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雙神會

風雲 馬榮成 第2頁,共2頁

雪緣萬分疑惑的道:

然而三人甫抵此殿,方才發覺,他們來得太遲了!

「阿鐵,你終於也不再念舊,你母於也喚你我作‘法智’了?」

「所謂極惡獸道,是一個完全無親無情無我只有獸性的境界,他們會像獸奴般不再認得親人,沒有思想,只懂殘殺,氣力更比蓋奴高出十數倍之多,而最可怕的一點還是,極惡獸道並沒有解藥,他們,將會成為無法回頭的——」

法智長長一聲嘆息:

兩神相遇,結果將會如何?

其中一名鎮民見又復失去神的蹤影,不禁不點鼓躁:「哎,怎麼神一見我們便跑?老是這樣,真不知他是真神還是假鬼?」

三人幾經搜尋,終在其中一個雪窟內找著第十殿的入口,步進人口,穿過一條向下延伸的漫長的地道,他們終於來至十殿閻羅的根據地——「第十殿」!

「遇上……五個神……」

這句話極其暖昧,阿鐵聞之亦陡地眉頭一蹩:

然而他這個凝團沒有存在多久,很快,已有一個人趕著來為他釋疑了。

阿鐵也沒有動,他的臉膛也沒有半分起伏。

一旁的雪緣乍聞這個推想,擔憂之情已溢於言表,忍不住低呼道:「天!神到底為阿鐵安排了什麼計劃?」

兩人雖相距二十丈,但以神二百年的修為,阿鐵深信他必能聽見。

神已把阿黑變成這個樣子,此時居然還出言侮辱阿黑,阿鐵聞言當場面色青上加青,冷上加冷,他無視一切,直斥其非:「卑鄙!驕傲自大,視蒼生如草芥,你這樣還配當人上之神?」

可是他們的臉卻是那樣的使人驚詫。

法智嘆了口氣,答:

這五個神,同樣都是極度神秘,他們背後,會否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微妙並連?

「很好,那,阿鐵,請!」

阿鐵不語,未幾,那方圓一丈的草地似乎已直達地底,冉冉停下,法智遂領隊鐵步進一條幽暗的通道,然而甫步進這條通道,阿鐵陡地一呆。

聶風隨即推想:

死神又能否為神帶來死亡?

只見二人腿卜方圓一丈內的草地,居然緩緩向地底下降,法智見阿鐵一臉凝重,似在全神戒備,步步為營,不由笑道:「毋庸如此緊張,這只是通向地下搜神宮的機關而已。如今還沒想到你需要緊張的時候。」

「若我猜得不錯的話,此人想必是十殿閻羅或其後人,他並不如傳說中的可怕,所以他終於讓阿鐵安然離開,或許,還指示了阿鐵前赴搜神宮該走的路。」

那是一股曠世無匹的壓迫力!一股可令世上幹千萬萬人無法不跪不拜的壓迫力!

「到了?可是這裡一片荒山野嶺,渾沒半點樓房蹤影,搜神宮在哪?」

聶風上次在雷峰塔底所見的也僅是法海的枯骨而已,如今眼見這個曾為拯救生不惜自殺於雷峰塔底的高僧真貌,居然如斯慈洋,心中不期然升起了無限的尊敬之意。

「碰」的一聲!阿鐵以五年前步驚雲的掌力,硬生生接著阿黑雷霆萬鈞的一拳,阿黑這一拳雖然未能令阿鐵受傷,也打得他掌心隱隱發痛。

阿鐵忽然感到。

如不採,如不折,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阿鐵聽罷跡覺法智所言有理,縱然他能把阿黑救出搜神宮又如何?縱使能逃至天之涯、海之角,神始終是不辦法把他倆及雪緣等人擒回來,相信最徹底的方法還是把神消滅,杜絕他將會為人間帶來的一切禍患!

「既然畫中的不是雪緣姑娘,為何又會出現阿鐵?難道……在百多年前己有人預知阿鐵的容貌?阿鐵的出現?」

赫見通道兩旁,竟排滿一些木無表情的壯碩男人,他們似已毫無思想,阿鐵猝地記起,阿黑變作‘獸怒’後曾是這個模樣。不期然問法智:「這些男人,也是獸奴?」

「我也想不通此中的奧秘。不過縱然有人能預知阿鐵在百多年後的今天會生於世上,這個人也不會是別人,而是神!」

阿鐵但見神殿兩旁,又是跪滿那些木無反應的獸奴,而在神殿正中後方,卻有一道薄如蟬翼、飄渺如霧的帷帳,帷之內,隱隱有條魁梧的人影做立著。

神母道:

「啊!是……神?」有些鎮民己在高呼。

法智淺笑:

「神獸!」

阿鐵木無表情的答:

法智滿臉歉疚,答:

「我是你,你是我,我和你同樣都是姓步的……」「我也是真正的——」

也許當阿鐵走到這條通道盡頭的時候,也是他一生走完之時。

天!阿鐵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神啊!你們……究竟……想向……我門……」

一個在人們的起居生活上經常會掛於唇邊的字,看似簡單不過,然而若想深一點,究竟何渭——「神」?

