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猝地以雙掌輕按步驚雲的胸腹,跟著閉目提氣。
她呆呆的道:「我……偷看了。」
真是一個異常震撼的結局!
話未說完,那青衣婦人已突然截斷她的話,以一種苦口婆心的口吻,說出其不意句聽來莫名其妙的話:「別忘記,你並不屬於這個鄙俗的人間……」
月有陰睛圓缺,人有旦夕禍福。
因為,他心裡正在不斷掙扎……
然而,一切聶風意料之內的可怕事都沒有在此刻發生,因為——就在洪水窮兇極惡地蓋下,天人即將狠狠拼個你死我活的剎那,忽地「蓬」的一聲,磅礴無匹的洪水竟給步驚雲那道三合為一的霸烈真氣硬生生撐在半空,猶如一堵數丈高的水牆塞在狹道入口。
他驀然狠心的轉身,眼中的淚光已不由自主掉了下來。可是他剛轉身,卻瞿然發現那群小童竟已站到他和斷浪的身後。
不!
名字?雖是如斯簡單的一個問題,步驚雲聞言卻臉色陡變。
步驚雲?
他霍地鼓勁暴叫:「你們……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我只為……自己而……抗天,快滾!」
武大道:「嗯!我們兩兄弟從見過一個人受了這樣重的傷,依然可以不死,而且……」
「誰?」他沉聲問。
若有門下膽敢把此事洩露半句,違者——-斬!
斷浪倏然道:「步驚雲!我一直都對你看不過眼,今日……亦要說一句……我斷浪真的敬你……是條好漢,對你……心服口服!」
聶風悒悒而道:「不!是有法子的!只要我……」
不過步驚雲終究是一個活人,血肉之軀雖能擋天威一時,難擋一世,聶風與斷浪但見步驚雲精赤著上身已因體內過於猛烈的真氣,逼至遍體綻現青筋,每條青筋更在滲血……
青衣婦人繼續道:「你適才盲目出手救他已超越了本分,如今還為他包紮,更是極不應該……」
眼見聶風還在猶豫,步驚雲陡地狠狠自牙縫中噴出一柱鮮血及一個急切無比的字:「走」這個「走」字,吐得如此斬釘截鐵、義不容情,聶風當場渾身一震,他心知自己必須在此倉卒之間下一個最絕情的決定。
他一直都沒有動,儼如一個木雕的娃娃。
聶風坐在馬糟畔的小廬門外,已然坐了一個時辰。
他猶太人如一尊過江的泥菩薩,自身難保。但是,直至步驚云為救眾人而給洪水砸昏之後,這個人雙目陡然閃過一絲憐惜,不禁苦澀搖首,喟然嘆息:「正者非正,魔者非魔,縱使為人豁出性命仍得不著半點諒解。孩子,你若能夠下淚,只怕淚水比這滔滔洪流還要洶湧吧?」
只要他能抬首向上望一眼,他便會發覺,也會驚訝……
還是
向來喜歡落淚的聶風亦再沒有淚,只因淚已幹。
斷浪並沒有陪他一起呆坐,他回來後便要不停地洗馬,這是他的職責,縱使遇上不如意的事,他還是要被逼如常地生活、工作下去。
可以說,她一身皆白,恍如一隻白色的——妖魅。
「伏」的一聲,在蟻行著的災民當中又有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女童昏倒在地上……
亦只有它們能夠真正明白,每當主人遇上一些無辜的人時,他曾在暗裡幹過什麼。
不!適才的僅是幻覺!他根本便沒有任何生機!
聶風並沒有即時回答,他只是翹首凝視雄霸。
沒有人!縱使是適才竭力搶救那女孩的人,他也不能!
聶風與斷浪手肩並用,在這個愴惶的月圓之夜,掮著、抱著孩子們一直向前走,也不知要走往何處,只知愈遠愈好!
走?
適才的一句話,已是她衷心送給母親養育多年的遺言。
置於天下第一關兩旁的蒼松,似乎也有點兒倦意,只因他等得太倦了。
可惜,太多的罪,氾濫的血,令它們的主人蒙上「魔」的名銜,也令這雙手變為一雙━━血手!
