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雙神會

風雲 馬榮成 第1頁,共2頁

「那即是說,神早已知道百年後會有阿鐵這個人?所以他才會為阿鐵安排了一個計劃?」

帷帳後的神聽後竟爾格格一笑,緩緩答:

「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更何況‘一神功成’?這是強者誕生前必經之路,再者,神亦會應承我,只要大事一成,他必會給這些獸奴畏服解藥,讓他們回覆本性,重返以往的家園。」

「因為,神在……一個時辰前……已差獸奴給我服下……種藥物。喚作……」

「只因他早已算準了神母的最後一著,故今日才會特准我踏足第十殿口那幅壁畫的禁地邊緣俟你出來,再把你帶回搜神宮去。」

那個鎮民連隨噓若寒蟬,其他鎮民紛紛和應道:

「你只想要我而已,為何要這樣對待我弟阿黑?」

神母答。

過度的怒,反令他頃刻冰冷下來,冰冷得又再不像阿鐵,彷彿在這一刻,他又已回覆他那不哭死神的真正面目——步驚雲。

「哦?你也知道?」阿鐵問。

法智道:

就在阿鐵思忖之間,法智已扳動牆上一個銅獅頭像,「軋」的一聲,堅厚的石門向一旁滑開。

「不會的!怎麼可能呢」阿鐵的心如鉛直向下沉,直向下沉,一直在反覆吶喊:絕不可能!

雪緣道:

強光一閃!神石被阿鐵連勁一抖,霎時變成一根三尺長的發光棒子,阿鐵為何要把神石變為一根棒子?

「什麼是極惡獸道?」

雪緣面色一青:

「他便是百多年前曾與我同胞的——」

阿鐵一面想動手替他解開身上的鐵煉,一面道:

阿鐵至此方才瞭然於胸,不由道:

聶風道:

孟子曾道:

然而,他眼神中的喜悅僅存在了片刻,很快很快,喜悅然消失,繼之而來的,是無法想像的恐怖!

是的,雖然神母這著已行不通,不過阿鐵私下仍不得不佩服神母的足智多謀,縱然神母故意引他往第十殿,但她並沒有怨怪神母,因他深信,神母一定不會真的撇下他,讓他單獨面對十殿閻羅與神。

「極惡獸道!」阿鐵聽之下已心知不妙,追問:

法智似乎猶是無法相信神居然會給阿黑服下斷心,斷續的答:斷心……是神……最近煉成……的新藥,比獸丸……更可怕十倍,只要常人服下斷心,便會在兩個時辰內進入……

「搜神宮的機關極度嚴密,你一踏進,若不得神的同意,休想能全身逃出搜神宮,何況,縱使你能逃出搜神宮,你最終也逃不出神的五指山,故此神對自己絕對有超然信心。」

「他到底要把阿鐵怎樣?」

「看來,無論如何說下去,你也不會明白,不若,就讓本神給你看一樣精彩的東西,如何?」

到底步驚雲真正身份是誰?

只因所有需要萬人跪拜的壓迫力,盡皆出於此人身上。

阿鐵緊緊盯著帷帳內的人影,額角居然淌下了一滴汗珠,他忽然感到自己所面對的敵人竟是如此的可怕和強大,強大得令他感到自己絕對應付不了,但他猶堅強的支援下去,他無比冰冷的張口,對神說出第一句話:「你,就是神?」

他們本應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完全不同的神!

然而,並沒有即時回應,隔了一會,神方才道:

問題井非出在這首詞上,而是出在適才吟詠這首詞的聲音上。

正因這裡全是水晶砌成,故而周遭十分清流明亮,清流得如同透明,透明得如同無物,無物得近乎……

阿鐵但覺一股莫名的不祥湧襲心頭,連忙問:

然而死神今次的目標,卻是上天下地、唯我獨尊的——神。

若非法智在途中折下樹枝充當火把,在這黑上加黑的黑夜,阿鐵根本便無法可以看見法智,也無法跟在他的身後,故此,若搜神官的總壇設十此處,有些天然掩護,最是安全不過。

帷帳內的神輕輕一笑,道:

體智嘆息:

驟聞此語,法智的臉冒湧一陣面腆,看來有點汗顏,尚幸他仍能把持,迅速回復冷靜,唏噓道:「阿鐵,只惜無論如何,我真正的身份仍是法智,我有我的理想,我有我的職責,正如今次,我便是前來領你往搜神宮。」

此言一齣,人群中翟地傳出一個蒼老而低沉的聲音,道:「是的!他確是神……」

「不錯。這些人全是獸奴!阿鐵,你可知道搜神宮內有多少獸奴?」

「你……說什麼?」

然而,就在眾人虔誠跪拜之際,半空中霍地又傳來「嗤嗤嗤」的三聲!

