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快將蒙汙的剎那,如亂葬崗般的大,唆地瀰漫著一片濃濃的黑色迷霧,望如地獄將要降臨,這些黑色迷霧,是真正的霧,還是一種氣?邪氣?
她家中上下在頻死掙扎時按在牆上的血手印!
她做夢也沒想過,她只是到市集閒逛,僅耗了一個黃昏,回來之時,全家已滅門,整座屋子儼如一個被棄置的亂葬崗,不單遍地屍骸,還有牆上滿布難以數清的血手印!
「不……可能!你……你真的……是……魔?」她的臉越發蒼白。
黑色的花,是否正代表敬花人那顆黑色的心?
眼前情景極度詭異,惟那五名大漢又瞧了他們的紫衣老大一眼,不禁又膽壯了一些,破口罵道:「嘿!大言不慚!裝神弄鬼,見不得光的鼠輩,有膽便出來與我們好好較量!」
她,就象看見了一些——-令人無法想象的事物!
正因如此,人間才會有白素貞與小青兩頭義妖的傳說,一直的流傳著,一直的流傳著……
驀見銀光一閃,一柄匕首自其手中勁射而出,‘噗嗤’一聲,竟已狠恨穿過她的心房,從她的背門而出,她的血,霎時如漫天花雨。
她還發覺另一件令她極度震驚的事——-她才剛出世十天的二弟,白白胖胖的,正熟睡在那名紫衣大漢手上。
那名極具威儀的紫衣大漢漠然道:「魔女,無論你甘心喚著魔女與否,今日我也要你好好明白,魔與他的魔種,最後只值得如此下場!」
「而你,今日膽敢辱罵正道,罪無可恕,一定會受到比死更殘酷的懲罰!」
是否已有點過份呢?村民們曾這樣心想,不過既然死的是欺壓弱小的惡人,大多兒也無謂浪費慈悲,畢竟惡有惡抱。
恨就有這點可怕!恨可以驅策一個人,幹平素不敢幹的事,發揮平素所不能發揮的力量!
老父被罵為「魔中狗種」,「她」積壓的仇恨已不能不發,只因為她的爹雖是這一帶的富戶,從來卻樂善好施,辦書塾,修路築橋,極力扶助貧苦村民,試問這樣的人若是魔,那什麼才會是神?她咬著牙根,為自已的爹,勇敢地辯護:「不!我爹不是魔!
「很好!孩子,你的堅強,你的復仇意志,便是人間罕有,我,非常欣賞你!」
阿楚死了,以後誰來供養她年老無依的慈親及二弟,她的娘會多傷心?殺人者怎不在殺人前想一想,他殺一個人,會誤了多少人?
不但如此,還有更令人驚奇的事!就在阿楚之母入土之後,阿楚那個年僅八歲的二弟莆一回家中,便見一個修長的長髮黑影,似是女子,閃進他的寢室,他追進去,房內卻連半條人影也沒有,窗戶還是緊緊的關閉著,只是,房內卻多了添了一堆東西——-一堆置在桌上的金葉子!
天!這就是正道?這就是正道?她新中悶喊!
從來也沒有人能證實那是她,但附近村民寧願深信,那是——-她!
「……」
「再和我一起回去我們該回去的——-」「地獄吧!」
他說著斜斜一睨正忿怨填膺的「她」:
她的心房猶在血留不止,奄奄一息,正徘徊在生死之間,她自知快要死了,但她還是苦苦支撐,強睜開那無力的眼皮,瞧著那團黑霧。
霧中聲音沉沉道:「小女孩,你不怕我?」
「老大……」那五名正欲向她淫慮的大漢乍聽、之一全都停了下來,紛紛回首瞧著他們的老大,似在問他們的老大該怎麼辦。
「可有勇氣一試?」
魔更……邪惡……你能……自視……為……魔,想……必……也並非……真正的……魔」
她答得相當勇敢!非常堅決!
