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雙談綠的玉鐲。尋函式綠,是一種令人感到萬念俱灰的綠。
我一定要為你打一個能令你更幸福的人,絕不讓你一生孤獨寂寞的度過。
「這個我不想聽!只是此事不宜過於張揚,你明白沒有?」樹葉中人道。
「嗯,她是一個很值得尊敬的女子。」
「你……是為了……你……大哥……才會……對我……那……樣……冷……吧?」
「是嗎?怎麼我自己不覺的?」
她每天皆在細數著日子,等待著「那一天」的來臨。
只是這個他,緊閉的雙目下可有兩行未乾的淚痕?
「阿鐵大哥,你待我……真好。」
「什麼故事?」徐媽也感到興趣了。
「阿黑是一個很一心一意的人,他幹每一事都很專心;特別是對人,很專心。」
「只因後來我在他背上發現許多狗的牙印和爪痕,我知道那是他把那些狗撕殺所致的。他,比我傷得更重,且更在他的背上,留下了永難磨滅的傷痕……」
當小情把菜端到桌子上時,她仍是木無表情的。
「但我知道,你是因為他所做的事而注了,並不是因他或許是步驚雲!」
「步驚雲?難道小情正是那個……」
只是,誰會令他遇上不測?
「說得對!她本來身為追隨我的二神官,卻反過來背叛我,我不會給她好過的!」
就在此時,一條黑影霍的在窗外飄過,但聽一個神秘聲音低聲道:「世事往往就是這樣巧合,只是,你何以如此忐忑?」
「不錯,我……認為,大哥……更有資格配你。」
雖然阿黑的態度令小情有點尷尬,不過既然大家已一道起行,惟有就這樣兩前一後,一直的向前行。
為要對得起阿黑背上的傷痕,阿鐵在此事上簡直忘我地不遺餘力,「鞠躬盡瘁」。
阿鐵。徐媽,小情齊齊回頭一望,赫見一個滿臉油彩的長袍男人已掠了進來。
小情只是無奈的道:
那是為阿鐵所幹而流眼淚。
「不,我只拾不得人……」
阿黑甫見阿鐵,亦沒張口說話,只是想身步自己房內,誰料甫轉身,阿鐵便嘆息著對他道:「阿黑,別要再……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了。」
「神母,若非我一時動了凡心想去找他,便不會遵致大神官欲把她獻給神,他的娘便不用死,他的弟弟也不用被擒,二神官也不用死無全屍,我絕對不能置他不顧。」
「那橋喚作‘斷橋’,從前,則喚作‘段家橋’。」
「神母,謝謝您……」
人相信,你的心雖有一堵冷冷的牆,但一定還有方法可以打動你的……
阿鐵便是真正的——
「我……雖已決定來找他,可是一直也沒勇氣前來;猶豫了整個月,終於能鼓起勇氣了,可惜……唉……」
她只是一直木無表情一燒著菜,無語。
「移天神訣?」大神官慘歷地怪叫一聲,第一時間己提著手上其中一個昏沉的步驚雲發狂逃走,因為他知道無論多痛也要逃,他絕不能給她再發第二劍,否則必死無疑白衣少女正欲追上,突聞昏躺地上的那個步驚雲背苦呻吟,連忙上前察看,赫見他渾身大汗淋漓,氣息衰竭,快將氣絕,私下不由一驚,旋即一掌抵往他的氣門,猛將自己體內的真氣源源輸給他……
赫見徐媽的實體竟然在堤邊站了起來,身上滴水不沾,緩緩的向那個男人步去。
是否,她正為那件事情將降臨而後擔心?抑或——好為得知阿鐵夜間所幹的事而木無表情?
此語一齣,阿鐵當場臉色陡變。
「我們無能為力。」那男人道。
「這個一心為了弟弟想的大哥,為要弟弟對孤女改觀,便買下這雙玉鐲子……」
小情面無畏色的道:
故她只有一個微未的心願,就是希望從今開始,她可以吸食人間煙火,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
「什麼……方法?」徐媽愈來愈震驚,她一生也未想過會有這樣的故事。
「神」的計劃?什麼是「神」的計劃?
