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幽幽的答:
「為你們……死!」
一念至此,五夜更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有點羞慚不安,她定定的瞄著聶風,虛弱的道。
他儘管已身負內傷,且在救夢時虛耗不少,惟以他輕功之高,要把三人帶離這裡,此刻還是不難的。
他與夢,二人總是永遠都在忙於救這救那,忙於犧牲,好像不救人便沒有生存意義似的,倒真是天生一對!
一面說,他一面提氣一吐,身上某個部位,居然進出一灘鮮血,五夜斜瞥他身上的鮮血,瞪眸不轉,就像是看著一些她無法想象的東西一樣!
「我……從沒有……怪你們……利用我引出……傾城之戀,相反,我……認為,你們為了替你們的……先祖華恩……報答無雙夫人,儘管……所於的不為……世人……諒解,也一直……堅持……暗中守護……無雙……這種情操,其實更值得……敬重……」
「她,永遠……都是我……的……三妹……」
「就讓……我……來為你們……解決……問題……吧……」
過了良久,死氣沉沉的夢,復再發出「嗯」的一聲,而且這一次,她的雙眸更能徐徐睜開……
現已嚴重內傷,強……行驅動……此霸道……一式,她……她……將會……」
良久良久,她終於從驚戶口避回覆常態,恍然大悟的仰天長嘆一口氣:「原來……如此,原來……你被點穴後……仍能行動自如,真相……就是這樣……
五夜說著復再凝眸看關聶風,央求道:
五夜道:
兩行勢淚,終於滴到地上,這麼多年了,她今日方才覺悟,方才盡了一個姊姊應盡的本分……
聶風亦知道若然要走,目下已是再不空遲,即使有什麼話想安慰五夜,也是苦無時間,唯有堅定無比的答:「好!我一定……會代你說的!」
卷……動……氣流,卻又威……力更強的……」
只是聶風二人所關心的卻並非自己能否得救,而是夢在使罷此招之後……
相信,她一生都不會忘記這個表情。
五夜原亦預算自己會立即搶救親妹,卻料不到聶風比她更情急,他如此情急救夢,當然也是為了沒有不救夢的理由,惟五夜深信,除此以外,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不救你的……理由!」
「五夜,你自己也要……」
但,此時此刻,看著聶風如此在乎自己的妹子,拼死救她,她,還可以……這樣做嗎?
五夜雖受內傷,聽罷這個「傻人」的理由後也不禁心中窮笑,她忽然發覺,聶風的心,可能比他的臉,更易令人折服……
她當然聽見!五夜所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氣盡身亡!」
遠走高飛?那豈不是……私奔?
「為何……要……這……樣……做?」
「我……永遠都會……懷念她!」
這是五放最真的一句真心話。
「二姊,其實……夢……一直都……沒……怪……你……」
「也包括……」
「因為,我早已明白……真相之前的是……假象,假象之前的是……真相……」
二人雖已叫得力竭聲嘶,但夢似乎心意已決,那支無敵霸手已逐漸貫滿她體內的殘餘真氣,她嘴角的鮮血隨即淌得更急,惟她還是堅持吐出一句話:「二……姊,請……你……別再……說……下去了,你……和大姊、姥姥,永遠……
她緩緩的把手中的青龍偃月刀高舉,啊!她想幹什麼?
聶風並沒回答,依舊鼓盡真氣貫進夢的體內,他,看來即使死,也非要把夢救離死亡邊緣不可!
自己……自己在你心中……的地……位,原來……是這……樣……重要……」
啊!那……到底是什麼?
而就在二人說話之間,鐵門那邊,猝地也傳來了一個比他倆更虛弱的聲音:「二姊,聶……大哥,你倆……不用再……多說下去了……」
五夜聽罷,目光隱隱泛起一絲感激,她明瞭聶風是出於一番好意,可惜……
看此形勢,聶風應在剛才招意暴綻之間,已用他那比聲音更快的身法,挾著五夜閃至塔底,而且一手抓著塔底尖角,他這樣做,是估計從塔透出的招意,極可能會集中於塔正面而出,而塔底,縱使有,也不會是火力最強的招意!
可是夢雖有千言萬語,還是連一句話也無法說出來,她剛從死亡邊緣掙扎回來,現下比一個初生嬰孩還要虛弱,能夠睜開眼睛,已是萬幸!
她終於再現生機!聶風與五夜為之喜上眉梢,二人互望一眼,當下努力再加把勁,因為夢正處於緊張關頭,一切須看聶風與五放的努力!
令她最感內疚的聶風,只因她騙他實在大多……
「只是……這座鐵……距鐵門足有……十丈,她必須……用一招……同樣……可以……
「聶……鳳,你……與我們……無雙城的人……勢不兩立,你……為何還要……救……
「包括……」
五夜並沒有即時回答,她只是以青龍偃月刀把自己苦苦支撐起來,她揹著聶風,方才答道:「因為,我想求你……替我辦一件……她不願見……的事,她昏過去……會令……
她瞧著正全力貫氣給夢的聶風,瞧著他因豁盡真氣而源源不絕從嘴中淌出的血,不禁道:「聶……風,別要……太急,你身身……也受了內傷,再……這樣……強連真氣,你自己……亦會……返魂乏……術,這又……何苦?」
不過,就在夢乍然恢復過來的剎那,更令人感到突然的事情際地發生,夢的天靈,「二……姊,你……你……」
「夢!」
不想,……她與我們……一起,為保……無雙……這個不義這城……而繼續淪落……下去,聶風,她……是喜歡……你的,難道……你仍……不明白?只要待……她醒來後,你再勸一勸……她,她……一定……會……與你一起……遠走高飛!」
此時聶風雙苦若續的道:
「你……要使出……那一招?不,你……怎可使出……那一招?」
「三妹——」
真相是,姥姥與……三妹,各犧牲了一寸筋脈……」
夢猶是呆呆聽聽著五夜的自白,無法回答,只是她無法回答,並不表示,她無法聽見!