那確是一紙賭約,列明瞭若聶風與斷浪不能及時回來的話,雄霸將要挖下步驚雲的一雙眼睛,以示他「有眼無珠」,錯看了人。
他是聶風。
雄霸正坐於關前,秦霜和文丑醜亦分別站於其左右,文丑醜更持著傘子為雄霸擋著風雪。
而那條白色身影背後更延伸了一條足有丈長的白練,似是有情,另一端緊緊牽著的竟是一條鮮血淋漓的身影……
抑或,她所使的並不是什麼武功,因為她根本便不是人……
他倆始終都沒有回首再望,因為,只怕這一回望,又會改變了主意。
聶風答:「不錯,一百萬兩,一兩銀子也不能少……希望這筆銀兩以雲師兄之名……捐給樂山一帶受洪水肆虐的所有村民!」
一種她絕不該有的情愫。
找?找什麼?也許連他的屍體也未可找?步驚雲並沒回應。
那個武二也插嘴道:「不錯!那時候你傷得很重,我們還以為你死定了,殊不知竟又會活過來。」
孔慈訝然問:「斷浪,風少爺……將要幹些什麼?」
只見她正滿臉死氣沉沉的步近二人。
的長嘆一聲,轉過臉不再看她。
迷濛、寂寞的眼珠深處,彷彿暗自隱藏著一個遙遠的夢,一個嚮往得到人間關懷的夢。
他不單渾身是血,就連他的額亦鮮血淋漓,是給洪水轟打致傷的。
那為何當年鬼虎叔叔拼死救了他父子倆,始終難逃粉身碎骨的結局?
他想坐起身子,瞧瞧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誰料甫一發力,便感到全身皆痛如刀割,他根本無法下床。
因為,他所有的力量即將耗盡!
秦霜辯道:「不會的!即使他和斷浪如此,雲師弟也應回來交代,我只怕他們三人遇上了意外……」
真是諷刺!
「嗯。」白衣少女香汗淋漓,顯見為把步驚雲救離垂死邊緣,她付出了十分艱鉅的努力。
因為,這裡還下著纏綿的雪……
「神母……」白衣少女忽爾回望青衣婦人,一片懇求之色,道:「他是一個性情中人,這樣的人死了實太可惜,求求你,就讓我救他一次!」
「哦?交易?」雄霸微微錯愕,定定盯著聶風,嘲弄道:「我的好徒兒,你怎麼突然變成一個商賈,居然和為師談起交易來了?是了,你到底想交易什麼?」
她不期然撕下適才緊緊繫他手臂的白練,一邊小心翼翼的為他的額頭包紮,一邊道:「他傷勢非輕,也許快要死了,那道洪水當真可怕……」
只是他空有一身的武功又有何用?這個時候,那些災民並不需要他的武功啊!
話聲剛歇,女孩突然渾身一陣絕望的抽搐,雙腿一蹬,當場氣絕身亡!
可是,其眉宇間還是隱現憂色,他其實是天下最無奈的一個人。
「一雙眼睛」四個字恍如霹靂雷霆,狠狠轟進聶風與斷浪耳內,斷浪當場滿臉通紅,因為他當日也是自以為步驚雲是為邀功才會監視他倆的。
「魔的」力量?
雄霸一怔,他至此方才知道,自己一直都太低估聶風。
說罷雙足一蹬,立時縱身而起,拉著那白衣少女在灰黯的月夜下飄然飛逸,一片妖幻迷離。
也不知掠至何方。
他終於知道了真正最殘酷的天意。
如絲。
「唉,天若有情,只怕……天也會……老吧?遺憾的是,為著冥冥中早已不能改變的安排,蒼天縱然有千般不願,也要對你倆……無情啊……」
危機在即,步驚雲一反過去冷靜低沉的語調,高聲暴然喝道:「你……若想……這群孩子……陪我們一起死,便……來吧……」
聶風如此安慰自己,心頭又再重燃一股希望,他的步履更快。
「軋」的一聲,門開處,他徐徐步了進來。
是孔慈!
