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最後一招

風雲 馬榮成 第1頁,共2頁

神在一問轟退阿鐵、神母、雪緣三人,立即便有制餘暇處置仍被其一半摩訶無量吸著一腿的聶風,但見神陰陰獰笑,對聶鳳道:「多管閒事的人難免早死,聶風!你下世投胎之時可要好好記者本神這一句話!」

面對死亡,神母目無懼色,且輕鬆自若,然而聶風也非怕死之人,他只是溫然一笑,但可知道在死亡前的一笑,需要多麼大的勇氣?需要多麼堅強不移的心?

阿鐵一邊聽,面色已愈來愈青,神真的說對了?

與此同時,雪緣與神母亦到,二人分擊神的胸膛,神不慌不忙,再以剩下的摩訶無量貫注雙掌,雙掌急回,「砰膨」兩聲!及時接了她們兩掌!二人功力固然不及摩訶無量之威,慘被轟至身心一震,飛退!

雪緣早已熱淚盈眶,緊緊的握著阿鐵的手,道:

迸為寸碎!

雪緣清澈的眸子此刻竟蒙上一片灰,她偶然的瞄著阿鐵,柔聲的道:「阿鐵,你和我皆曾從死亡中再活過來,這條命可以說是撿回來的,此生……我能與你度過那段日子,一死已無……遺憾,死,又何妨?」

「如今血牢已響了九十遍,僅餘下十遍聲音,不過這十遍聲音雖是急逼一點,岌岌可危,但本神還是仍有機會離開……」神說著一瞥阿鐵四人,獰笑續道:「不過你們卻要在此等死,對不起,本神要先走一步了……」

四人就這樣倒在這個坑洞上,冰川的風雪又漸漸把四人的身軀覆蓋,不過對於阿鐵他們來說,這已經不再是甚麼困境了,比起適才的一切兇險,這些風雪何其渺小?

「伏」的一聲!阿鐵已如一根由一根由聲音所變的疾箭般,身形閃電急射至聶風身畔、同一時間,手中神石已變為一面渾圓無比的發光大盾,硬生生便把神轟向聶風面門的一掌格住;神於此瞬間不忘冷笑:「好!步驚雲!你今日竟能超越自身極限,達至比聲音更快之境,你實在不愧是神族之神;不過本神既然得不到你,也不會讓你羽翼再鬥,你這就與聶風……」

啊,原來阿黑竟不知為何仍無法忘記阿鐵與神母?是因為,他們三人之間曾度過太多苦難的歲月,致使他有堅強的意志,不易忘記,還是因為,神自以為可以征服人心的奇藥「斷心」,也僅是他一廂情願的自信而已?

說話之間,法智雙臂已被燒至僅餘一副焦骨,上身亦漸陷於火舌之中,阿鐵四人想撲上去搶救法智,但神腿勁一劃,地上竟燃著了一條熊熊火線,硬生生把眾人逼開!

「只有本神,本神即使僅餘一半的摩訶無量,還是仍有能力及時走出第十殿,本神大不了放棄步驚雲的軀體與召那批火藥武器!」

阿鐵聞言微微動容,神打量著他的臉,似乎已看出了背後真相的端倪,他笑:「果然不錯,本神從你的表情,已能看出你是遵法海的局,想誘我往血牢同歸於盡,步驚雲!本神真是益發佩服你了,你真偉大,哈哈……」

阿鐵雖仍一手緊執神石,另一手卻不期然緊握雪緣的手,二人互望一眼,一切一切,已盡在不言之中!

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到法智臉上,只見法智居然一臉蒼白,似乎仍在考慮著甚麼重大決定似的,已經瀕臨死地了,他還在考慮麼?

神的摩訶無量本是悟自天地間兩種無形無相無常的天象——風雲既從天地所悟,歸於天地亦不無道理,然而為何神會認為阿鐵與聶風是天生的「風雲」?「風」、「雲」

神的意思,阿鐵是明白的;他當然不用再猜下去,因為他深信阿鐵一定會為了雪緣等人的安危,替他開啟這道血牢之門。

隆!

天!舉手投足之間竟然連血牢之匙亦落在神的手上,神州難道已經絕望?

瘋了!神真的瘋了!想不到一代長生不死的強者,在未死前已因怕死而瘋了!真是諷刺!

