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他比聲音更快

風雲 馬榮成 第1頁,共2頁

但見在前那百多名工匠,居然不慎墮進前方那片血紅當中,那片血紅,更儼如一個深不見底的血池。

聶風暗暗倒抽一口涼氣,幸而三人各懷驚人輕功,尚可藉助無形氣牆浮於半空;否則早已跌進池內焚為灰燼,不!也許連灰盡也沒有!

而在最低的一個地洞之內,他們更發現地洞深處,半空中有一個圍異常的豪光在浮湯,豪光下的尋地面,且泛著一片迷迷濛濛地血紅。

在這毫髮之間,他那雙騰出的左手,該矢志奪取孟缽求雪緣?

驟聞此語,神母亦自知不能久留、惟有微微點頭,身形遽動,再與聶風一起挾著阿鐵與雪緣絕塵逸去!

那隻因為,在血紅之上的那團豪光中,竟似在散發著一堵無形氣牆把三人籠罩。

一連串的問題根本便無答案,也許連出手救聶風的阿鐵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出手!

他真的是三人中最快的一個!

但不出一個月,西湖的湖水必會流乾!既已沒有湖水,當多「江潮不起」!

一直以來,聶風所習的輕功有三!

神將的「骨」字猶未出口,他手中的盂缽猶未朝阿鐵砸下去,倏地,阿鐵拼命緊扣神將的手赫然同時給人以掌一切,當場鬆開!

「驚奇吧?我是搜神宮的人,早已聽神提及此處有這兩道奇觀了……」

啊!怎會這樣的?大神官適才還分明看見一柄劍,為何劍會突然消失?是劍真的消失了嗎?是他眼花?還是……

「砰——砰」兩聲!聶風與神將胸膛同時中招!

就在聶風與怔仲這間,神將斗然冷笑道:

「颯」的一聲!四條人影已如電從地底射上,大神官今回大可清楚瞥見,當中一人是揹著雪緣、早已昏迷不醒的阿鐵,還有在其左右挾著他一起而上的聶風與神母!

但歸根究底,禍端本由部分人的野心而起,群魔縱敗亦不甘心,故在臨下更深一層地底前,為數逾萬的魔忍不住同聲一哭,且紛紛咬破指頭,灑下萬滴血,忿然詛咒:「是那些人先萌伉念在先,欲厚顏無恥倚伏群神之力狐假虎威在後,我們雖敗猶憾,就讓我們的血,化為腐蝕人身的火,就讓我們的淚,化為禍延人間的淚……」

他慌忙定神再看清楚,這一看,簡直令他瞠目結舌!豪光中的竟是……

也許,就連雄霸如今的輕功,亦未必能如聶風般快!

水和火,兩大自然無險在百多年後的今天,終於又再硬碰,當場「沙」聲不絕,激起無數濃烈蒸氣,瞬間便已充滿整個地洞,令洞中三人立時陷於一片煙霧之中。

這個故事到底孰真孰假?那逾萬的魔真的在地底深處苦候著人類自取滅亡的一天?

然而,為何豪光內竟會自行發出這堵無形氣牆。

而阿鐵的移天神訣雖和神將的滅世魔身旗鼓相當,輕功更不弱;可惜他揹著「雪緣」,身形太重,他比神將已慢了百份之一「剎那」,比諸「他」,更慢了百份之二「剎那」!

果然!四人甫地一落地,神母已冷眼向大神官一橫,切齒斥道:「畜生!神州要滅了!大家都要死了!一切都是你攪出來的!」

經神將如此一說,大神官益發胡塗,然而就在同一時間,神將鬥地手影一抖,豪光中的那柄劍赫然消失了!

尋根溯始,千千萬萬年前,這顆神石為何又會置於兩道天險之間,難道……冥冥中真有天意?或冥冥中有女媧,早為人間的災難作出預防?

然而別忘了聶風,他也是中了神將一掌!

阿鐵聞言面色一陣鐵青,卻還冷冷搖頭:

這些人聽來有點不齊,只是試想一想,假若一個人在那邊說話,他的聲音還未至,他的人已閃至眼前,接著才聽見他適才所說的那句話,這是一件多麼使人駭異的事情!

因為當時負責與建的逾千工匠,在建塔時,也會發現了此帶地底有若干大大小小的地洞。

因為如果能仔細留意自然氣象便會發現端,最顯著的例子,莫如「雷電」!

是聲音。

此刻在這洞內踢出如此快腿的人,只有一個人的腿才可達至這個境界!

