一聲以手勁飛給聶風!
不錯!為了慶賀中秋,雄霸每年都會命天下的一流櫥大造月餅之上,亦會壓上天下二字,而這些月餅,僅是供天下會中人享用,絕不會流出市面;那麼……
語聲方歇,一條人影已自城隍廟的屋詹掠進廟內,這條人影,正是一直跟蹤聶風何去何從的那條人影,聶風朝來者一望,當場大吃一驚!啊!這個人……
幽若還是怔怔的拿著那碗豬肺湯,渾身在顫抖著,心也在顫抖著,一雙清澈的眸子,早已打滾著盈盈淚水,可是她還是強自忍著不讓淚水下;她並沒有怪聶風,只怪自己當初存心不良,如今後悔難翻,一切都是她自己所作的孽,她只得無比慚愧地低下頭,不敢直視聶風;想不到一代梟雄之女,竟會為了一個男人如斯淪落,如此卑微。
不過幽若為聶風擔心,其實是無聊的,她,應該為自己今夜的遭遇擔憂!
只因她從沒見過他會變成這樣!
他可對得住她的一番恩情?
「蓉婆,那她是否真的為了那個人,在此立了長生位?」
已經是第一千三百六十八點雨了,她一直百無聊地用心算著從屋滴下的雨點,只感到自己無聊得很。
「那個喚作舞的姑娘雖然有心,但手腿似乎並不十分利落。她看來小應該是嬌生慣養的,並不習慣幹要打掃這種粗活,可是真難得,她竟然不發一聲,默默替我打掃;我見她弄至滿頭大汗,私下也是不忍,便勸她,姑娘,我蓉婆與你萍水相逢,我很感激你送月餅給我的一番好意,只是,你沒必要為我這樣幹打掃的粗活呀!小馬,你猜猜,這位姑娘究竟怎樣答我?」
幽若整個人呆住了!不不不!她怎會是那個夜闖天下藏寶閣的黑瞳?她不知聶風為何會誤會了,她急忙張口欲辯:「風少爺,你弄鍺了,我……我不是那個……黑瞳……」
可悲的局?
「風,原來……你真的把我斷浪……視為……親人」我……真的……不知該……怎樣說……」
「聶……風,你為何……要走?你為何……要棄我……而走?」
是的!這一刻,她已等了大久,只要聶風把這碗湯喝下去,她便能一償素願;能為自己心愛的男人弄一鍋他異常滿意的湯,這平凡而微小的快樂,已足夠她回去湖心小築之後,回憶一生;雖然她依然是一頭可寵物。
正欲吃之,聶風眼角朝那月餅一瞄,驀地發現一件奇事。
「那女孩的心腸還相當好,她見我一個老人家身畔無人,便說老人家獨自走路並不見與她談得頗為投契,逐邀她進屋內,多坐了一會……」
幽若雖自小使得其父雄霸傳藝,武功底子亦非等閉,惟聶風這道「無情力」更也是非同小可,不但把她擋開,還意外地將她擋飛,她整個人隨即向後飛開去!
「你何不先坐下來,喝了這碗湯,再平心靜氣……聽我說?」
那灘血並不是斷浪的血,那……?聶風連隨追問:「那是誰的血?誰流了那麼多血?」
聶風聽罷臉色又是一沉,漠然道:
「你一定要等我!」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是真的!」向來鎮定自若的聶風,此刻的思緒亦陷入一徵紊亂,他多麼希望自己並沒有錯怪好人,但一個冷靜的聲音嘎地在廟門那邊響起,即時否定了他這個想法:「你錯了,風,這一切都是千真萬確……」
真的如他所言,她本是要前來對付他,最後,卻愛上了他,所以決定放棄」若實情真是這樣,那……他豈非錯怪了?辜負了她?
「當然了!這樣善良又善解人意的女孩,我怎會拒絕她的要求?我逐給她一塊貼著紅紙的木塊,著她把那個人的名字寫上去。」
「斷浪,我是一個無奈的人,我明知一直欺騙聶風,絕對不是錯,可是我還是逼於無奈要騙下去,但,我實在很感激聶風對我的一番關懷、心意,真的!我真的很感激他,可惜……」
我一走,我……今生今世……都再……難心安理……得……」
想著想著,聶風浮起記起一個人——
說著已趕快在屋內的框子裡取出一件衣服,正要給聶風,誰料……
他這個疑問本屬自言自語,本不期望有人會答,誰知站於距她不遠的斷浪耳覺極為敏銳,他惟然嘆道:「這正是……風難得之處,不枉我斷浪與他兄弟一場……」
「她竟然說了一句感到百般莫名其妙的話,她說:婆婆,你年事已高,又無親無故,即使我是一個路人,也會忍不了而來幫你,更何況,這裡是‘他’的親人所在之處,理應給打掃得乾乾淨淨……」
到了最後,她所求的已不是一個美麗的回憶,只是希望他別再誤會,真是何其淪落、犯賤?