千鈞一髮間,大神不知何故掌勢一偏,轉在她臉旁的牆上,「隆」然一聲巨響,整堵牆頓給他一掌,好駭人的功力!若是在人身上,肯定死無全屍!
「她,很怪。」
「步驚雲?那不是你夫家的名字?」徐媽錯愕問。
她很內疚,她必須為這次悲劇尋個了斷,她一步步的逼近大神官。
小情點了點頭,徐媽又道:
阿鐵神秘地一笑,道:
「不錯,守護了五年,終於可經功成身退。」
小情聞言更奇,道:
「希望三天之後的事,能夠順利完成,你知道沒有?」
「是嗎?」小情一瞄門邊的阿黑,低聲道:
「你不捨得那間屋?」
巨響過後,血,頃刻自她給破的背門激射而出,儼如兩道血箭在阿鐵與阿黑臉上!
「可是你將要去幹的事,支了與我很有關連。」神秘聲音又道:小情搖首:「我想罷手不幹。」
那隻因為,他太清楚她那股可怕的力量,那股絕世的力量!
「不,沒……沒什麼。阿鐵大哥,這裡悶熱得很,你還是先出去坐一會吧。」一面說一面已把他推也外,阿鐵只感到奇怪。
「她,似乎很喜歡你。」
阿鐵乍見她那張因發熱而變得赤紅的臉,急忙把她扶往床上,徐媽則去取水給她額;阿黑,卻遠遠站在房門邊緣,沒有作聲。
阿鐵見情勢不妙,惟有搶著先行回答:
真是是徐媽的屍體!
小情低下頭沒再作聲。
阿鐵無限憐惜的瞧著她,輕拍的肩,道:
小情慘笑道:
大神官?原來此人是大神官?他就是一直與小情說話的神秘聲音?但見他冷笑道:「嘿,二神官,你法此時還執迷為悟,護著他們,是活得不耐煩哪!快滾開!你已破壞了我的一盤計劃,幸好我如今不用你也能找出誰是步驚雲!」
就在她想得人神之際,倏地,有人從後拍她的肩。
「後來,這兩兄弟亦給一個好心的寡婦收養,三母子本可安居下來。可惜五年之後,白衣少女終於長到步驚雲的行蹤,卻發現,竟然有兩個他……」
「瞧你眼神,你似乎有點動搖?」樹葉中人又問。
阿鐵笑道:「有,看我給你帶來什麼?」
所以,就在第三晚,小情終忍不住偷偷跟在他的身後,她想瞧瞧,究竟阿鐵每晚去幹些什麼?
她為何動搖?她真的是妖?凡與她在一起的人都會被損陽元?所以她動搖?
「怎麼樣?我的‘觸元空’掌滋味如何?很好受,是不是。哈哈……」
徐媽不由得奇的問他:
「囑」的一聲!淚劍穿過他的左目,直破他的腦後而出。
小情仍是木然,阿鐵道:
喜歡自己喜歡的人!
「亂來的是你,你,絕對應該受到懲罰。」說話同時,粉臉輕側,兩行淚竟從臉上飛掉於半空中,她不慌不忙提指輕彈,便把自己其中一行淚直彈向大神官。
阿鐵間語溫然一笑,道:
只因生死一髮之間,也像徐媽一樣捨棄了自己寶貴的生命,擋在二人身前,她要為他兩兄弟捱此兩掌!
不單無緣,而且她半生所受的束縛雙常人還要多,可說是身不由已。
這雙玉雖然並不名貴,平平無奇,然而以阿鐵不支的工錢,根本便沒可能買一雙縱是便宜的玉鐲。
「這個女子,為要毫不張揚地找出步驚雲,好把他靜靜帶回去向最高階的邀功,於是不斷留意那個冰冷的弟弟外,且還用了一個方法……」
然而她最後仍是依依地回首遠眺那曾是家的地方,黯然道:「孩子,雖然娘也不知‘神’挑你來幹什麼?只是……你新的旅途將要開始了……」
阿黑點頭,小情逐輕輕嘆道:
「不,小情,你……其實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你……配得起任何人!」阿鐵側然道。
一雙也許已是世上最美麗的眼睛!