若換了是不懂輕功的常人,只怕縱然有這堵氣牆,還是會跌進下面的血紅中;但聶風神將各懷絕世輕功,他們只人有些微憑藉之力已可以自身輕功浮於半空。

連串動作一氣呵成,可是他雖比神將快了百分之一「剎那」,但這百分之一「剎那」

神將嘿嘿而道:

神母、阿鐵、聶風甫一著地,已是巖池五丈之外,阿鐵在滿洞霧氣中猶依稀可辨神母那張花斑斑的面具,他道:「是你?神母?你也來了?」他並沒有大大的驚訝,似乎也早預知她會來了。

這堵氣牆到底是什麼?

天!

這幕奇景,更叫他們吃驚。

悉數制服,而且為杜絕那些人伉念所賓後患,索性一人不做二不休,反過來入人間,原是一片和諧的世界,一旦起了紛爭,天上本來喜好和平的眾神當然不會坐視不理,他們惟有急赴人間剷除群魔,終於,雙方昔戰百年,群神大勝。

因此,此刻洞中最快的人,只有「他」一個。

說罷立時又欲展身再向濃霧中神將的方向撲去,但神母一把拉著他,道:「留得青山在,那怕沒柴燒?阿鐵,別要衝動!」

神將中了阿鐵一掌,雖然阿鐵僅用三成功力,剎那間神將的反應亦給其轟得略呈遲緩;這些微的遲緩,實是阿鐵奪取盂缽的千載良機,因為神將已來不及阻止他!

最快的手,也是「他」的手!

於是這部分人的貪念不僅禍延人間,也開始侵入地底下的魔境,那屬於魔的地方。

盂缽既名孟缽,何以不是缽?大神官不由得愣愣問神將道:「這……就是盂缽了?」

聶風中的是神將的掌!神將中的是阿鐵的掌!

神將的世魔身固是強橫無匹,然而他功力縱深,若論輕功,比諸「他」,猶慢了百份之一「剎那」!

這些還不是最可怕的聲音,最可怕的聲音是……

「但……盂缽……為何不是缽?竟然是……一柄……‘劍’?」

萬滴因,化為一潭——「地獄之火!」

然而,若一個人只為自己所愛的人設想,而忽略了周遭所有的人;甚至只為救自己所愛的人而不顧其他人的死活……

每次人們總瞥見天上劃過閃電後,才驀然聽見雷聲。

由此可知,光,確比聲音快!

一同使用,居然悟出了一種集三家所長於一身、僅屬於他自己的絕世輕功「步風足影」!

可怕而冷酷的笑聲,登時在洞中來回激盪,震得洞壁也籟簌搖動,只是……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我只知道你是來救阿鐵的;我和你一樣,都是一個不希望他死的人,所以惟有出此下策……」

大神官猶不知究竟發生何事,霍地,一條人影驀又從地底躍了上來,那條人影還咧著血盆大口,開懷笑道:「呵呵!大神官,許久不見了!」

「彭」的一聲!阿鐵不虞迷霧中會陡地飛來一腿,腦門大穴當場中招,眼前一黑,登時昏了過去!

神將一口氣說至這裡,聶風與阿鐵互望一眼;雙方均逐漸明白法海留言「西湖水乾,江潮不起」究竟是什麼意思。

「噗」的一聲!阿鐵與聶風已翟地聽見神將右手碰著盂缽邊緣的聲音,那種微不可聞卻令他倆驚心動魄的聲音!

不單腿快,手也快,他猶未及瞧清楚下面那片血究竟是什麼東西,手便已閃電伸進豪光中要奪超級武器「孟缽」!

「湖水經過地下一條狹長坑道後再直抵此洞頂另一缺口,湖水由大湖往進小道,水力已不是重逾萬斤如斯簡單,即使以巨石在洞頂堵塞,很快便會被水力衝破……」

「但此事也怪不得我們,只怪你們部分人的貪念再度——累及無辜!哈哈……」

三人身在半空,足下並不其他依籍,為何三人居然能在那片血紅之上飄浮?

好快好勁好準的腿!

聶風與阿鐵終於領悟法海所言之意,然而西湖的湖水乾了還屬次要問題,最重要的是,湖水去了何處?

是力量!是豪光內盂缽所發出的無形力量!

一件能綻放耀目豪光的東西

百多名工匠僅在慘叫一聲後便已屍骨無全,其餘工匠驚睹這幕人間地獄,也不及再瞧清楚究竟這片血紅是些甚麼,已盡給嚇得愴惶拔腿急逃!

是神將的聲音!他似乎因視野受蒸氣所阻而未能及時找阿鐵等人,不過他並不擔心:「走了也不要緊!盂缽已落在本神將手上,半個神州在一個月內亦即將發生浩劫,你們還可走往哪?」

「走!」神母閃電吐出一個字,同時運勁一拉,「唆」的一聲!阿鐵與雪緣已雙雙給她拉飛,還有阿鐵以白練未端牽著的聶風,也一同被卷飛!