「下手?」
「蓉婆,她問了你一個怎樣的問題?」
「是呀!她還問我,她可否也為一個對她極為重要的人,在些立一個長生位?」
只因為,他此刻正五內如焚……
赫見步進來的聶風,早被雨水打得渾身溼透,一頭本是飄逸的長髮,亦有數撮悽庸地灑在他的前額之上,惟最令幽若咋舌的還是聶風此際的表情,因為他臉上根本沒有半絲表情!
聶風決意揭發她,他冷嘲道:
他想不到,劍舞原來是幽若!
「我走!」
幽若不想聶風會這麼絕情,著她在離去,她心慌意亂的道:「風少爺,我知道你如今正在火頭上,但,此事說來話長,求你給我一點時間……」
「你會明白的,黑瞳小姐!」
不!聶風制止自己這樣想下去,劍舞對蓉婆所說的一定不是實情,若真如此,那在侍婢主管房內的那灘血漬,又是誰的血漬?
斷浪看著正呆然無措的聶風,看著這人為了他生死安危而誤會了幽若的兄弟,他的臉上,也不禁泛起一絲歉意,然而如今還不是他抱歉的時候,聶風還有一些未知的真相,他必須為他詳盡道來……
她說著一雙老目朝斷浪斜斜一瞥,複道:
他更想不到,地位尊貴的幽若為了感激他,不借纖尊降貴,求孔慈教她弄湯,更不惜捨棄自尊,跪地乞求斷浪別要揭發她的身份,而且為了不想他一世恨她,她更懸崖勒馬,寧願自傷已身也不向斷浪下手……
蓉婆奇道:
這四個字,就如四道重,一次一次的著聶風的心,差點把他至窒息。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為何劍舞會這樣「語不驚人誓不休!」?
可是,如此簡單如此微未的心願,聶風卻沒有成全她!不但沒成全她,還徹底傷透她的心……
還有,他會在喝湯這後,出盡平生之力贊她的湯!他要她開心,他要她破涕為笑,他更會親一親他,他,一定要為這個寂寞的女孩留下最美麗的回憶!
又是湯?
他連忙追問:
早已倔強地盈在她眼裡多時的淚,此時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終於落下。
「誰人這樣好,送給蓉婆這些月餅?」
一念至此,聶風忽地記起幽若手中的湯,那碗最後仍在她手中拿著的湯,那碗他曾狠心叫她自己去嚐嚐有沒有毒的湯……
她手中的湯亦在其身體飛之際,傾瀉而出,幽若一驚,慌忙手腕一翻,手中碗順勢飛旋而出,及時把濺出的湯接回碗內,餘勢未止,更連碗帶湯向她掌心口旋;但如此一來,她稍一分神,便忘了自己身體向後倒飛之勢,修地「彭」的一聲巨晌!幽若整個嬌軀,登時重重倒在地上,她這一記跌得不輕,咀角頓進鮮血。
「蓉婆,這個女孩有什麼特微?」
斷浪注視著聶風,雙目泛起一股痛心之色,一字一字的答:「風,那是……」
聶風,便不期然心如刀割,心頭泛起一絲他無法再忍受下去的痛!
而且,她想為一個人立長生位,這個所謂對她極為重要的人,到底是誰?
「好!既然你不走,那——」
出乎意料她,聶風竟一手格開了她滿是關懷的手,木然的道:「冷雨可以令人清醒,一個人若清醒一些,便更可看清楚身邊的人……」
「哦?蓉婆,那未,這個女孩到底有沒有留下來與你再談?」
「劍舞的血!」
然而或許他的心正一片率亂,他並役察覺,當他從風雲閣的庭園走出來的時候,他身後的百丈之外,正有一條人影在尾隨著他。
香蓮地上那灘血跡上的黑色衣料,告訴他企圖殺害斷浪的人極可能是劍舞!而劍舞此刻左袖上的血漬,更象是一張白紙黑字的罪狀,撤底告訴他——是她乾的?
眼泛淚光?