阿鐵聞言雙眉一皺,心想……小情,你到底要幹什麼?
「就是以一種慢性的奇毒來破那張‘天衣無縫’便會因藥中毒性而腐爛,那個假的步驚雲亦會因臉爛而死……」
「大哥……」阿黑首次如此臉如死灰,他平素已不大說話如今更不知該說什麼。
「已經是第十六天了,你,情況如何?」
「小情」阿鐵狂喊,搶前欲要扶她;然而有中掌事仍未即時倒下,相反一雙手竟鼓足最後一分力緊抓大神官兩條手臂;卻原來大神官雙掌已赫然進她的體內,且給她牢牢挾著,兩掌一時間嵌在裡面,抽手不得!
得聞小情親口承認,阿鐵立時異常誠懇地道:
「不過,若白素貞真的是超級高手、那麼,以那個荏弱的許仙,即使乘她不覺偷襲,也斷不能把她制眼!」
「自此以後,我曾在心中暗暗發誓,今生今世,我都要視阿黑為自己親弟,無論什麼事,都必定力幫他達成,我要對得他背上的傷痕!」
帶著恐怖而邪惡的獰笑聲,他終於絕塵而去。
大神官冷酷一笑:
「他,冷得令我難以與他說話。」
「婆婆,今日,我就是要為你說,關於這雙玉鐲的故事。」
周遭並無別人,僅得徐媽的屍首,難道他是向死去的徐媽說話?
「那我先出去了,記著你應承我的事。」說著步出廚外:小情幽幽瞥著阿鐵背影,兩行熱淚,猝然沿著面頰落到她手中的玉鐲上。
「嗯,絕對的超級高手!極有可能,她已是一百年前的——天下第一!」
「他」,經歷了五年冗長的歲月,令「他」那滿臉的稚氣早已蛻就為一臉俊朗。
阿鐵與阿黑聽到這裡互望一眼,雙主均到愈來愈不到勁了。
「嗯。」阿鐵微應聲。
可是他還是冷冷地不發一言,也不告訴阿鐵,去了。
徐媽讚歎道:「這玉鐲很不錯。小情,你從哪兒得來的?」
但見向來冷冷的阿黑居然為自己如斯激動,小情沿著血絲的嘴角微微一笑,慘笑道:「阿……黑,其……實,你……心,我……一直都……很……明……白……」
「啊……」劇痛難當,兩兄弟再難支掌。登時在地上痛苦翻滾、呻吟。
她,此刻正前他而坐,一身素白衣,阿鐵雖瞧不見她的容貌,惟從她的背影也感到,她猶如一座最完美、最美麗的雕像。
「一切色相盡屬虛幻只是世人過於沉迷了。」
「我……沒有哭,只是……沙塵掉進眼內……」
他正是那個大神官!
小情苦苦一笑,阿鐵的心,她是明白的。其實,她自己何嘗不是在假裝?只是她裝病的會倆比阿鐵高明得多了。至少,可以隨意控制自己體內的真氣形成一股熱力,如真的發熱一樣,這是她的秘密。
「小情,你……沒什麼吧?」
徐媽鐵兩面相覷,看來真相已經水落石出,雖然慘不忍睹,椎阿鐵堅持道:「可是,至少,那女孩並不如她自己所想般陰險。在最後的一天,最後的一刻,她並沒有把最後那碟菜給我們吃,也說出所有真相。她,已經找回了她真正的心……」
一直不語的阿黑眼見她鮮血淋漓,瀕臨死地,忽而熱淚盈眶,激動地道:「不!我們不走!要死,便一起死!」
小情見他慌忙為阿黑解釋,憨態可掬,不禁輕笑道:「看來,你倆真的是好兄弟,你時常維護他。」
她說著緩緩回過頭來,繼續道:
「小情!」阿鐵與阿黑在此瞬間根本毫無叛斷餘地,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慘烈了!