斷浪又道:「步驚雲雖為救我們及那群小童而死,令我對他亦大大改觀。不過,風,他真的已經死了,我們卻仍活著,決不能一生都在想他,蹉跎歲月呀!」
就是他!
因為,他心中正暗自為一個決定而躊躇,那是一個令他——異常為難的決定!
他終於為逆天而行付出了他的代價!
難道……她根本便不是人?
步驚雲根本再無半絲力量頑抗,此刻,他甚至比一個初生的嬰兒還要脆弱,洪水又重如千斤,當場把他擊昏、吞噬!
不少災民亦駐足圍觀,可是眾人只是黯然地面面相覷,他們自己染了疫症的家人也「無藥可救」,根本愛莫能助!
蒼天並無任何答覆,他倏覺心血來潮,連忙合指一算,雙目頓時流露一片難以言喻的悲哀之色。
他說著一指步驚雲的額頭,問:「是誰給你包紮的?」
其實,他也不用再「難道什麼」了,聶風已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
其中一個孩子抹著眼淚,嗚咽道:「木面哥……哥……是好人,我們不……走!」
這……這是人的力量嗎?抑或是……
如雨。
「你」字甫出,聶風已挾著孩子轉身,閃電戰般朝狹道盡頭的石階縱去。斷浪無言一望步驚雲,亦不再遲疑,挾著孩子緊追聶風。
目下步驚雲已死,雄霸已失一員大將,聶風要以自己來作談判條件,現在正是千載難逢的時機。
人間根本就沒有天理!
斷浪更為焦灼:「但……步驚雲已經死了,我倆犯不著再回天下會,對於雄霸這種梟雄,我們沒必要守信呀!」
想不到成熟的大人們經過歲月的薰陶,並不能瞭解步驚雲的一顆心,而這群孩子每個也僅是約莫六,七歲的年紀,他們根本不懂世故,卻偏偏最容易看透一個人的真心。
步驚雲霍地從片刻迷糊中驚醒,心中閃過一念頭:難道,還有一線生機?
聶風駭見眼前這個難以置信的事實,第一個反應是喜,蓋因步驚雲暫時無恙,第二個反應是——震異!
一直揹著聶風、斷浪與孩子們的步驚雲終可籲一口氣。他知道,他們已經遠去了,甚至已攀過石階,到了彼端較為安全之地。
以步驚雲如今所負之傷,即使雄霸親臨替他療傷亦非要一個時辰不可,這白衣少女看來也僅得十四、五歲年紀,武功居然已至如此驚人境界,實在匪夷所思。
花兒不香,月兒不停,人也不再開懷。
跟著橫眼一瞄正低著頭的聶風,道:「驚雲呢?」
還有,她有一雙很美麗的眼睛。
「愚不可及!」
還是那些活在水深火熱的災民?
可惜縱然洪水已平復下來,他倆找遍樂山每個飄滿浮屍的角落,步驚雲始終蹤影杳然。
素來只顧爭名逐利的天下會眾,皆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己卻反被這世界錯看了!
聶風終於無法再找到步驚雲!
這批逃難的災民少說也有數萬人,還不計那些堅決留於樂山,矢志重建家園的人在內。
孔慈淚痕披面的看著他,悲慟地問:「應……做……的事?」
只因為,他霍地感到筋疲力盡,掌中的真氣亦閃電消失,高達三丈的水牆再無任何真氣擋路,登時又復張牙舞爪,「隆」的一聲,勢如泰山壓頂般向步驚雲迎頭蓋去!
並不是人?她沒有再說下去。
因為,他要趕快把這些孩子帶到一個最安全的地方安頓下來,然後再儘快趕回狹道找步驚雲。
「門未閂上,進來吧!」雄霸邊答邊把早已松馳下來的老臉再度繃緊,眨眼之間,臉上又復綻露一股不可侵犯的幫主威儀,整裝待發。
看著眼前勢將向他迎頭砸下的水牆,步驚雲不由自主惻然一笑,心想:原來到頭來,這才是他的真正下場?