「小女孩,你終於不再懷疑了?」那團黑霧不答反問。
「魔!」
那團黑霧又道:「遭逢滅門之禍,依然不哭,孩子,人間萬千子女之中,你很勇敢,也很有心,我知道你這樣做,不單為抱父母深仇,也為了報答那些為你家無辜慘死的婢僕,但,凡事須謹慎三思……」
聲音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復再一字一字的,緩緩的:「不過,你們也不配再在今世回頭是岸……」
「禽獸!你想怎樣?」
她死了?還是,她已化為另一種的形式出現?另一種人們無法想象的人行化身?
說著說著,那團黑霧中央,忽地移開了一個缺口,她不由自主的透過這個缺口,朝黑霧深處一望,當場膛目接舌!
那團黑霧雖在痛陳厲害,那股復仇之心更是如箭在泫,她義無反顧的答:「不!只要……能夠……報仇即使……要我墜進……最深……不見底……的地獄,我……也……」
她最敬愛的雙親!
他們很快便明白了!紫衣老大如斯震駭,皆因他已比他們更快瞧出,這根髮絲所蘊涵的力量,那股足以殺神,滅鬼的無匹,無敵力量!
的一聲被髮絲一穿而過接著,他的左臂由肩至指,整條爆為肉醬!
因為這個女人,也和步驚雲一樣。
那名向來冷靜自若的紫衣老大,目睹五名兄弟連哼也沒哼一聲,已全部死無全屍,也不禁心中一顫,可是,他只有時間問這條問題,卻沒有足夠的時間尋找答案。
她本來不懂武功,惟憑著無堅不催的恨意,手起刀落,為首那個大漢的左臂,也應刀而斷!炙熱的鮮血向她那如桃花般美麗的臉,使得他的臉倍為淒厲,冷豔!
而日子久了,不單那些惡霸,就是連那些欲侵佔這條村子的偽君子,甚或江湖歹類,更是無一倖免,無論他們武功多強,統統在夜裡被神秘屠殺。
沒有人知道!然而,自從她的家摻遭滅門之後,大好家園已然荒廢,由於枉死的人實在太多,附近的人都不敢接近她居住過的大屋,還有一個甚為可怕的傳說,說每逢月圓之夜,無人的大屋之中都會傳出一個女人的狂笑聲,嚷著:「我要報仇!我——要—抱——仇——-」是她回來了?還是,她的鬼魂回來了?
那團黑霧瞧著她滿含冤屈的臉,看著她在垂死掙扎的纖弱身軀,半響不語,良久,突然沉聲問:「孩子,若我有一個方法令你親手手刃仇人,但只會把年推入萬劫不復之地,你—」
所謂魔教,也只不過是與那些正道人士的宗旨相異而已,而且一針見血,」她又憤憤不平的瞪著追魔七雄繼續說下去:「魔,其實也是給你們這班所謂正道人士!
他說著一把著著男嬰的左腳,把他倒掛起來,本來熟睡的他當下醒了,呱呱大哭,掙扎著,白嫩的小身軀如同一頭將要被屠殺的小羊,而且因身體被倒掛,哭聲相當刺耳,儼如鬼哭。
「就憑你們,還未配看見我的真身!」
單看她美麗而柔弱的外表,絕難想象她在此時此刻,居然會沒有眼淚,而且不單沒有眼淚,她漆黑如夜幕的眸子裡,竟然泛起一股無名恨意!
死的除了王媽和阿楚,還有其餘的家丁婢僕,他們到底所犯何事?偏要如此慘淡收場?
無親無故,世上……也沒有……人會理會我……這個世所不容的……魔女,更沒有人……
連累……了所有……人,而……如今……還有……一個……仇家……在逃。我……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名大漢話未說完,她已冷冷反駁:「我從不知道,自已的爹是魔人,但縱使是又如何?
「把她操死!」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無論她死了沒有,她還存在!