先失一半摩訶無量,繼而被法智牽制,迭遇反擊,惟神仍故作氣定神閒的道:「是走的時候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

「心!」

儘管法一直與阿鐵對立,惟阿鐵還是朝他說了一句:「法智,你神色似乎有點不妥……」

神道:

阿鐵靜靜的站在門前,手握著那條血牢之匙,一臉木然;看來他已知道,只要他按著法海所寫的開門之法開啟血牢,雪緣、聶風、神母三人或會倖免於神的毒手,因為神也許會困自負是神而守諾,雖然最後阿鐵仍難逃被神侵佔身軀的命運……

啊!原來神適才所說的方法竟是如此!他先以目對了聶風三人的大穴,令他們無法再連用功力,再把他們一起帶進第十殿:若阿鐵真的要履行法海的局與神同歸於盡,那雪緣等人便會慘被殃及,神這一著,真可說是萬無一失!

「雲!」

「聶風——」阿鐵驚叫,他絕不能就這樣讓聶風死在神的辣手之下,即使要死,也必須與神同歸於盡!

最重要的一點,是為何二人的體質竟可偶然隔著神石不斷吸納了神的摩訶無量?

「甚麼方法?」

阿鐵?聶鳳?雪緣?神母?

想不到,聶風這個構思終於真的救了他們四人的命!

幸而,一切也過去了,神過去了,神為世人將要編織的惡夢,未曾上演,亦已過去;千秋功過也去了;然而,小情也過去了,神將也過去了,還有法智、阿黑……

然而在這樣雄壯慘烈、即命名是神魔亦不得不死的爆炸之下,可還能有半個活口?

不!

真的已給阿鐵與聶風吸納?

神嘴角輕翹,忽地雙目向正傷重倒地的雪緣、聶風、神母一橫,一面朗聲道:「就是這個方法!」

那他為何又會恐防神會出手阻止?是否因為他如今要插進的匙孔,與及那匙的金色一端,都是錯的?都是會對神極端不利?故他才想以閃電般的手法儘快完成這個任務?

語音未畢,神已運餘下一半摩訶無量的其中五成,揮動右掌,便猛向聶風臉門直拍,掌勁未到,聶風一頭長髮已給其凜例掌勁扯得向後挺立如劍,這一掌,勢必把他整個頭顧劈個稀爛!

「最後的一著殺手!」

可是,阿鐵他們未免高興得太早了,因為更令人咋舌的事終於發生!

與此同時,阿鐵的刀已到,神眉頭一皺,因為神石絕對不能小覷,急忙把剩出的另一團氣芒閃電移上右掌,「碰」的一聲!這團蘊含一半摩訶無量的氣芒立與神石長刀碰個正著,硬生生把阿鐵轟飛丈外,神的身子亦因此一硬拼稍為顫動一下!

「法智?」神陡地一怔,阿鐵等人亦盡皆為之一怔,不明白何以忠心的法智會突然阻止神離開第十殿!

「還差什麼?」神吃驚的問,神的大將風度已蕩然無存。

而且神更同時發覺,法智的一雙腿,已不知於何時陷地盈尺,儼如樹根一般!

「你但可知道,本神比你所想你還要聰明蓋世?適才本神乍見這道血牢之門,己隱隱感到門上的逾百匙孔,似根據‘易學卦象’排列,直至你要以血牢之匙插進最左方的那個匙孔,本神更能確定自己的猜測,最左的匙孔,無疑便是開啟血牢的匙孔,也是引爆血牢的關鍵……」

「大哥,我阿黑……雖不是……真正的步驚雲,亦非……主角,但……今生能夠遇上……你與小情,孃親,已很心滿……意足……」

聶風與阿鐵只覺渾身並無異樣,相反,眼前的神,身上竟爾少了一道摩訶無量的白芒,僅餘下適才把聶風一腿吸著的另一道摩訶無量……

「大哥,我們……不是全都……即將……要死嗎?即使……要死,我也不能……讓神……這惡魔逃走,我要把……他也一起帶往……地獄……」

「呵呵,這樣也算是一個玉石俱焚的機關?嘿,這些響聲實在太慢了……」

有些事情並不能以情理解釋。

只因為,與其說血牢之門是一道門,不若說它是一道鎖。

甚麼?原來神竟有自信可於十數遍響聲之內走出第十殿?如今還只響了四十遍,仍有六十遍之多,那豈非……今日阿鐵等人的犧牲盡皆白費?

法智一邊緊抱著神,一邊在後苦苦一笑道:

但見阿鐵手上握著的,是一根閃閃發亮的鐵匙,這根匙首未兩端竟然一金一銀,赫然是一根兩頭匙,亦是十殿閻罷的後人孟恨在瀕死前交給阿鐵的「血牢之匙!」

響聲由弱變強,由下升上,這,會是什麼聲音?