就像適才那個女孩,已經是……
她的眼睛十分年輕,看來只有十四、五歲年紀,然而這雙眼睛的美麗,早在預告著眼睛的主人將來的驚世絕色。
就在那廟祝離去之際,奇蹟般地,不知從哪裡飛來了一條如絲般軟滑的白練,「嗤」
斷浪想了想,答:「好像是……第十一天……」
好!
聶風卻沒有回望他,只管一直往向前,足下未停,他淒涼地說了一句:「不,我深信善有善報,雲師兄……一定不會有事,他……他必會逢兇。化吉……」
白衣少女低首無語,不敢看她。她臉上蒙著白紗,誰都無法瞧清楚她的臉色。
而一盞茶的時限亦無情地降臨!
其中一名漢子答:「我叫武大,他叫武二!」
如今這雙蘊含夢想的眼睛,正輕柔地落在步驚雲的臉上。
什麼名字?
「原來如此。」他自言自語地沉吟:「原來螳螂捕蟬,‘白’雀在後,原來根本不必要我出手,唉……」
故此,不少原居於樂山一帶僥倖生還的災民,亦惟有捨棄仍浸於洪水下難以收拾的家園,紛紛逃往昌平鎮,再由此鎮移徒各地。
唏噓無限的語聲,隨著他肥腫難分的身影冉冉遠去。
聶風二人並沒再答他們,只是含淚把他們分別放到自己兩肩,有些更以手抱著。接著,聶風再回首一瞥步驚雲寂寞而孤單的背影,哽咽道:「雲師兄,風師弟……會永遠……記著你的,我……我一定會……回來……找……你……」
二人回首向背著他們的步驚雲一瞥,但見他灑滿鮮血的身軀猝然一震。
不過,那群動彈不得的孩子猶在哀鳴,他們的口中還是在哭嚷道「木面哥哥……」big/big
那正是早已完全失去知覺的
雄霸非常訝異,這麼夜了,還有誰有這樣的膽子敢來騷擾他?
源源真氣立即自其掌心直向女孩體內貫注,可惜女孩已病入膏肓,她只是微睜細小的眼睛,看了看那個正使盡全身真氣欲救自己的人,感激地笑了笑,接著回望自己正傷痛欲絕的母親,虛弱地、喘息地道:「娘……娘……親,玲兒。知道……你很疼我……」
「嘩啦」一聲!
人世間最悲哀的事,莫過於生離死別,他太有經驗,太明白了!
步驚雲頭也不回,對聶風二人道:「我尚可支援……一盞茶……時分,你倆……該知道……如何做吧?」
連他體內的熊熊熱血,他心中的戰意,亦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可惜,還是如老夫所料,薄命紅顏最後仍是薄命紅顏,她始終還是與你……
雄霸雙目綻放一股豪光,他這才咧嘴笑道:「你們果然守信回來了,好得很!」
昌平鎮內……
孔慈仍是大惑不解,惟有凝眸目送聶風漸漸遠去的孤單背影。
那本來是一雙異常鎮定的手。
步驚雲定定的看著這兩條漢子,一雙眼睛平素的冷意居然盡失,反流露一片迷惘,他茫然問:「你們……到底是誰?」
他又再度看著步驚雲的手,似要忠告步驚雲一些什麼似的,他嘆道:「孩子,你生命中另一個‘她’將要出現了,她將是繼霍步天以後,第二個對你情深義重的人,由眼前這刻開始,你的命運即將因她脫離正軌,進入大輪迴。」
他說罷已然轉身,彷彿步驚雲的安危,已不須放於心上,已不再是他的責任。
眼見生靈塗炭,他只得嗟嘆一聲愛莫能助。他知道,若自己忍不住出手對抗天命,勢必慘遭天譴,相信收場會比步驚雲更為慘淡。
這絲絲如夢的眼神,竟與步驚雲平常的眼神意外地相似。
街角又翻起了北風。
為何杞柔姑娘痴心苦候鬼虎叔叔十三年,最後還是好夢難圓,含恨而歿?