「胡說!你沒長眼睛的嗎?神適才猶在半空中飛馳呢!你可以嗎?你這樣不虔誠,難怪神不理會我們了,都是你之過!」

然而這佯一個卓越不凡的「神」,其身世竟比過往的劍神。刀神及拳神倍為隱秘,現今的江湖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當然,其真實姓名更是不詳!

他們生於兩個相距二百年的懸殊年代。

也許,從縱然是步驚雲自己,亦未必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是誰……

好快好俊的輕功!能夠具備這種輕功的人,除了聶風,還有他——法智!

但見通道盡頭是一道堅厚石室,法智這才回首對阿鐵道:「你此行不是要救阿黑的嗎?這裡正是囚禁他的‘獸獄’.你如今便可進去把阿黑帶出來。」

而這個不哭死神「步驚雲」,其身世及出處,即使連其師雄霸亦不知曉,江湖人便是無從探悉。

阿鐵與法智齊齊回頭一望,赫見阿黑臉上青筋暴現,大汗淋漓,整個身軀更在急劇膨脹,「蓬」的一聲,上身衣衫瞬間已被他暴脹的肌肉所賬裂,爆為片碎。

阿鐵微微動容:

神母並沒有即時答她,她掃視周遭良久,方道:

「大哥,你……快走!」

「是的。」法智道:

神母搖首:

「很好,謝謝你,法智……大師……」

阿鐵抱著仍在昏迷的阿黑,踏進法智所示的那條通道,這條通道,甚至比適才往獸獄的那條路要長,好像一生也走不完。

許伯似並不想口答這個問題,顧左右而言他,輕笑道:「阿鐵,想不到你猶記得老夫曾輕喚作‘許伯’,你倒真是一個念舊的人,老夫一生最欣賞的,便是重情念舊的人。」

法智但聞阿鐵始終是再喚他作「法智」,面上的慚愧之色更深。呆立半響,方才自言自語的道:「對不起,阿鐵,我……真的很對……不起……」

「嗯。」法智答:

法智詭異的笑:

「神早已預知我必會往第十殿,早已預知我一定可活著出來?」

「第十殿既然深藏冰川之下,難道你還沒想到,搜神宮亦可在密林之下?」

阿鐵倒沒想過法智第一個帶他前往的地方,居然是囚禁阿黑的‘獸獄’,一切怎會如此順利?他懷疑:「你不怕我會立即帶阿黑轉身逃去?」法智笑了笑:「這是神的意思,他對你有信心,他也對自己有信心。」

他說著已冉冉步進海螺溝南面那片濃黑而陰沉的密林中。

從某一個角度來看,許怕其實本非麼人,可惜……

多怒!

是一神死?兩神亡?

「那,這幅壁畫既在百年前所畫,畫中的我,想必不是真正的我,而是……真真正正的白素貞?」

「法海和尚」四字一齣,聶風與雪緣當場一怔,皆因二人從沒見過法海容貌。

聶風奇問:

但見第十殿內,出乎意料,井沒有神與十殿閻羅的激拼,也沒有阿鐵蹤影,只有一個正盤坐著、死去的紅衣男子。

「我正有這個意思。」

另一個鎮民即時沉臉駁斥:

阿鐵道:

他鐵青著臉,定定的注視著地上的阿黑,注視著他被神折騰至這個模樣,只有阿鐵自己才知道,他的心有多翻騰,多起伏!

抑或——並存?

「我很想念舊,可是我忽然發覺……」說著餘瞥法智一眼:「原來,我已無舊可念……」

在一片迷信的氣氛中,鎮民復再朝適才兩條黑影所掠的方向跪下,有些人,居然五體投地……

法智聞言面色陡變,索性不問答阿鐵這個尖銳問題,而就在言談之間,二人已步至通盡頭。

「是吉兆……還是……凶兆?」

「你猜得一點不錯。」

死神,顧名恩義,當然是為世問帶來死亡的神。

「也不是全沒作用!這些獸怒儘管沒有思想,不能成為神身邊的智謀之士,但神已累積了二百多年的智慧,他已不需這些,反而這些獸奴因經過獸丸的催化,體力比尋常人高出十倍,對神而言,這些不懂達拗他。只懂聽他命令的獸奴,甚至比當初的奇人異上更為管用……」法智說到這裡頓了一頓:「更何況,神當初預算,除了獸奴,有我與神母、神姬,神將等人,要復出江湖,指口可待……」