「但你可知道,如今大神官想必已帶著他弟弟回去見神,你妄動凡之事神即將知道,只要你現在對他撤手不理,或許,神便不會相信大神官而對你重罰……」
「這也是!我們一直無法左右‘神’的旨意。即使有時候,他的旨意是錯的。」
你可知道,你待我愈好,我便愈慚愧,愈不知該怎麼辦?
是誰每日溫柔細心地為他拭汗?從不問斷?
大神官所以出手失誤,只因他竟然給人從後腰抱住,誰?誰敢不顧生死這樣?
是的!他們要為孃親報仇,特別是她並非他倆親生的孃親!他們更要!
啊!
「婆婆,你的下便會明白的了。」小情淺淺一笑,繼續說下去:「可是,他從能救得那班孩子,自己卻給洪水衝至失憶了,而後來亦為一白衣少女所救。白衣少女敬重步驚云為救孩子不顧性命和高興,對他,一直念念不忘……」
怎麼可能?
又是黃昏,阿鐵與阿黑家之時,小情正又在中忙著燒菜弄飯。換了平時,的油煙總令她滿頭大汗,喘不過氣,可是此刻油煙雖仍一瀰漫,她沒有感到透不氣,也滑絲毫表情。
小情痴痴的眸看著他的臉,另一雙拿著玉鐲的手在一面顫抖。在這之前,她根本無法明白怎樣才配稱為「人」;如今她最後明白了。「人」,本應要像阿鐵那樣。
徐媽實在不明白兒子為何會一反常態,惟亦不敢再說什麼。阿黑向來皆默然不語,他知道,自己大哥這麼做必有他的理由,若他不想說,他不會問。
「阿鐵大哥,你還是趕快一會吧,否則一會又要上山採藥了……」
白素貞,她……怎會是——白素貞?
「哦?什麼妙計?」徐媽像是完全被這故事引不由自主的問。
大神官獰笑著對小情道:
但聞此話阿黑方才破例一次,徐徐張口答道:
不過瞧他的表情,不需他答,她也大概猜得他為何會去搶狗飯了。
那是小情和血!殷紅的悲絕女兒紅!
「我的‘觸心元空’打進體內餘勁會不住的在你們腹內反覆攻擊,直至你們內臟全被擊碎,便會內傷而死……」
樹葉中人道:
然而為要讓黎媽寬心,她只好倦裝漸漸睡過去。
他,正為「他」說了一個家傳戶曉的傳說。
阿鐵踏出小情房外時,赫見門外不遠之處正站著一個人,一個他意料不到會站在門外的人。
「今日,既然是婆婆的生辰,不若,就讓我為婆婆說一個故事。」
這一次,輸進來的力量更為強大,顯見以掌抵他背門的人已經拼盡了全力,一定要把他從死亡邊緣救活過來。
阿鐵的答覆,是這樣的:
二人已經怨憤填膺,奮不顧身的地摟至大神官跟前五尺。
小情凝視阿黑,道:
人與一群禽獸肉搏,縱能慘勝,自身亦必難逃重傷,甚至一死厄運。這點,阿黑在去之前,不會不知道的。
她的心猶在不住掙扎,波濤起伏,終於,她決定了。但見她澄清的眸子徐徐泛起淚光,隔了片刻,方才輕輕嘆了一聲,道:「好……吧,阿鐵大哥,我……就依你的說話辦。」
「小情,你怎麼了?你臉色看起來很差。」
「彭彭」兩聲,兩人胸膛遭重擊,這兩掌極為雄渾,二人中掌後身形頓給至向後倒飛屋外。
「哦?」她好像猶不明白。
小情卻毫無反應,此時阿黑已夾了一口菜,剛要把菜放到口中,小情突然以竹格著阿黑的快子,不讓他把菜下去,然後道:「阿黑,請你先別吃菜,容我說一些話。」
小情道:
她很吃驚,最冷的阿黑居然流淚,那……那阿鐵……
為了不想阿鐵再苦撐下去,她頓把體內真收斂,熱度聚然喊退,她道:「阿鐵……大哥,我……已經病癒了……」
不錯,阿鐵是她深愛的男人,她在瀕死前一刻已自我肯定了,但她至死都沒有告訴阿鐵,僅拼著最後一口氣喚他一聲「阿鐵大哥」,能夠當人的妹子,已是無限幸福。
目的?