此言一齣,氣氛頓呈一片僵硬,法智的面色也愈來愈是蒼白,最後,他朝天倒抽了一口涼氣,嘆道:「唉既然你已無舊可念,何不早點與老夫聊袂前赴搜神宮見神,看看神為何會挑選你,再將一切糾葛解決?」

「不多,一萬。」

「我所認識的許伯已經死了。」

「可是神母做夢也沒想到,第十殿令神顧忌的並非十殿閻羅,而是那萬石火藥,與及那批奇門火藥武器。」

和一幅令他們三人異常震驚的壁畫!

法智緩緩點頭:

向來不喜說話,不喜大叫的阿黑翟地發狂大叫:

「那隻因為,在搜神宮成立之初,神雖然招攪了不少奇人異士,但後來這些奇人異士當中,有部分人因與神意見不合漸萌去意,神當然不會給他們那樣做,既然不能控制這班人的思想,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統統親手把他們殺了……」

阿鐵但願在迎面而來的未來中,不用和這個他曾尊敬的人交果然!不出阿鐵所料,神母,雪緣與聶風真的已抵達第十殿。

言畢又瞥了瞥壁畫中的雪緣與阿鐵,續道:

「啟……示……甚……麼?」

難道……適才那個低沉。蒼老而又極具威儀的聲音,會是神的聲音?

正在思忖之間,阿鐵斗然又感到一件更為駭的異的事!

這個自尊為神的人心中,實在需要多麼鶴立雞群的智慧及勇氣!

「但……」聶風也插嘴道:

所有鎮民不禁抬首望天,赫見三條身影又如三股旋風般劃過長空,徑向壁畫後的海螺溝西面冰川逸去!當中且有兩條身影依稀是女的。

甚至比聲音更快!

「阿黑!」阿鐵愴惶搶前,豈料就在此時,阿黑雙目一翻,這地——振臂向天狂嚎一聲:「吼!」

然而,阿鐵此行早已抱死,卻並不想他們三人陪他同死,故為免夜長夢多,阿鐵必須儘快實行法海所佈下的局,只要能儘快以這個殺局滅神,縱使神母等人後至,也不用再受到神的傷害一念至此,阿鐵遂問:「許伯,你突然攔我去路,不會是與我聊天敘舊如此簡單吧?」

不錯!這裡真的是神的殿!因為這裡每一堵牆,每一根柱,都並非是金雕玉砌如斯簡單,整個大殿所有的建築,皆是以巨大的水晶雕琢而成的。

阿鐵一愣,問:

阿鐵私下暗暗吃驚,這……就是——神的無敵氣勢!

「但……阿鐵如今還可去哪?」

那條人影,甚至比鎮民所見的神還要快!

在人類的歷史中,曾經出現過不同的神佛,同樣地,在江湖的歷史中也會出現過一些神一般的能人俊傑。

神母道:

果然,再前行沒有多久,法智便停了下來,對身後的阿鐵道:「到了。」

「我想是的,而且並不是要傳他什麼‘摩訶無量’那樣簡單。」

雪緣的反應卻並不如聶風一樣,她只是想到一件可怕的事,她慚慚地問神母:「神母,這個人既是法海,那既是說,這幅壁畫……至少已畫了一百年?」

答案很快便揭曉了!「咚」的一聲!在阿黑第三拳未至之前,阿鐵已用這概根發光棒子輕輕點了阿黑腦門大穴!

唯是,在「劍神」、「刀神」、「拳神」、「神」和「不哭死神」這些稱號當中,可否找出一些共同之處?抑或一些端倪、蛛絲馬跡?

「哦?」

自大心?

「你是說,阿鐵已去了搜神宮?」

他們,也正是鎮民最後瞥見的三條快絕身影!

阿鐵凝目的端神著眼前的許伯,說出他心中的話:「在我心中,由始至今,你仍是那個我異常尊重、愛為孩子說故事的許伯……」

「神啊,請別再離棄我們!求你賜福給我們吧!」

真正的步!驚!雲!