「嘿嘿,這道鐵門倒真別出心栽!門上逾百匙孔,任本神是孔明再世,也根本無法猜中那個才是真正開啟此門的竅門,法海你這禿驅,當年本神實在是太低估本神的才智了,幸而……」神說著回首斜瞟阿鐵,問:「本神根本不用猜下去,步驚雲,你說是不是?」

誰又會料到.在海螺溝白茫茫的雪海下,某個極盡隱蔽之處,會建有一座紅如烈火的第十殿?

法並沒回答,就在此時,忽傳來了神極為冷酷的聲音。

眾人聽罷陡地一驚,啊!難道神仍有把握及時逃出第十殿?

「這到底……是甚麼聲音?」神在同一時間也發出同一疑問,並側臉對阿鐵道:「不可能!本神確定你適才眼中的是尋死志堅的眼神,血牢之匙金色那端一定是引爆的一端,難道……難道……」神開始逐漸明白過來,他瞪著阿鐵,喝問:「這條根本便不是血牢之匙?」

「猜對了。」阿鐵魅惑的看著他,答:

神一語方罷,法智翟地極為痛苦的慘叫一聲,阿鐵等人定睛一看,赫見神雙腿以下競散發者一股邪異熱焰,迅速蔓延至法智身上,這股熱焰甫觸其它物體,立即迸發成火,頃刻把法智雙手、上身也一起焚燒起來!

「是嗎?」神冷嘲:

「就是……我始終……仍然……忘不了……我的大哥……與孃親……」阿黑說著回望火海彼端的阿鐵與神母,續說下去:「我也不明……為何我服下斷心後……不久,竟然仍……能記得……他們,我便……將計就計,佯……裝自己……已成為……真正的……神……獸……」

原來就在第十殿及血牢發生巨爆殺挪,聶風及時想到以神石變成一可容四人的織薄圓球;神石本是無堅不摧的曠世奇物,即使連西湖下那些火巖也無法把其燒溶半分,若四人貫注真氣於神石這發光圓球上,再以這圓球作為防身護罩,未必全無生望。

法一瞥阿鐵等人,不由長聲嘆道:

此時雪緣與神母亦與阿鐵二人站在同一線上,阿鐵一瞥聶風,再回望神,道:「我們根本不明白你的意思。」

一道擁有無數匙孔的大鎖!

語聲未歇,猝不及防,阿鐵已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手腕一送,便要把血牢之匙金色一端插進門上最左方的第一個匙孔,他為何要這樣急著把匙插進那個匙孔?是因為他恐防神會突然出手阻止?

四周一片血紅,紅得就像是燒著熊熊烈火的阿鼻地獄……

四人好不容易才支撐至此時此刻,已是筋疲力盡,真氣一滯,齊齊倒下,神石亦因再無真氣支撐,迅即變回一顆發光的石!

赫見神的雙掌竟與阿鐵與聶風的腿掌,隔著神石頭連一起,無法分開;再者當中由神石所變的大盾競有一道雄渾的白芒在不斷旋轉,瞧真一點,這道白芒莫不是神其中一團蘊含一半摩訶無量的白芒?

不!這絕不可能是天意!就在這「卡」的一聲發出後,出乎意料,血牢之門並沒有即開啟,反之,這道關係蒼生安危的門內,竟開始傳出「轟轟轟轟」的聲音……

「一起死吧!」

聶風亦灑脫一笑:

他們終於看見了血牢之門,儘管神是絕世智者,第一眼瞥見血牢之門時亦不禁雙眉一蹩;阿鐵之前也沒見過此門,亦是眉頭一皺,雪緣、神母、法智的驚愕且不在話下,聶風,更已忍不住衝口而出,道:「甚麼?這就是——」

「很意外吧?神,相信這招由我師祖法海秘密所創的不傳之秘——‘落地生根’,你從沒看過吧?」

「本神固然明白他們對你的重要性,不過你可有想過,你這樣輕易便在我面前掏出血牢之匙,本神可以不費吹灰之力便把它搶過來?」

神母也一瞥身畔的聶風,道:

阿鐵答:

他已覷準了阿鐵的弱點,他深信,阿鐵絕不想讓雪緣他們為自己的決定而犧牲!七人一直向前走,約再走了一盞茶的時分,終步至這條甬道盡頭,亦即那道血牢之門所在的地方……

「神獸?」

「你的孃親、你的一弟甚至你的師弟也在這裡,即使你決心殺身成仁,卻總不想這一於曾對你情之已盡的人,與你一同在送性命吧?」

乍見阿黑原來未失常性,神母不禁淚盈於睫;阿鐵亦興奮莫名,但第一時間,他又泛起一陣不祥的感覺,他愴惶大聲高呼:「阿黑,快放開神!否則你會被活生生燒死……」

神算盡千般心思,卻萬中漏一,就是那丁點兒他絕不會了解的——「情!」

到底血牢之門是怎樣的?