「你是我未來的弟婦,我怎能待你不好?即使你不是,我也不能見死不理。」
什麼,步驚雲是神所挑的人?那個神,挑他來幹什麼?
「好!惹得老子狠了,我索性就帶步驚雲的死屍回去吧!」
她不是那個白衣少女?那她到底是誰,
「不錯,但如今不宜先說出來,三天之後,你自然會知道的。」
這樣的人,若遇上什麼不測,便實在太可惜了……
「小情,你可聽說過白素貞那個傳說?」阿鐵老早已把她喚作小情了。
只是他傷得實在太重,兩股力量雖浩無邊,惟仍填不滿他體內所受的創傷,不消一會,阿鐵又感到不繼,昏了過去。
「你就當我說笑好了,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偷看他。」
小情並未即時回答,只從懷中取出一雙王鐲放到桌上,那是阿鐵給她的玉鐲。
「故事,還沒有說完,請耐心鼓舞我說下去……」小情驀然在滿屋沉默中發出寂寞的聲音。
或許,她根本例不需要他的幫忙,因為……
不錯!這才是熱血誠的一顆漢子心!小情心中暗暗感動。
「不錯。」阿鐵答:
「他或許才是真正的步驚雲」小情道。
接著,他的目光緩緩流轉,終於看見了正靜靜坐於一角的她!
小精瞧著阿鐵,目光中居然露出一絲試探之色,問:「阿鐵大哥你似乎很同情白素貞。」
「你不信便看看吧。」她說罷牽著阿鐵的手往自己額上摸去,阿鐵登時喜上眉梢:「嗯,似乎是真的退熱了。」他的手雖堅硬如鐵,但很溫暖。
「是嗎?那就受死吧!」說罷揮掌便向其攻去,掌快而狠,小情逼得亦挺硬擋。然而她功力明顯較大神官低出大多,「彭彭彭」的接了三掌,已感不支。
「無論如何,可以謝時總算謝了,交,也許我……根本沒有將來。」
時間彷彿過了很久,究竟有多久呢?阿鐵早已不懂計算,他只是於昏迷之間,迷迷糊糊的聽見兩個女子在對話:「不錯,他臉上並沒有天衣無縫,他正是步驚雲,只是,你真的要救他?」
大神官獰笑一聲,道:
「若我今天不是也病了,我想,明天你也會繼續裝病……」
小情聞言輕輕一笑,她雖然時常注意阿黑而此際眼神對阿鐵亦不禁暗泛一片欣賞之色,嘆道:「可惜,白素貞並不幸福,她沒有遇上你。阿鐵大哥,將來嫁給你的女孩,一定是天下間最幸福的女孩子。」
「怎會這樣快?」
既然自己也要死了,何苦還要累他徒增額外的哀傷?惟願今後他能平安的活下去,就讓綿綿此心,永埋在冰冷的身體內,永埋在西湖的無邊風月中,默默的祝福他……
「而且,他很冷!」
說到這裡,小情霍地端起碟剛剛弄好的青菜,氣沖沖走了出去。
「斷橋?這名字聽來十分不祥,像是……一個玉石俱焚的故事……」
不用回頭也可知道,只因為她一直深藏不露的功力,是阿鐵!