「你……以為小南……的雙臂……真的是被你……犧牲兩寸筋脈所救,你……錯了。
「好好保重!」
「夢——」
「可是……無論我們……應否……值得敬重,人與我們……始終是對立的人,聶風,你用不首……同情我……若你如今放開……我,你自己……一定有能力可以,掠回鐵門那方,聶風,即你……這樣作,我也不會……怨你,在戰場上,這是……應該的……」
「三妹,忘了……傾城之戀吧!只有忘了……它,忘了無雙……」
「無雙城……當初,……雖然因義……而生,但……如今……在獨孤……一方……
「姥姥?」五夜悽然一笑,答:
「人生……雖然短暫,但我五夜……有她這樣一個……三妹,意算……無憾……」
連串運輸生氣呵成,聶風救人之快,可說是當世無兩!可知他這五年來為雄霸出生人死,早已累積不秒豐富的救命經驗!
聶風臉色陡變,他逐漸發現,原來隱藏在背後的真相居然會這樣多……
聶風走後,五夜方才緩緩回過頭來,遙望著他適才帶著夢與小南逸去的通道盡頭。
鐵門內外暫時都別無他人,說話的,固然便是負傷最重的夢,她早已在深淵邊緣聽畢二人話。
聶風並沒有死,五夜也沒有死,可是二人目前的情況也相當堪虞,距死不遠。
好不容易才步至鐵門之前,步至深淵之前,夢的一雙眸子,已急不及待的掃視鐵門之內,在此瞬間,她在心中祈求了千遍萬遍,五夜二姊,請你……別要……死……
饒是如此,聶風與五夜所受的內傷,還是足以叫他們再無力掠回鐵門那邊,聶風更糟,他一方面要緊捉五夜的手,另一方面又要緊抓塔底尖角,身負內傷的他,二雙手要支援他自己與五夜的體重,還有五夜另一手仍緊抓著的青龍偃月刀,他那支緊抓塔底的手,已然青筋暴現,五指也在迸裂出血!
聶風本在閉目運氣,不虞有另一股真氣輸進夢的體內,張目一瞄,驟見五夜正以氣為夢療傷,不由一呆,五夜反而故作若無其事的道:「別……太……大驚……小怪……」
姥姥……
「錚」的一聲!五夜倏地把青龍偃朋刀重重插在地上,隨彎坐到夢的眼前,雙掌一抵,便與夢兩享相接!
聶風默默地凝視五夜,她的意思,他怎會不心領神會?他淡然一笑。
「出賣了……聶大哥……」
她……好過……一……點……」
聶風與五夜拼命吶喊,可惜一切已經發生了!那個雄渾無比的漩渦已卷著二人,硬生生把他倆卷向鐵門所在的方向。
補償……」
遭受如此強猛的招意所襲,聶風與五夜還能倖存嗎?縱使能夠倖存,適才他們的身子猶在半空,或許早已給招意矗塔下的萬丈深淵,屍骨無覓……
「什麼事?」
驚聞「氣盡身亡」四字,聶風為之一怔,忙不及對夢高呼:「夢,你……別傻,即使……你把我倆……救了,我倆……也難心……安五夜亦五內如焚,她還是頭一回哪些關心自己的妹子,放聲大嚷:「對……了!三妹,二姊我……一直與大姊……疏遠……你,對你……千般……不好,你……犯不著……為二姊……這樣……犧牲……啊……」
「多謝……你五夜……姑娘,但……你……侮辱……了我……」
「遠走……高飛!」
聶風一直把她的一切看在眼內,至此方才恍然大悟,何以五夜在說話時低下頭,沒有看夢,她不看她,只因她不敢正視她,夢適才捨身救她,她實在心中有愧。
再者,能夠得五夜一起分擔,聶風的壓力總算略減,二人就這樣一起以體內殘餘真氣,不斷貫進夢的體內,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奇蹟地,本已氣若游絲的夢,遽地微北的「唳」了一聲……
你們亦身負內傷,這樣做非常危險,偶一不慎,便會……
而姥姥本要儲存實力守護無雙,卻亦不顧後果,犧牲一寸筋脈一成功力,只為救一個立志希望以自己雙手重建無雙的孩子,姥姥想必也是一個性情中人吧?
「聶風,你……記否姥……的無敵霸後,曾把周遭……氣流捲動,以圖……把你吸至……她身前?如今,三妹也想以……同一方法……把我們……吸回……鐵門……那邊……」
「很好,聶……風,那你們立即走吧否則待姥姥回來,便……來不及……了……」
難怪他一直不覺自己失去了兩成功力,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