「對不起,阿鐵,我也不知神竟會喂阿黑服食斷心,神會應承我……絕不會難為……阿黑的……」

而大中國久遠的流傳中,神乃「天地之本,萬物之始」,故而一個本來生於俗世的凡夫倘要自尊為神……

一他絕不能在未見神前,已被他的強大氣勢誇大住,霸王已經別姬,如今這臺戲,霸王至終不能不肯也不願屈辱於強敵跟前,霸王寧願烏江自刎!

許伯驟聽「法智」二字,不由面色一變,問:

「這樣的狗奴才能夠成為本神的神獸,已是他幾生修到……」

已經過了大半天,四周一片煙香迷漫。

法智道:

「步驚雲!」

法智亦明白將要發生的事,然而他也無力阻止,只得若斷若續的道:「神……正在這個獸獄門外,左面的那條通道……盡頭……」

法智道:

「神!」

只見與阿鐵近在咫尺的神,已悠悠搭著阿鐵肩膊,詭異無比的道:「看見了吧……」

從前的步驚雲,生存的唯一目的,是報仇!是恨!如今,就連本來正直熱誠的阿鐵,他,也要恨!

神母不能否定這個推想,答:

海螺溝之西,正是十殿羅的根據地第十殿,這三條快絕身影到底是誰?他們又為何要進第十殿?

看一樣精彩的東西?阿鐵猶未及反應,已看見眼前那道帷帳倏地像給一陣勁風拂開似的,接著,他便瞥見一條魁梧的人影已閃至他的面前。

「神母的心思非常利害,她早猜到,神既然要你少前來搜神宮,你對神必定異常重要,所以她故意給你錯誤的地圖,引你誤闖第十殿,滿以為神為免你受到十殿閻羅後人的傷害,而必會親赴第十殿救你,屆時候她便可以合你與神姬。聶風與神石之力,乘神與十殿閻羅後人比拼至傷疲時向其下手,未必全無勝望……」

神母看來並不認同,問:

多麼「橫眉冷對千夫指」的無比自信?

「法海和尚!」

眾鎮民驚見竟有第二條黑影能在半空飛馳,不現由得齊齊呆在當場,張口結舌:「啊,適才……那條緊追……另一個神?」

有趣的是,在當今武林之中且還出現了一個以冰冷昭著、神秘難測的——「不哭死神!」

良久良久,阿鐵終從緊咬的牙縫中沉聲吐出一句話:「神如今在哪?」

「瞧這裡一切完整無投降,這個紅衣男了看來亦是剛死不久,且死得甚為安祥,明顯沒有捕鬥跡象,所以我估計,神並沒有前來這裡,而阿鐵也是安全離去的……」

「神母的最後一著?」阿鐵雙眉陡地輕皺。

法智把阿鐵領進‘獸獄’之內,但見這個獸獄並不寬敞,僅紅三丈丁主左右大小,獸獄內更是僅有一根火把,陰暗非常,然而阿鐵是一眼便已瞥見,在室內其中一個漆黑角落,在那影影綽綽之處,一個人正低著頭匍匐著,一片死寂,這個人的身上纏滿無數鐵煉,少說也百條之多。

好可怕的極惡獸道!好可怕的神!

接著,奇事發生了。

應承,應承這兩個字,阿鐵已經聽膩了,然而與此同時,他身後的阿黑鬥地發出一聲高呼。

阿鐵欲上前察看阿黑,豈料阿黑似已不再認得阿鐵,厲叫一聲,如盆般的大拳頭已朝阿鐵面門矗去!

阿黑向來冰冷的目光霎時泛起一陣難以言哈的喜悅,眼眶漸漸濡溼,他想不到自己在有生之年,能再遇上這個曾經為搶狗飯給他吃而弄至遍體鱗傷的大哥——阿鐵。

「一萬?神要那麼多的獸奴來幹什麼?」

「可惜這些獸奴卻很無辜,平白成了神的戰鬥工具。」

並存?阿鐵愈聽愈覺紊成,怎麼神所說的話如斯複雜難明?