「阿鐵!阿黑!別衝動!」
他握著小情的手仍很溫暖,宵在太溫暖。
「孃親說,以清水額會令你舒服一點,但她年事已高,我便著她去睡,讓我來替你額好了。」
想到徐媽夜來為她蓋被,想到阿鐵採藥的工作雖忙得要命,還會為她採來香花,她想,自己這一生也從來沒有人對自己那麼好。
那男人道:「如今,扶育、監視。觀察步驚雲的任務已完,你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吧?」
可惜,阿黑似乎並不開心,他而遙搖的跟在二人身後,儼如他們的影子。
「為什麼不說話?小情,快回頭看看吧!」阿鐵見她默無反應,惟有以手扳轉她的身子,著把手中之物放到她的手上,道:「瞧!漂不漂亮?」
小情抹了抹眼淚,故作中的道:
睜開眼睛的時候,已是破曉時分,可是她並非被晨曦所弄醒,而是給一聲清涼的汗布弄醒的。
「那……好吧!我也無話可說;情,到底是條不歸路;你……要……多多保重!唉……」
假徐媽無奈的點了點頭,便跟著一起離去。
她的雙眸仍大望著阿鐵,雖是死不瞑目,惟像是十分滿足似的。只因,她今天干了一件她最樂意的事,就是為了自己深愛的男人而死。
在地過去的國度,過去的世界中,所見的人全都不苟言笑,從來都沒有人把她祝作一個有血有肉的人看待,只有阿鐵、徐媽……
只是吶喊根本無補於事,徐媽已永不能再蹲著伶仃的身子在門外等他倆回家!
「我想,我已經知道誰是他了,不過還不敢肯定……」
「阿鐵為了阿黑不遺餘力。這種漢子根本便值得任何人注意、尊敬,即使他並非步驚雲。」小情迷惘的道。
此時徐媽已取水回來,她慌忙把布沾溼,替她上,還一邊問:「小情,你好點沒有?」
惟?誰在答話?難道,真的是徐媽的屍體?
就在她內氣不機之際,大神官霍地一掌橫揮,猛拍向好臉門,她自知自己的掌絕沒有這樣的速度,這樣強的力量可擋得了!
五年了!「他」雖歷盡無數的任務,每次也僅傷人而不殺人,因此從沒有人能夠知道,若「他」真的要殺人的話,「他」的實力將是何等境界?
「對不起,阿鐵,你猜錯了。」阿鐵當場一怔,小情測然道:「真相。比你所想的還要險惡,因為我並沒有尋心中所愛而犧牲那樣偉大……」
「我們好像被監視。」
「是嗎?不過我倒認為,有一個人更能令女該幸福。」
這兩個人原來是和神母。神官們一顆的?惟他倆似乎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看來為個任務極為重要,否則就不會連神官們,以及「她」也無法知道。
「是的!這種武器,即使握在平凡的人手中,也足以收像白素貞這樣的超級高手,故此,假若這武器落在武林高手上時,那人便會——天下無敵!」
阿鐵聞言面色一陣鐵青,心中一沉,愕然道:
但見徐媽一雙本來半盲的老目此際居然精光炯炯,她道:「大神官那傢伙,內力倒是增進了不少,不過以他微未道行根本不足以擊碎我的天靈,幸好也沒有誤了我們的大事。」
「你真的想知道?」
「你,醒過來了?」她並未回頭便可聽見阿鐵張開眼鏡和轉動眼珠的聲音,異常驚人:阿鐵強鼓一口氣,虛弱地間:「你……是……誰?」
「阿鐵!阿黑!」小情拼命高呼。
「再沒有任何事物值得我喜歡。」阿黑說罷話後也不再多說下去,徑自步回自己房內,事實上,今天他已破例說了太多的話。
「冷?」她說的可是……?
甫提「兄弟」二字,阿鐵不期然道:
「阿鐵大哥,你……今天不是也在生病的?怎麼……突然如此精神煥發?」
假徐媽搖首道:
這個剛才無比利害霸道的大神官,此時進像個動作緩慢的白痴兒,他根本避不了這一劍,他僅能及時微微把劍一側!
世上怎麼可能有一雙這樣的眼睛?
「超級高手?」
可是,阿鐵如此一逛,總是逛至幾近天明方才回來,也差點是時候上山藥了。
這一日當小情與阿黑採藥後回家之時,不知何故,甫進屋門她便感不支,看來也和阿鐵一樣病了。
過了蘇堤,但見流水淙淙之處,架著一條石橋。
轉瞬又過數天。
步驚雲?
