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也是!你怎敢在我酒菜中下毒呢?你這樣聰明,這樣有智慧,哈哈……」
他,也是五年來一直以「許伯」的身份監視步驚雲的人。
但聽他續道:
他說著回首一瞥阿鐵,阿鐵也直視著阿黑,雙目流露一片感激之色,二人之間那種本非兄弟卻又比兄弟更堅的情,不言而喻。
大神官問:
「我也萬料不到,就連外表看來異常慈祥。愛為孩子說故事、而且我也極為尊重的許怕,居然會是神的門眾,更是一個深不可測的——絕世高手!」
就在此時,摹聽草叢中又傳來一個女子聲音,道:「不錯,是我。」
「呵呵!還裝算?既然你這樣想再見孟缽,我就給你看個痛快吧!」
「不錯。」法智答。
法智乍見神母,終於恍然大悟,不由朝天嘆道:
「最喜歡吃的,當然是勇者和智者的腦漿;這兩點,步驚雲與聶風便最理想不過!可惜我殺盡一千零八名壯男,也還找不著半個像他們那樣獨特不凡的人……」
大神官面上露出一絲淺笑,一絲很冷血的淺笑,道:「嘿嘿,我把他救活過來再喂以獸丸,正是要以他襲擊步驚雲與神姬,以洩我毀目之恨,如今他的利用價值已完,我何妨把他獻給你大神將?」
這個世上,誰敢矢言「永遠」?阿黑能夠不假思索便答「阿鐵永遠是他的大哥」,可想而知,他心中對阿鐵那份兄弟之情,如何堅決和肯定!
可是看真一點,這又似是一堵牆。
「你倆有所不知,我與法智同是長老,相處半生,我最清楚他的為人,他本性雖非大惡,卻有一個原則。」
神母也嘆息道:
是了!一直以來,這番說話不獨法智說過,就連與阿鐵曾交手的神將也曾說過,阿鐵本是被移上移天神訣的「移體」,為何似乎反會比正體的雪緣更為利害?莫非當中有一些即使連法智與神母也不知道、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神官沒好氣地勸道:
「接不得!」法智畢竟是一個比聲音還要快的絕世高手,沉喝一聲,也挾著阿黑一起向上飛撲,同時躍上半空。
甫吸乾大神官的腦漿,神將便把那很發光管子一抖,再把它放回戰袍內,跟著又回首一望仍茫無反應的阿黑;他步至其跟前,徐徐的道:「真可憐!你只是大神官一意復仇下的犧牲品!可惜我又無獸丸的解藥,否則或可把你救回原狀;然後再吸你的腦漿……」
是了!法智為何會向神將下毒?難道他正是在雷峰塔頂與步驚雲會面、出言能夠奪得盂缽的那個人?
法智聽罷會意一笑:
不知為何,豪光在一閃之間,赫然變成一道發光的「大弓」;神將「大弓」在手,雖然弓上無箭,但他僅是提弓張弦,接著。他把張滿了的弓弦一放!
語聲方罷,一條青衣人影已自草叢步出,她的臉又再罩上她那具七彩斑讕的面具,她又回覆她百多年來如鬼如魅的原狀,她正是神母!
神將暗暗吃驚,這五日以來他已萬分驚覺,就連酒菜也不吃,只吃自己擒殺者的腦和血,卻萬料不到,自己居然亦會中毒,究竟此毒是何時所下?何人所下?
他說著側臉對阿鐵道:
獸丸?獸奴?這到底是甚麼回事?
「怎會,許伯……不!法智看來並不似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他豈會忍心下手?」
與此同時,既然聶風已一腿掃開法智的手,順理成章「噗」-聲,阿鐵已一手攫著盂缽!
神將聞言面色一沉,道:
神將睛光一閃,吃吃獰笑道:
神將漠然的橫了大神官一眼,道:
兩日後的五月初七。
「嘿嘿,大神官,你似乎仍對盂缽的威力未有足夠信心……」
「看見了吧?神石的威力變化無窮,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一種武器可比其比擬。」
「對不起,阿鐵,這五年來我一直瞞著你,只為要履行神在你身上的計劃,事非得已,希望你明白……」
阿鐵?怎麼會是阿鐵?難道阿黑已回覆本性?他已認得他的大哥了?
他還沒展身而去,神將卻霍地搭著他的肩膊,道:「不用再去找了,我不是說過,我最喜歡吃勇者和智者的腦漿,你這樣有智慧,不若……」
此言一齣,神將當場恍然大悟,這種喚作「隔牆有毒」的奇毒,相信已由法智喬裝下在大神官這數天出外所賣的酒萊內;故此,大神官其實早已中毒,只是這種毒先是潛服不發,待到神將吸掉他的腦漿後,便如吃了一樣帶毒的食物一般;而這種毒由一人再轉予另一人身上,便會即時發作。
他用不著瞎猜多久,只因下毒的人,大多會在對方毒發時現身,好向毒發者說明底蘊,以增加下毒者那份下毒成功的快感!