那是一個十分慘厲的神魔故事。

因為這個人已一動不動的站了整整一夜,他,正是給阿鐵封了全身三十六大穴的—「大神官」!

阿鐵一驚,惟有一即時以閒著的左掌阻截神將。

為免兩道天險立即相碰,群魔更在兩者中間放置了女媧擲下人間的神石,並道:「神石是罕世奇珍,擁有它便可雄踞天下;若今後有人再萌貪念,取走這顆神石,令地獄之火與黃泉之淚碰,屆時人間便會大禍臨頭……」不錯!這是一項死亡試控!

因為這幕奇景,簡直是不可能發生的!

然而就在阿鐵正欲展身剎那,迷霧中又猝地迎面飛來一腿!

「這一腿阿鐵委實吃得不輕,只因聶風目的就是要踢昏他,故此腿實鼓足全身內力,兼且集中踢向其腦門最脆弱的穴位,阿鐵想不昏過去也不行了!」

這是一雙——

這怎麼可能?二人但見豪光之上竟是一道長逾五丈、粗逾半丈的水往由洞頂後衝而下,欲硬生生在豪光之上五尺凝頓。那些水,就像一行至半途、無法再沿的眼淚……

神將身負滅世魔身,而阿鐵三成功力的一家,反應也僅是片刻遲緩,便聶風……

然而無論此事真假與否,就在「吳越王鐵叔」遣人與建雷峰塔時,確會發生悲劇!

天機不能一洩再洩,融將會有更多人殞命。

「我明白。」神母依然定定的瞄著聶風那張誠懇的臉,道:「那我倆立即帶他和她離開這裡吧!否則來不及了!」

萬顆魔淚,凝成一道——「黃泉之淚」!

阿鐵既然為聶風放棄了這難得的機會,神將於是便在剎那之間,反應頃刻回覆敏捷;他,並不是一個會別人放棄任何機會的人!

還是先救聶風?

逾千工拓盡被這幕奇景吸引,好奇心在起下,眾人紛紛步摟,欲瞧清楚這圍豪光與地上那片迷膝血紅到底是何方奇物。

是的!大神官此際終於明白,昨夜子時的「後來者」,是神母!他翟地心中一沉,既然四人活著出來,那麼……神將豈非已……

觸目所見,為首那百名工匠已給那片血紅蝕至皮開肉爛,屍骨不全,有些工人的人頭還給蝕去了半邊臉肉,餘下半邊,只是一些亦快將要燭爛的白骨!

走在前頭的百多名工匠,赫然齊齊發出非常滲厲的尖叫聲!

神將竟然不擋阿鐵攻來之掌,硬生生以胸膛接他一掌,自己則騰出另一手鼓勁向聶風胸膛轟去!

幸而在此兩道天險之間,不知於何時居然又有一顆神石置於其中,以神石所發出的特殊威力把兩道天險硬生生隔空阻擋著,遏止了這場天然災難……

聶風當然也不會在半空愣著,就在神將與阿鐵對掌之間,他已乘隙先伸手欲奪盂缽,眼看快要將得手剎那……

後來,人的文化愈來愈是進步,人也愈來愈有智慧,生活環境也因智慧激增而漸呈富庶,庶的後果是容易導致某部分人窮奢淫逸,窮奢淫逸的後果,則是必須擴充套件自己的疆土,以圖爭取更多的物質及快樂。

大神官更為詫異:

她本以右手扣著聶風的手,左手則被阿鐵釦著,然而此時他霍地甩開聶風,把騰出的右手閃電伸進豪光中搶奪盂缽!

這到底是甚麼回事?

雷峰塔在晨曦當中,格外顯得宏偉,不過此際在雷峰塔內站著的那個人,卻異常頹萎。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問題,惟是不難解答,答案是:

大神官連忙定睛一看,但見那條人影已卓然矗立於其跟前,正是——神將!

他們更深信,那片血紅,一定就是地獄之火!而那道半空凝止的水柱,更一定是傳說中的黃泉之淚……這個世上,到底是什麼東西最快。

神母這一拉已是豁盡九牛二虎之力,可是阿鐵身懷移天神訣,去意又如此堅決,神母功力雖非同小可,卻仍無法制止他,「刷刷」兩聲,拉著阿鐵的手已給他使勁甩脫!

「颼」的一聲猶未傳至前方,聶風已比其身形所發出的聲音更快掠至前方那片血紅之上,掠至那圈浮在半空的豪光之旁!

既然步履已快得如風如影,本身已是風影,又何須再豁盡全力捕風、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