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
它在寒俚會結冰,遇熱又會化為蒸氣,氣溫不寒不暖卻又呈液體的流瀉狀態;這樣至為尋常的水,居然能一身具備三種形態,悄教人對自然界的奇妙歎為觀止?
法智一驚,當下抬頭,不敢置信的看著帷帳內神那個隱隱約約的影子,道:「屬下不敢。」
赫見得以被移回真元的雪緣,一雙枯乾的手已回覆豐腴,容貌的蒼白亦已一掃而空,再呈一片豔色;只是,她依舊如一尊美麗雕像般沉沉睡著,木無反應,而且她那頭長髮,竟然仍是一片雪白。
說著把另一紙阿鐵寫給雪緣的短箋放到雪緣手上,這紙短箋,他當然不會看。
「不用了,你做的已很足夠,我只是要他前來而已。」
「可是,你畢竟真的讓他一人去了……」
聶風看著阿鐵雙掌抵著的那個發光圓球,不期然又沉吟道:「天地之大,真是無奇不有!人們所知所見的自然奧秘實在太少,在未一睹神石真貌之前,我做夢也想不到,世上竟有顆這樣的奇石!」
阿鐵猶在努力不懈地運氣,這樣又過了一個時倏,終於,圓球內倏地傳出,‘波’的一聲,阿鐵雙目當場一睜!
阿鐵霍然道:
「但……」聶風不知該怎樣說,他只是感到神母不應讓阿鐵單獨前去。
觸目所見,盂缽竟在神母一抖之下,閃電地、神奇地變為一塊——護盾!
「神,屬下下一步需步步驚雲的前來準備些什麼?」
阿鐵微微點了點頭,陡地別過臉不再看聶風與神母,沉沉的道:「孃親,我希望能在翌晨出發之前……」
第二天,聶風與神母一大情早便走進雪緣寢室,方才發覺,阿鐵已蹤影杳然,僅餘下仍安詳躺在床上的雪緣,和兩紙短箋,其中一紙短箋這樣寫著:「孃親,聶風:保重!阿鐵」
二人甫離雪緣寢室,阿鐵突然再也按捺不住,緊緊的抱著雪緣,一雙眼睛深深的看著她的笑臉,良久良久,阿鐵的頭終於頹然垂下,一直在神母與聶風面前強裝的冷靜與堅定,最後己完全崩潰下來……
但見在搜神宮分壇其中一間寢室的炕床上,阿鐵正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額上青筋暴現,狀甚辛苦;而聶風與神母也一直坐於其左右兩側,似在替其守關。
「哪,神母,我們將要怎樣安置雪緣姑娘?」聶風忽地醒覺,他倆還要照顧雪緣。
「可是,至少,我們也該堅持與他同去,他此去實太兇險。」聶風斜瞥神母。
啊!聶風聞言當場恍然,七天之後,阿鐵已在途中,而雪緣姑娘她……
這才是真真正正的人性的——情!
水,最是尋常不過。
因此,用者必須乘著神石變為濃稠粘液的一剎那間,再凝神以本身內力修為貫輸神石之上,把已是液化的它塑造成自己所想的大小形狀,甚至——任何一種武器,這就是神石比尋常的石。比尋常的水更為奧妙難解之處;除了以內力可把它短暫液化外,神石更是一種超級堅硬的石,相信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一種力量可以把它毀滅,包括那些火熱岩漿;這亦是為何神石可把地獄之火與黃泉之淚隔開的原因!而且最奇妙的是,神石還有一個特異的優點,便是用者的內力若經由神石輸出力量將會增強二十倍以上!
「哦?」聶風略感訝異。
即使已瀕臨垂死邊緣,只要透過神石,那麼,些微的內力也可化為強大二十倍的內力,強大的內力當然是活命的本錢,且更有助於療傷。
「她已經沒事了。不過因半死不生太久,真無即使回到體內也非要七日後方能甦醒,只是……這頭長髮,既然已經發白,也就無法可再變回黑的了……」
全因為,半生不死的雪緣,如今正被包在這薄如蛋殼的發光圓球內。
「此去你也許會與所愛死別,你真的還要去?」
就像如今的阿鐵,他已先以移夭神訣把盂缽變為一個發光圓球,團團的包著雪緣,再不斷運功把移天神訣的真元逼進圓球之內。
法智一愕:
「阿鐵,雪緣雖然未能全復原貌,但如今能活過來已很好了。別要灰心……」
神母道。
「只是,步驚雲加上神石,也許不能小……」法智本想說不能小覷步驚雲,可是神在此時猝地打斷了他的話,岔開了話題:「法智,別再說這些洩氣的話,就乘著本神今日有點雅興,告訴你一些你很想知道的事情。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究竟本神為何把新練成的摩訶無量,傳給步驚雲?」
這下子連阿鐵也感到好了,道:
「那他是助紂為虐?」
神母答:
阿鐵瞧著神母面具下那雙泛著淚光的眼睛,面上堅定的表情登時緩和下來,當下輕搭著她的肩膊,低聲輕喚:「孃親,只是我此去,不知何時才可再恃奉你左右?」
「你……會嗎?」聶風愕然。
「別無他法!惟有依他的說話攜盂缽往搜神宮,否則阿黑是死定了。」
「我要把摩訶無量傳給步驚雲,只因為……」
神母說著取過阿鐵手中的孟缽,霍地運勁一抖,奇事就在阿鐵與聶風眼前發生了!