「不若讓本神將再給你看看它的威力,如何?」
「我不得不這樣做,因為只有這樣阿黑才有機會接近神將;雖然此舉極度危險,但盂缽確實異常利害,要奪回它,硬搶已是絕不可能,惟有使計……」
「彭」的一聲巨響,法智已及時橫掌擋在自己眉心之前,聲音與內力當場回彈,反向神將眉心轟去!
「想不到世上竟有這樣的一種超級武器,這簡直已不應是人間應的武器,它應該是上天的武器……」
這個計劃下毒的人肯定不是眼前的法智,難道是……?
「是為怕會有人在你的酒菜下毒?」大砷官不啻是大神宮,連神將的心思他也瞭如指掌。
法智適才因瞻見神石真貌而私下若有所恩,冷不防還有人會從後搶奪孟缽,孟缽居然被來人一把奪過。
神將赫然仰天狂笑起來,大神官也惟有淌著汗,陪他一起笑。
阿鐵默然搖了搖頭,一雙眼睛仍是盯著落在另一邊的法智,但見法智依然緊挾阿黑,並閃電點了他身上三個大穴,令其不能動彈分毫;然而適才一拼,他明顯吃了一個大虧,因為此時他的嘴角已滲出一縷血絲,而阿鐵,並未咯血!
「不愧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神將!就連昏厥前也能作此悍猛一擊,可惜你遇著的是我,別忘記.當年我師祖法海的武功也僅次於神和白素貞少許而已……」
他始終念念不忘步驚雲與聶風,也許只為他倆頭上那看來異常吸引、美味的腦袋。
大神官茫然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你不是吃了獸丸?怎麼會搶奪孟缽?」法智心頭一陣愕然。然而正當其愕然之際,阿黑已遽地把黑絹裹著的孟缽擲上半空,且同時高呼一聲:「大哥!」
「得你明白便最好。」法智似乎對阿鐵有點歉疚?是否在過去的歲月中,他也極為欣賞阿鐵的正值熱心,他為自己騙了一個這樣的人而心中有愧?
法智定定的注視著阿鐵,慘然一笑,道:
「就讓本神將把你——一掌了斷!」
不喜多言的阿黑被此一問,居然不假思索,義無反顧的答:「因為,大哥永遠都是我的大哥!」
「這點不用你操心!我早有提防。」
這個人赫然是……
法智搖首:
法智乍現,神將的心頓時不住下沉,他心知事態不妙,道:「法智,你……這老傢伙居然敢向我……下毒?你到底下了……甚麼毒?」
阿鐵也定定的看著法智,道:
惟阿鐵似早料有此一著,他騰出一掌已畜勢待發,奮勇向法智轟來之掌迎了上去!
法智乍聞阿黑堅定的答案,臉上卻露出一絲詭異笑意,道:「好!真是,打死不離親兄弟!可惜老夫還是要試一試你們之間的兄弟之情!」
「那就是——」
「糟!」神將驚呼一聲,慌忙坐下運氣調息:可是他愈是提氣抗禦體內毒性,那股毒性益發張狂,益發侵蝕他的內力,剎那之間,他居然連半分氣力也使不出來……
神當初煉成此藥,目的僅為他日能統治蒼茫天地後,那所有人亦須服食獸丸,於是,便再也沒有人會反抗他,違抗他的命令。
「但,神將,你可知道,自端陽佳節那天,你當眾殺了百名健兒,這兩天以來你還不斷的殺,那些無頭死屍已引起了西湖一帶村民的恐慌,人心惶惶,大家一俟入夜便足不出戶,而且聽說此帶的官兵也開始注意此事,還有不少江湖人也想來此查察……」
掌聲方歇,一條黑衣人影已從不遠的草業中緩緩步出,一直步至神將與大神官二人跟前。
這條人影,正是仍以竹架揹著雪緣的阿鐵!