那紫衣漢子又是冷淡而殘酷的一笑,答:「不愧是魔孽之後,中了我一刀,居然還有氣力怨恨,生命力倒真頑強的很!兄弟們,既然她還沒死,你們就給我——」
她一直悽惶地往屋裡走,一直翻動著數不清的無辜身體,她本來柔亮的長髮,已異常散亂地灑在她的雙肩上,她本來豔如桃花的臉峽,霎時也變的蒼白如紙,可是她的眼睛,卻意外地沒有流下半滴眼淚!
她悽然一笑,虛弱的答:「你……有什麼……可……怕?」
太殘忍了!下手的人怎地如此喪心病狂,就連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荏弱老婦也不放過。
黑霧之中,還幽幽傳來一個聲音,一個似遠非遠,似近非近的攝人聲音:「芸芸眾生,罪孽滔滔,佛天不渡,
會……幫……我。只要……能……夠……報仇我……什麼……都……不……計較!」
漸漸,這個不知仍否存在的「她」,不知仍否是人的「她」,便成為村中的一個傳說,也成為村民口中心中的死神!
群眾就是這樣,他們總愛聽有情有義的魔異傳奇,卻討厭那些爭吃唐僧肉的的蜘蛛妖精。
又是她?
然而無論黑霧中的是什麼,此時此刻她已沒有需要驚懼了,因為她知道自己已返魂乏術,快要氣絕,她是是道:「無……論……你是……什麼……東……西,我……都要……
她拼命撕喊著,發狂想衝上前救自已的二弟,可是隨即給其餘五名大漢緊緊捉著,欲救無從。
魔成肉身?
她又笑:「這個……年代,愈來……愈多人……自稱……是好人,卻比……惡……
那一夜,也和人間無數長夜一樣,充滿魅惑與寂寞。
無論是什麼回事,她已無暇再想下去,那團黑霧霍地一捲,便把血淋淋的她捲進黑霧之中,接著——-人與黑霧,閃電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根很長很長,卻又細的差點無法看見的髮絲!
王媽一生慈祥的下場,便是被一刀兩斷,身首異處!
什麼?她已氣若游絲,距死不遠,但那團黑霧還說可以讓她親手手刃仇人,這……
是誰毀了「本來幸福溫暖的家」?是誰如斯辣手,就連她家裡的僕人也被亂刀宰殺?
語聲方歇,那大漢終於也回過頭來,她在百忙中朝他一盯,她發覺,他有一張極具威儀的臉。
他們正把兩具屍體剁為數十截,丟到廚中一大鍋燒燙了的沸水中,象要弄一鍋人肉湯,而那兩具屍體,她當然看得清清楚楚,天啊!那……是……
王媽,她的「娘」,從小至大都對她呵護備致,有時候甚至比她的娘更疼她,王媽年已七十,白髮蒼蒼,慈祥和藹,本應老早告老還鄉,可是她因不忍心王媽回鄉年老無依,孤獨度過晚年,遂千般挽留,最後,王媽終於答應留下來,她雀躍萬分,預備把王媽視作親孃一般,侍其終老,卻萬料不到,愛她反而害她……
黑霧中的真身,到底是人?是魔?還是鬼?
五道令人聞之心膽具寒的爆裂聲過後,只見髮絲過處,五名大漢首當其衝,連頭帶身,赫然已爆為五團骨肉模糊的肉醬,血花滔天,慘不忍睹!
一個遺憾……」
「愚蠢不堪的人,你們錯了」「我不屑當神,也未至淪落為鬼,我是真真正正的—」
年僅十八的她,如同一個血人,不斷在她出生的屋內奔竄,不斷那些俯伏地上的屍體翻轉過來,正因如此,鮮血才會染滿她的衣襟。
她嘶叫著,企圖增突那五名大漢的控制,而那名紫衣大漢只冷眼朝她一瞄,接著淡淡吐出五個字:「魔女,給——我——-死!」
她依然沒有流淚,也許只因為,她絕不要在這群高舉正道旗號,卻是人中禽獸的偽君子面前屈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