阿欽聽罷二人所言,不期然深深一陣嘆息,道:

就在阿鐵剛剛說罷這句說話之際,翟地,手中的神石赫然發出「啪勒」一聲!

神居然失去了一半的摩訶無量?那其餘一半的摩訶無量究竟去了哪裹?難道……

是的!已經來不及了,只餘下數迴響聲,任神輕功蓋世,也插翅難飛!

可是神聽罷卻一臉鐵青,回應:

只見被其制時著的神忽爾詭異的笑道:

「呵呵,想不到本神的斷心斷不了一個鄙賤凡夫的心,我還怎配自尊為人中之神?我還怎配稱為人中之神?」

是的!只有阿鐵才知道,因為他曾看過法海的局,也是他親手撕毀法海所寫的局!

「嘿嘿,法智,你以為以這招‘落地生根’便可把本神制肘?未免太天真了!」

「你撲上來千什麼?你快給本神滾開!」乍見阿黑撲了上來,神不期然極度震慄,因為眼前所餘時間無多,他適才在對付法智時又虛耗不少功力,一口氣未未能及時接得上來,若再給阿黑一阻的話……

「就是不能……葬在……小情……身邊……」

神狠狠盯著阿鐵與聶風,出奇地咬牙切齒道:

神悠悠的看著手中的血牢之匙,笑道:

如何才可以令自己的孃親不會失望?令愛自己的女人不會失望,令敬佩自己的師弟不會失望,阿鐵太瞭解了,就在此時此刻,他心中地閃過一個突如其來的決定,一個致命的決定……

「你不用說我也知道你猜的是甚麼,我跟隨你這麼多年,我實在太清楚你了,不錯!你猜得一點不錯!我,法智,才是我師祖法海殺神之局中……」

此佔一出,神已把一半摩訶無量平均聚於雙掌,兩掌齊出,企圖隔著中間的神同二人臉門直轟,然而就在他雙掌抵著神石渾圓大盾剎那,聶風與阿鐵亦覷準時機,聶風命名動另一腿,阿鐵出掌,腿掌並施,誓與神石另一邊的神的奪命雙掌硬擠!豈料甫一短兵相接,竟沒有爆出一聲轟天巨響,而且,奇事就在此刻發生了!

熊熊火海之中,只有神依舊傲立,摩訶無量的火焰雖一片火光紅紅,惟始終無法燒及他的衣角,好妖異的一股烈火!

「你不信?呵呵,血牢至此僅響了七十遍,還有三十遍,本神就在這三十遍之內走出第十殿給你看看如何?」

「絕不能讓他走!」

好與神同歸於盡?

可是,阿鐵未免大低估神的智慧了;神怎會想不到這一點?就在阿鐵手中的匙快要插進那個孔之際,神已霍地出手!

那陣「轟轟」的聲音仍是不絕於耳,轉瞬已響了十回,阿鐵冷冷補充:「引爆血牢的機關已經開動,只要這聲音響撤百遍,血牢便會爆炸,我們這裡所有人等,必死無疑……」阿鐵說著,隨即上前解去雪緣,聶風,神母的穴道,道:「緣、聶風、孃親,希望你們能明白我的苦衷……」

乍聞這「卡」的一聲,聶風、雪緣、神母面上陰即泛起一絲絕望之色,想不到終給神得償所願;他不但能得到阿鐵年青而具潛質的軀體,更能得到那批奇門武器,統治天地之期已然不遠,是否……這就是真正的天意?無意真的不想眾生得到平等與自由?天意真的希望賜給人間一個萬世暴君?是否真的……

功敗垂成,神眼前惟一要務當然是一走了之,活命要緊!

「不過其實不應說這條不是血牢之匙,應該說,這個世上,根本便沒有開啟血牢之匙,而這道血牢之門,也是一道死門.它只可被引爆,卻不能開……」

然而法智仍在苦苦支撐,他猶緊抱著神,不過一雙眼睛卻在看著火海陣邊的阿鐵,似在臨別叮嚀:「阿鐵,我……騙了你這麼多,你……可會原諒……我這個……槽老頭?」

情理而言是沒有了,然而許多時候……

神滿有自信的笑:

法智一字一字的道:

「血牢之門?」

「這些所謂‘易學’的排列要難本神,真是談何容易?反而最簡的如這條血牢之匙,它的金銀兩端,究竟那端才是關鍵?金或銀,兩者機會各得一半,猜中的機會也是一半,反是費煞思量……」

玉石俱焚!

「既然你已自以為猜透我的心意與法海的局,那我們這宗交易是告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