「哦?」大神官有點訝異。
「不錯,那個法智似乎並非壞人,也許他僅是危言聳聽……」
神將抹了抹嘴角,冷眼一掃大神官那張臉,只見他僅存的右目還是睜開,死不瞑目似的,不由冷笑道:「想不到陰險小人的腦漿倒真不壞!以後我的萊譜中可多了一項選擇!嘿嘿……」
聶風也道:
距離神州浩劫的日子還只有二十五天……
「不過我卻有一點不明,阿黑本已吃了獸丸,為何又會懂得替你搶奪盂缽?」
「我……我不敢……」
然而法智不愧是搜神官最高執法長老,面不改容,氣定神悅,巧手一翻,已回身一爪攫著奪缽人的咽喉,定神一看,卻不由自主陡地一怔,低呼:「是你?」
神將聽罷,忽爾露出一個比大神官更陰險的笑容:「可惜,從前我在搜神宮時也曾嘗過這些獸奴的腦漿,他們沒有思想,腦漿根本淡而無味,如同嚼蠟;因此這個阿黑雖然像極了步驚雲,我也無甚興趣,我開始感到興趣的……」他說著側臉一瞄大神官,本來搭著大神官肩膊的手赫然抓緊,道:「是你這種陰險小人的腦漿……」
因此神將尚有一點不明,在他力歇昏迷之前,他猶道:「法智,那……你又……為何……要向我……下毒?」
瀕漸地,大神官在拼命掙扎著的身子停止了掙扎,奄奄一息地倒死在地上。
阿鐵著地後只覺體內血氣一陣翻湧,勉強站定,聶風連忙上前攙扶,問:「阿鐵,你可有受傷?」
弓弦一放,立時「掙」然有聲,猛地扯動周遭氣流,化氣成一根無形的箭,直向百丈外的一座三丈高的小山丘射去!
「不過相信你們怎也沒料到我會加入奪取盂缽之列,這反而更有利你們行事。」
法智道:
神母點頭道:
果然,在草從中已有一個聲音傳了出來:
然而就在此時,神將的掌倏地頓止!
閃電之間,阿黑的吶喊聲愈來愈遠,阿鐵與聶風剛想拔腿窮追,神母卻攔路於前,道:「孩子,另再追了!你若窮追,只怕未到搜神宮,阿黑已被法智殺掉了……」
但法智仍不甘心,又以給聶風踢開的手,鼓足內勁猛朝阿鐵胸膛猛拍,以圖將其擊至血氣翻湧再伺機奪孟缽。
因為他赫然發覺了一件異常可怕的事發生在他自己身上!
驚聞此語,大神官頓給嚇得渾身發軟,求饒道:
法智說著,便伸手往神將血紅戰袍內一探,頓掏出一個發光的缽子,缽於燦爛生光,惟法智仍直視著它,端視片刻,方才嘆息道:「神石啊!今日能一瞻你真貌,如今老夫總算明白,為何你會是缽是劍是刀是弓,卻又不缽不劍不刀不弓了,原來竟是如此……」
嘆息聲中,法智已自懷中取出一塊黑絹,把盂缽小心包好,正想將之放進懷內,孰料就在此時,一隻手猝地從其身後伸前執著孟缽。
神母道:
可是又於此時,霍地「啪」的一聲,一條勁腿猛地把法智要奪缽的手重重踢開,這條腿的主人,正是聶風!
神將瞧著大神官滿臉惶然無措之色,感到滿意極了,道:「可是,我如今餓得要命,若不吃你,還有誰?」
神將極為鄙夷的道:
「不錯,而且我特別提防的人——」
「這樣吧!就看在你是步驚雲的二弟份上,為了使我這個情敵更加痛苦……」
但見法智屍如一個守正不訶的判官,宣判神將的罪狀:「我為何要向你下毒?那隻因為,神已知你心懷獨吞孟缽、妄想與他爭雄的野心,他要我把你捉回去;而且更為了引步驚雲回去見神。所以我非要奪得盂缽不可!」
弓上既然無箭,他還張弓拉弦射些什麼?卻原來,神將射出的並不是箭,而是氣!
「神將,我……我那裡有你這般聰明?那裡有膽向你……下毒?你……不要吃我……」
什麼?神石居然是一種千變萬化的「液化武器」?
「你不要也不行了!你是一個可以把任何人出賣的人,留你在身邊實太危險!而且我早便很想嚐嚐你這種陰險小人的腦漿,到底是何等滋味?還有……」
「但……這五日來我處處小心,你根本……沒有機會……下毒……」
說時一瞥自己緊制著。動彈不得阿黑,阿黑卻未俟阿鐵回答,先逞自冷冷吐出幾個字:「因為——孃親。」
「殺了一千零八個人義怎樣?這些人全是膿包!只得三十多個的腦漿勉強可以下嚥,其他的盡皆不堪人口,簡直全是廢物!」
整個小山丘竟能在片刻間化為烏有,適才那根氣箭的威力當真非同小可!而發出這根氣箭的那道發光大弓,會否正是神將奪得的盂缽?
語聲方歇,神將的掌已高舉,鼓勁向阿黑天靈劈去!
這堵恐怖已極的人牆,究竟是以多少個人頭堆成的?
大神官又強顏笑道:
赫見敢在他手上搶奪孟缽的人,竟是適才呆無反應盼——阿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