「斷心?」一直站於一旁的法智乍聞這兩個字,赫然比阿鐵更為吃驚,阿鐵慌忙上前捉著法智,拼命搖幌他,喝問:「快告訴我!究意‘斷心’是些什麼?」

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混和著濃濃血絲吐出,顯見他多麼難苦才從緊咬的牙縫中吐出這幾個字。

阿鐵凝神盯著法智,問:

「瞧這名紅衣男子剛死不久,相信阿鐵在途中,我們未必不能追上他。」

阿鐵因怕遭鎮民發現而被糾纏,故惟有展動身形在半空飛掠而過,企圖儘快擺脫他們!

「是啊!我們怎能對神這樣沒有信心及不敬?我們應該深信他就是神,只有他才會眷顧我們!」

夜方深,萬山隱,周遭升起濃濁霧氣,宛如迷陣。

真正的步驚雲?

然而胸膛沒有起伏,並不代表他心內沒有起伏。

阿鐵的前身不愧是不哭死神步驚雲,毫髮這間,居然亦能飛快閃開,阿黑這一勁拳遂矗在牆上,「隆」的一聲:整堵牆登時給他矗塌!

一直不語的聶風遽然問。

室內頓時又再投進一片無邊的死寂!

也宛如前路迷茫的一顆漢子心。

「見」字一齣,阿鐵已抱起地上的阿黑,大步走出獸獄,每一步畢異常決絕!

神母瞄著孟恨的屍體,道:

「這個和尚,我一眼便認出他來了,他有一個很特別的身份……」

「不!我早說過,要走的話,我們兩兄弟也要一起走!」

阿鐵並沒有回頭再看法智一眼,只是淡然的道:

阿鐵說著一面舉步前行,一面道:

阿鐵聽後一臉木然,似為許伯的固執而若有所恩,良久,方才故作漠然的道:「很好,既然我也正要前赴搜神宮,得你引路,也省回不少工夫……」

「為何來不及?」「阿黑,快告訴大哥為何會來不及?」

「阿黑,冷靜點!」阿鐵猶想以自己聲音喚醒阿黑,惟阿黑根本毫無反應,回身又是一拳,這一拳比適才更快,阿鐵已避無可避,惟有挺掌便與其拳頭硬拼!

「算了吧,步驚雲,你何苦為這樣一個賤貨而與本神傷了和氣?你可知道在這世上,我和你的關係,比任何人也要密切……」

原來在海螺溝口那幅壁畫之前,那些鎮民仍在壁畫前徘徊不去,有些更回家取來香菸供奉,大事祭神一番,因此溝口之處所瀰漫的煙幕愈來愈濃,濃得化不開。

聲音異常低沉而威嚴,正是適才吟詠的聲音。

阿鐵相信,也許,神母此刻已帶著雪緣與聶風抵達第十殿……

「在我前來這裡見你之前,神已約我闡明第十殿的可怕之處。神母這次的計劃,是徹底的失敗了。」

「神獸?」阿鐵驚聞這兩個字,一頂心當場直向下沉:「為何……神要這樣對待阿黑……」

「因為……」

花便凋零,

阿鐵得瞪眼前人便是神,不禁切齒問道:

「這和尚法相壯嚴,除廠眼神比尋常和尚更為慈祥外,似別無矚目之處。」

神石向來有把微弱力量化為巨大力量之效,阿鐵雖只是輕輕一點,已是極深厚的絕世指力,這一回,儘管阿黑腦門的護體氣勁多臺,也不得不被擊昏過去!

不錯!適才鎮民所瞥見的第一條飛馳於半空的身影,確是剛剛離開第十殿的阿鐵!

「並存!」

然而阿鐵自己也是不哭死……神,他絕不會。也不願在神的無敵氣勢中跪倒!他緊咬牙根,拼盡渾身一分力,昂首向前踏步!

「神母,這幅壁畫雖有阿鐵和雪緣姑娘,但似乎並沒任何特異之處。」

如不觀,如不賞,

但見跪在壁畫前的一眾鎮民,盡皆雙掌合會什,虔誠參拜,爭相問神許願,其實各人所許的願還不是大同小異?都是那些姻緣械財之類,又有誰個真會關心神州安危,為蒼生祈福?

「真的是神啊!神……又回來了?」

當然因為壁畫中的鐵不與雪緣,與及那名正盤膝死去的紅衣男子,也在壁畫之中。

那人聽見這兩個字,這個聲音,渾身遽地一震,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瞧著阿鐵:「是……你?大哥,是……你?」

話聲方歇,法智已一掌輕拍身畔其中一棵參天古樹上的一個隆起之位,說也奇怪,那隆起之位登時給拍平了,而且二人腿下亦隨即傳來「矗隆」一聲巨響!

「太……神奇……了,我們……居然……在一天之內……」

「我始終不相信,你是神母口中那個為圖大事、而具有必殺慈悲的法智。」

阿黑哽咽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