乍聽神石二字,神的冷笑聲更為張狂,道:
神母輕輕搭著阿鐵的肩,道:
神母不由得深深嘆息:
神母喜形於色道:
「我的意思,是盂缽本來便非缽子……」
阿鐵連忙把雪緣抱進懷中,一探她的鼻息,但覺她氣息勻暢,內息並無大礙,不禁回首問神母道:「怎會這樣的?」
「酆都?」聶風一怔,他從沒聽說過神州有此郡此都。
縱然不懂武藝的人以神石使力打出,其氣力也比常人高出二十倍,儼然高手一般!
己無緣再見。
「我知道。」阿鐵平靜的答。
神母簡短地答:
「而且,我還會如法智所說單獨前去,希望你倆能留下來好好照顧雪緣。」
神聞言霍地冷笑:
然而,自然界還有許多奇異的物質,並沒給人們發現;可不知在芸芸被人發現的奇異物質中,會否有一種事物能像水那樣一身能化三身,甚至更多身?
縱使他千般不願,縱使他不忍離開雪緣,但他既然無法令黎明不要來臨,他還是必須離開雪緣,踏上那條也許永不能回頭的霸王之路。
「因這個理想,法智便本著寧可犧牲一人,總較犧牲千萬人為佳的想法;若我們不依其說話去做,他絕不會對阿黑留情的!」
一杯尋常的水,橫看豎看都不顯眼,更遑論會引起人們的注意了。
「步驚雲當然不能,只是,他手上有神石……」
是的!縱然可以回生,也並不代表一切可以回覆從前,世上並無絕對完美之事。
神母卻道:
「我不能丟下阿黑!」
「必殺的慈悲」阿鐵聞言更感迷惑。
已是子夜。
「甚麼?他已沒有移天神訣?」
「適才你倆初睹盂缽變為護盾的表情,就儼如百多年前我第一次瞧見盂缽的威力一樣;又有誰會想像得到,神石是一種變幻無窮的——液化兵器?」
聶風動容:
「嗯。」聶風沒有否認,神母遂道:
不錯!因為他正把體內移天神訣的真元翻數輸在眼前這發光的圓球上。
只因為,在他十九年的生命當中,這是他第一次的愛。
神母當然明瞭他的意思,答:
神母點頭:
「嘿嘿,神石?一百年前,本神還會希罕它,如今,它要來何用?」
法智怯懦的答:
神母與聶風瞧見他兩這個情景,二人也不禁垂目,一片黯然。
那群吃了獸丸。投有思想的徒眾依舊木無表情的跪著,似乎從來也沒有移動過,也沒有資格隨意移動。
他惟有戰戰兢的步進帷帳之內,只見神早已背向著他,揹負雙手矗立。
五日後,距離神州大禍的日子還有二十天。
內力,是神石千變萬化的主要關鍵只要用者把些微內力傳到神石之上,神石便能即時變為一種如泥漿般濃稠的粘液,但這種粘液狀態僅能維持約「一剎那」的時間,一剎那後,神石又會閃電回覆緊硬,變為固體的石。
所謂神石,其實是一顆類似水晶的半透明晶體石,兼且本身還會發光;惟神石雖是固體的石,但同時也是液體的石!
甚麼?神竟已不再希罕神石,難道他已具備比神石還要利害許多的力量?
而這圓球,正是——
神一雙眼睛孕含笑意,斜眸巧問:
法智問:
「難道你不會?」
神母道。
沒有激情!千叮萬囑只化為保重兩個字;聶風呆呆的看著這紙短箋,木然道:「他,終於去了。」
「孩子,孃親知道,你是因為要在十天內往搜神官見神,故必須於明天起行,而雪緣,卻至少七天後方能甦醒……」
聶風一驚,問:
阿鐵沒有作聲,滿頭大汗的以雙掌把圓球向左一轉,「嗤」的一聲,圓球登時隨著阿鐵所使的內力變為一個發光缽子;而就在圓球消失同一剎那,他們三人已看見本來包在圓球內的雪緣。已變成甚麼模樣。
不錯,他不能丟下阿黑!若他真的忍心丟下阿黑,那他便不值得雪緣去愛;若雪緣甦醒後埋怨阿鐵因救阿黑而丟下她,那她也不值得他去愛!
這裡,正是搜神宮在西湖底下的分壇。
「鬼都……」
但當他正欲再次張地,神母驀從袖中掏出一枯黃短箋,以巧勁飛至阿鐵跟前:「這就是搜神宮所在這地及詳細地圖,你好好把它帶在身邊吧。」
阿鐵說罷把那塊裹著盂缽的黑絹解開,就在黑絹解開同時。他與聶風均看見一個燦爛絕倫的缽子,眩目生光,聶風不由忘形低呼:「這……就是盂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