不錯!誰都無法忍受自己的親人被害被殺!故幽若明白聶風何以會一反常態,如此激動,然而她雖與那個黑瞳有相同的目的,本為收伏聶風而來,但她真的並不是那個黑瞳,她也真的已不想再害他。
他已即時可以確定!這個在蓉婆口中心腸極好的女孩,是——劍舞!
他時常掛起的溫暖笑臉已經不再,只有一片死氣沉沉的冷,此刻,他看來甚至比步驚雲還要冷!
天下?這……是天下會的月餅?
「對不起,蓉婆,我猜不到,請你說吧!」
她的話猶未說完,斷浪已極為機警,身形一縱,便想在蓉婆出手前奪門而逐,只因為他忽然感到,聶風,甚至一切與他相關的人,似乎都已墮進一個危機四伏的局中。
忽然下起雨來。想不到在八月中旬的中秋,會陡下一場這樣的冷清的雨。
「小馬,既已來了,為什麼又立即要走」你來看我,蓉婆很高興呀!來來來!外面仍有雨,進來再說。」
「豈非更好?」
「我已不想再聽任何謊話。」聶風別過臉不再看她那焦急的臉:「若斷浪仍能倖存,你就放了他!若他真的死了,我……」
「黑色絲羅襦裙!」
雖然他心中已有一個人,已再沒有多餘空間容納另一個女人,但,他怎能讓命途多婢的幽若,帶著無數傷痕的身心,回去湖心小築,繼續她那漫無止境的囚禁生涯?
這樣想著,幽若的掌心也在冒著汗,她很緊張,她希望他快點把湯喝下去,一她為他所準備的心意,她有生以來第一次不惜數夜通宵達旦弄湯給男人的心意……
聶風細想之下,心頭陡地湧起一個可怕的想法,他無比震驚的問斷浪:「浪,你這樣……說,那……未,難道……劍舞就是——」
黑色絲羅襦裙?聶風聽罷這個答案,翟地震驚莫名!
「不……」幽若拼命搖頭,她怎會想到,自己一番心所弄的湯,竟被懷疑有毒。
想不到向來自恃、不苟言笑、喜歡保持冷默的她,會為一個男人而笑。
聶風真的說走便走,當下轉身,便要衝出門去,誰料幽若於情急之下,身形也是不弱,一把已緊緊拉著他的左手,悲槍地哀求道:「風少……爺,求求你,請你留下……下來……聽我說清楚吧!
蓉婆!
聶風愈聽,便愈覺這女子十分難得,他更想知道她是誰了,於是又問:「蓉婆,就來說去,你似乎還沒告訴小馬,這位姑娘到底是姓甚名誰?」
「我以為自己這次是死定了,因為單看她的出手,已知她得自雄霸真傳,以我目前實力,還不足以擋她那一掌;誰料就在此時,摹聽「拍勒」一聲,她左臂彎的皮肉驀地迸開,血花狂油,灑了一地,原來幽若在千鈞一髮之間硬生生把自己這一掌遏止了,但遏止這一掌的結果,卻令她的掌勁倒流,破開臂彎而出,反傷自身……
惟就在他怔忡之間,蓉婆又已說下去:
一根令她斷腸、斷魂的斷線!
可惜,聶風並沒朝她這碗「千錘百練」的豬肺湯瞧上半眼,反而於無意之間,膘見她左袖之上一點差點微不可見的血漬,一點她在匆忙間忘了清洗的血漬……
可是,聶風不明白,究竟劍舞為何在把天下會的月餅送給蓉婆?還主動替她打掃這座古老的城隍?她真的有那麼好心?她到底有何動機?
會否太遲?
蓉婆對於聶風的突然緊張追問,只感到莫名其妙,不過還是悠悠地答:「她呀!讓我想想……」
「浪?你就是他的親人——浪?」
你那碗湯,就留給你自己慢慢清楚……」
「你真的不走?」
一想到幽若為了儲存那碗凝聚她無限心血的湯,而寧願自身跌至內傷之時……
他但願她不會聽他所主真的自己喝了那碗湯!他便願那碗湯還安在!因為,他要趕回去喝她所弄的汽,他要一圓她的心願!
她所幹的一切一切,都是為了——他!
月餅是尋常人家慶賀中秋之物,本來無甚稀奇;而製造月餅的餅家,總會以一些刻有叫餅家名字的木模,在月餅表面壓上他們餅家的名號,一來以資別這是他們所造的月餅,二來以廣招來客。
「她除了長得相當漂亮,好像不吃人間煙火之外,她並沒像其餘女孩般束著頭髮,她把一頭柔亮的頭髮灑在肩上,呀!還有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