另一個小童也哭著附和:「是啊!他……不是……什麼魔頭,否則……不會拼死……保護我們啊……」
而步驚雲豁出一切的心意也就因此白費!
聶風定定的瞧著他,依舊沒有半絲表情,一字一字的道:「徒兒想和師父做一宗交易。」
她們到底是誰?
聶風終於知道,原來世人並非全只因江湖仇殺而死,原來世人也會餓死、病死,尤其是小孩子。
他的痛心,已非他的表情所能表達,他終於失去了表情。
「已經是第九百三十一個小孩死於瘟疫了。」一直跟在聶風身後的斷浪愴然地道。
只有她那頭及膝的烏黑長髮如一個甜蜜的夜……
今夜,是一個黯然而不銷魂的夜。
聶風並不作聲,他只是凜然地看著雄霸,目光中的堅定不移已表露無遺。
偷看?
他以為他過於愚仁,不懂利害,如今終於知道,聶風比他所想的更懂分析利害。
他第一次感到,「利」,原來是這樣重要!
雄霸當然認得這個聲音,他想不到他竟會這麼夜來找他。
斷浪一瞄聶風,戚然道:「他……完了。」
秦霜開始有點急躁,低聲琢磨:「怎會呢?風師弟絕不應是言而無信的人……」
聶風一呆,問:「雲師兄,你……」
說罷終泣不成聲。
凜涼的北風,永遠都像一個絕不留情的判官,不管迎風而來是貧是富,它都照吹無誤。
「什麼人?」
「不過,他的頭給洪水當頭轟下,傷得最重,恐怕他縱然痊癒,也會……」
「隆」然一聲雷響,他的腳步霎時頓止了。
一切都大大超越了應有的本分,既是如此,索性……
他像是突然從人間徹底消失!
良久良久,天下第一樓內,最後傳出了一聲豪邁之極的笑聲:「好!」
斷浪答:「空想並不切實際,我們根本幫不了他們!」
聶風無言地點了點頭,眸子流露一股怏怏不樂之色。
聶風閃電般開啟那張字條,他終於看見了……
半個月的限期已至,此刻更是第十五個黃昏。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聶風。
聶風垂首不語。
聶風二人瞧著他渾身的斑斑血跡和那雙仍強撐著洪水的手,兩雙淚眼互望一眼,已知道已不能再拖誤下去。
那就非常不妙!
為首兩條身影一白一青,體態婀娜,衣絲羅裙,長髮,明顯是兩名女子。
他的心其實萬分懷疑:是嗎?真的會善有善報?
聶風悵然道:「守信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卻並非我的主因。」
偌大的天下會,在漫天的風雪下,看來一片死寂。
青衣婦人不給她說下去,先自道:「但那已經不再是你的事了,我們快走吧!」
「木面哥哥!」
青衣婦人道:「他快要醒過來了,絕不能給他知道我倆的存在,因為我倆並不是……」
雖然眾人議論紛紛,但雄霸已下了一道嚴令:倘有天下會以外的人問及步驚雲,所有門下均不得直言其死訊,必須說步驚雲正在閉關苦練,尋求更上一層的武功。
但步驚雲似乎並不接受他的好意,就在聶風躍近其一丈之內時,他突然鼓起一口氣,斷續吆喝:「別……過來!」
那條青色身影原來喚作「神母」,難道她是眾神之母?聽來倒像是那個女人的稱號。
多日以來,他不斷在災民群中盡力營救,可惜儘管他力竭手倦,始終還是連半條小命也救不來。
卻不如意……
他盯著步驚雲伸出水面,儼如控訴的手,霍地倒抽一口涼氣,仰天和嘆:「罷了!天若論因果,這孩子所作所為,實是命不該絕。老夫當初立志窮算玄機,也只想為眾生扶危脫困,像他這樣的人,更是老夫非救不可的人……蒼生啊!請容許我再犯天機一次,讓我救救他吧!」
斷浪惑然:「哦?你還有別的原因?」
天下第一樓內。
步驚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