再者,在距今三百年前,還有一個「拳神」,雙拳蓋世元敵,霸絕五湖四海,但他行蹤飄忽,真實姓名仍是不詳。

阿鐵默然不答,法智這條問題根本多此一問。

「不錯,看這幅壁畫如期破舊,山該有百年曆史了。」

阿鐵瞄著兩旁的獸奴,道:

而此時阿黑第三拳又迎面殺到,阿鐵心知再不能如此瞎纏下去,逼不得已下,他碎地從懷中掏出一件發光物事。

「阿黑……」阿鐵低呼。

「可惜,搜神宮至今已有一百七十多年曆史,即使仍願留下來誓死效忠神的奇人異土,也無法像神一樣長生,他們不斷的相繼死去,直至今時今日,搜神宮已人才凋零,神遂煉成‘獸九’把一些普通人捉回來變成獸奴……」

阿鐵湧起一股極度不妙的預感,因為他已聽出聲音出處,是在通道盡頭,亦即是法智所指的神之所在。

無情的展,無情的神,藏在當中的,可會是一個絕對無情的計劃、陰謀?

那是一個異常低沉蒼老、卻又極具威儀的男子聲音,一聽而知,這種獨特不群的聲音所配的主人,本該是不可一世的蓋世霸主,但,為何這個聲音卻偏偏吟詠一些與霸者迥異不同、一點也不豪氣蓋世的詞?

惟是,儘管神母曾給阿鐵第十殿的地圖,但那地圖所載的也僅是第十殿禁地範圍的概略方向,而神母因從未踏足第十殿這地方,故亦不知第十殿的真正所在,幸而聶風有一別人不懂的奇能,「冰心訣」,縱然漫大冰雪咆哮,他仍能以耳代目,聽出冰川下的地底居然是空的!

和多麼可怕的

語聲方歇,鎮民門還沒找出究竟他們當中是誰說出這番莫名其妙的話,遽地,一條男子身影己如閃電從人群中拔上半空,向著適才神所飛馳的方向追去!

「為何本神與你是並存的?」

該怎樣形容呢?阿鐵面前竟是一座十分廣闊巨大的殿堂,那種大,甚至比皇帝的宮殿還要大,也唯有這樣大的殿,方才配稱為——「神的殿」!

這詠詞的男人會是誰?會是一個怎樣的人?

「你們可有留意壁畫中的和尚?」

至於在二百多年以前,亦誕生了一位智勇雙全。文武全才的「神」,他深諳天文地理,各門各派武學更是無一不精,他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長生不死」!

阿鐵愈聽愈覺迷惘,怎會這樣?

神母安慰她道。

「不!即使他看來平平無奇,他有一些東西比其他和尚特別。」

吼聲如猛怒嚎,同時之間,阿黑身上那百多條鐵煉也被其強橫蠻力當場震斷!

法智終於把阿鐵領至海螺溝南其中一個密林深處,這裡滿布參天古樹,縱然如今不是黑夜,想必在大白天也是密不透光,尋常鎮民又怎會有膽量來此?

譬如於距今五百年前,江湖中曾出現一位「劍神」,一劍獨壓群雄,惟因其不重名利,真實姓名不詳。

按照神母的計劃,她本預料他們來至第十殿時,極有可能,神己和十殿閻羅鬥至兩敗俱傷,即使不是這個戰果,也準必仍在此鬥,屆時候,她與雪緣、聶風便可乘隙救回阿鐵,四人再伺機聯手對付神……

想不到懷「必殺慈悲」的法智,也會為阿鐵流下了淚……

阿鐵一步一步接近,雖然那個人依舊低頭頭,但他不用看他的臉已可感覺他是誰了,他和他曾一起在西湖的街頭流浪,無飯無依,他和他,曾共度過許多患難貧困的日子,一直情如兄弟,他相信自己一生也不會忘記,阿黑為他而與惡犬搏鬥,及在其背上留下那無法可褪。深刻一生的傷痕。

阿鐵道:

「颶」的一聲!一條人影猝地在阿鐵身後一掠,一個翻身便己超越阿鐵,落在阿鐵跟前一丈之外。

然而,那若真的是神的聲音,神……為何會如此哀傷?這咱傷春早去之詞,絕不該是神這種野心勃勃的男人所應吟誦的!

「大哥——」

「斷心!」

「法智大師,煩你領路。」語氣仍是冷漠的,沒有半絲感情。

阿鐵默默瞧著法智老得拘僂不堪的背影,眼神流轉之間,似乎閃過一絲無了有惋惜。

他終於拼盡全力步至通道盡頭,接著,只見前方一片豁然開朗。

「啊,實在是太好了,我們竟然遇見了……兩個神,看來……老天爺遲早也會降福在我們身上啊……」

唯在如此肅殺的一刻,即在阿鐵步至通道中途時,竟然聽見一個聲音在哪些低吟:「花兒燦爛的開。」

然而神的面目雖已令阿鐵極度震驚,猶不及「神」將要說的話更令阿鐵震驚!