說罷雙掌齊出,掌心赤紅如火,足見已催運十成功力,猛向迎上來的阿鐵二人心坎重重去。
徐媽的屍首,一直隨水飄浮,最後飄至斷橋之畔。
「阿黑!」
不知過了多久,他總算回覆了少許知覺,然而仍無足夠的力量睜開眼睛。
「你……怎會知道的?」徐媽極詫異,一望阿鐵與阿黑,心想定是他倆握的。
阿鐵的心頭一寸寸的向下沉,猝地,他什麼也明白了·難怪小情生病那晚,阿黑也站在門外,可能他也像阿鐵一樣撤夜不眠。阿黑一直不會流露半分感情,只是為了阿鐵,不!是為了阿鐵當年搶給他吃的那狗飯!
白衣少女似乎已不再忌神了,她只是哀傷的道:
小情搖了搖頭,反問:
他語中有話,好像在極力推薦。
隆!晴天霹歷!阿鐵也不敢相信自己沒有眼淚,他不敢相信自己是步驚雲!
阿鐵說時定定的看著小情,道:
「小情,既然你真的喜歡阿黑,我身為他大哥,一定會盡力幫你!」
甫把阿鐵推出,小情方才幽幽的望出窗外,心頭一陣忐忑,自言自語道:「三天?三天以後豈不是那一天來臨的時候?難道……真是這樣巧合?」
「一個很陰毒的方法……」小情道:
「五年之前,樂山一帶……出現一個喚步驚雲的少年,他為救一無人能救的無依小童,奮不顧身的接住洪水,好孩子們能逃過大難。」
「白素貞。」
好一個處心積慮、用心良苦的計劃!然而小情聽後如舊了無反應,半響才道:「阿鐵大哥,這三日來,你身上都有一種異味。」
「依我看,這仍未算是他最大的福氣。」
但聽橋畔傳來答話之聲:
她死定了!
於是徐媽也拿他設法,這樣魁梧的一個兒子,難道她以把他鎖著不成?
因為阿鐵終於帶她一起去採藥,這還是她首次陪他倆一起外出。
「我叫——」
「即使如此;一直也完結了,我倆還是走吧!」許伯嘆道。
小情沒有回頭,依舊在燒菜。
他竟是那個為孩子們說故事的——許伯!
是誰這樣堅決要救他呢?是推力救他而不惜豁盡了全身功力?
小情仍是沒有作聲,似有隱衷。
阿鐵定睛看著她,道:
「你,哭了。」窗外,翟地又傳來那個神秘的聲音。
「賤人,快放手!」大神官平生首次被制,狂怒叱喝。
「我……老早病癒了。」
「她來了後……」阿黑補充:
「你明白的。」
密林這內,一條人影正在發足飛奔,鮮紅的血,不斷從其後腦溢位,隨風飛揚。
「哦?你怎肯定是他?」
三天?乍聞「三天」二字,小情登時臉色發青。
「我和阿黑,十四歲時便遇上了。那一年,我搶了大戶人家的狗飯,給那群惡大噬至遍體傷;怎料就在當晚,那群惡犬也給人撕殺,我知道,是阿黑替我報的仇……」
小情甫見此人進來,登時奮不顧身護在阿鐵等人跟前,道:「大神官,別要亂來!」
那男人說到這裡,斗然「唉」的長嘆一聲,道:
「阿鐵,怎麼如此夜還外出?明天一早又要上山採藥了。」
「嘿,另要……太早言謝,若神真的因你所作而震怒,命我殺你,屆時候,我亦下會留情,也不會流淚的……」
難怪此橋是個玉石俱焚的故事原來曾有一個女子在此寫下她撤底心死的故事。
可是,阿鐵一直無法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終於被救潔過來,也漸漸恢復氣力。
那裡,早已有一個男人揹負雙手,也痛著斷橋,候著。
「今天是娘訂的生辰。孃親向來都不喜歡任何人說,也不喜歡慶祝什麼。只是小情,我希望你今日能為孃親慶祝。」
沒有明月當空,也沒有燃點人心希望的星宿,只有一重一重黑壓壓的烏雲,吞蝕著混濁的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