然而就在阿鐵疑惹之間,神摹然道:

阿鐵道:

可是阿鐵熱難料到,他這一指根本徒勞元功,阿黑的肌肉已膨脹,其全身及頭部皆像有一股友雄猛罡勁籠罩,指力根本無法將其穴道制住。

神母頜首:

因為神要給他看的東西,竟然是神自己的臉!他的臉如今已近在咫尺,阿鐵己看得一清二楚!

「聖而不可知之,謂‘神’。」

「你,便是步驚雲」

而如今阿鐵所飛馳的方向,正是海螺溝之南,亦即孟恨給他的那張地圖所示的搜神宮所在,與海螺溝之西的第十殿完全是兩條路。

無奈傷春逝……

無情!

法智解釋:

就像如今的「神」與「不哭死神」,

鎮民們乍見這三條身影掠過,悉數都是一呆,而且這次還是真正的呆住!

得阿鐵說出這番話,阿黑霍然熱淚盈眶,哽咽難言,但是拼命要說下去:「大……哥,多謝你……一直把我視為……兄弟,但……已經……來不及……了……」

「只因為——」

為何會愈來愈多步驚雲?

他造夢也沒想過,神的真正面目,赫然會和自己——一模一樣!

一個比聲音更快的人!

帷帳內又傳出神的笑聲,似在笑阿鐵的然不知,神道:「我的意思,是說我和你的關係,是——」

也許,他自己也未必會是……

「哦?」聶風與雪緣不期然一同望向神母,等她解說。

阿鐵冷然的道:

「多少?」

「死神!」

法智己呈不知所措,他有生以來從沒感到自己於過錯事,唯他此時感到,自己好像很對不起呵鐵與阿黑兩兄弟,特別是阿鐵,這孩子從前多麼關心尊重他,法智不禁心中不愧的道:「你……還是要去見神?」

他翟地感到一股元形卻又異常強大的壓迫力,正從通道盡頭髮出,向他重重直逼過來。

鎮民一邊大呼小叫,一邊在地面從後拔足窮追那條半空中的人影,但那條人影實在比他們快上許多,瞬間已拋離眾人,不知所蹤。

「是你?」阿鐵眼見來者竟是法智,微感意外.即時頓足,渾身崩緊戒備,法智卻反而氣定神閒一笑,道:「神果然料事如神,想不到十殿閻羅的後人並沒因你擅闖第十殿而殺你,居然讓你活著出來……」

想不到,神母居然會給他一張錯誤的地圖,阿鐵心中這個疑團始終無法解開,神母為何要這樣做?

「膨」的一聲震天巨響!阿黑寵大的身軀終於倒在地上。

而在距今四百年前,江湖中又出現另一異人——「刀神」,一柄霸刀劈盡天下無理不平事,然而其真實姓名,也是不詳。

倏地,眾鎮民突聽「嗤」的一聲刺耳尖響,赫見在壁畫後的無垠冰川中黑影一閃,一條魁梧人晾前方的漫天風雪中凌空飛出,閃電在眾鎮民頭上兩丈的半空掠過,有人眼利,一眼便瞧出那條人影,正是他們認定是「神」的阿鐵!

「可惜,神母從沒見過十殿閻羅,也不知道他是誰;她千算萬算,滿以為神一直對第十殿顧忌三分,定是因為十殿閻羅是一個武功可與神爭鋒的人,遂以我作為二人發生衝突的導因,好使二人兩敗俱傷,而我們四人便漁人得利……」

是他!是他!阿鐵雖和帷帳相距至少二十丈,但他已可感到,帷帳內站著的魁梧身影,正是——神!

詞意雖極淺白,唯傷痛留不住明媚春光之情卻是表露元遺,這種詞兒,自古才子佳人所題的也不外如是;本來無甚稀奇,唯這首詞兒聽在阿鐵耳裡,卻令他無限震驚!

「但這些獸奴役有思想,絕對不及當初那班奇人異士,要來何用?」

法智並沒有動,只因他正在瞠目結舌,他不明白,為何神要把阿黑弄成這個人不像人,獸不像獸的樣子。

不過在出掌同時,阿鐵以另一指重點阿黑身上一個大穴,務求先制住他再說!

是神石!

「有命再見!」

「如今,你想必已經開始瞧出一點端倪……」

「你真的認為神一定會這樣做?仰或,為了助他完成大業。付寧願欺騙你自己,認為他會?」

只因為,他們同時擁有一張與對方相同的臉!

說著說著,兩行老淚,已情不自禁的淌了下來。

「極惡獸道!」

法智靦腆地答:

「像他如此卑賤低下的凡夫俗子,根本不配當你的二弟……」

「神母,怎……會這樣的?這裡怎會有阿鐵和我的壁畫?阿鐵他……他如今又拄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