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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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迦腦子如同爆炸過後,一片空白。

她眼睜睜看著眾人手中的槍齊刷刷瞄準彭野,而彭野臉色冷靜,在一瞬間扔了空槍。

抱著槍的人見他甩了槍,竟也沒人先開槍,畢竟沒斷自個兒的手,不是疼在自己身上。

有點兒道行的不想替萬哥出頭,自己粘腥;

新幹這行的,槍都瞄不準。

萬哥捂著鮮血直流的手,疼得一身熱汗加冷汗,狂吼:「給老子拿繃帶啊!」

手下幾個兄弟這才想起拿繃帶給他綁。萬哥疼得要死,殺人的心都有了,哪裡還顧得上花花腸子,矛頭和恨意全轉移到彭野身上。

他人糙身體也糙,不顧疼反而只想解恨。才綁好止血帶,人就衝上去,疼痛換做力氣,一腳踹向彭野。

彭野敏捷側身一躲,萬哥腳踹在鐵皮車上,又是一陣疼。

萬哥在自家兄弟前丟盡面子,身手又鬥不過彭野,連個兒都矮一頭,氣得發狂。

「就你他媽身手好!」萬哥罵著,回頭看自家兄弟,對眼兒立馬明白,提起一腳就踹程迦。

程迦指甲掐進手心,原想反抗,卻忍住了,沒動靜也不吭聲。

萬哥第二腳踹向彭野,彭野沒躲,這一腳結結實實踢在他腹部;他連連後退撞到車上。

「媽的殺幾隻羊還犯法了,關你屁事兒啊!那羊是你家親戚還是你家祖宗,就為那群畜生把我們趕盡殺絕,找死啊?」

萬哥接連幾腳狠踢猛踹,彭野一個沒躲,全悶聲挨住。

「別說我們是犯罪,那雪豹還吃羊呢,你他媽怎麼不去殺雪豹啊?……啊?……還把雪豹列成一級保護動物,我才是一級保護動物,不殺羊賣錢我就得餓死!」

萬哥打著打著,人都打累了,可彭野犟得和岩石一樣,雖不反抗,但也絕不屈服求饒。

萬哥火消不下去,猛地一腳踹他心窩上,大罵:「你他媽不疼是吧?求饒會不會?」

彭野臉色慘白撞在車上,眼睛陰冷地盯著他。

「求老子啊!」萬哥一拳打在彭野臉頰,他嘴角裂血,「媽的,今兒是碰上一對啞巴了!」

程迦始終沒抬頭看,可天地間很安靜,風都沒有,一切聲音都很清晰。

最後萬哥累了,抹抹全是汗的臉,他被子彈擊穿的手掌急需就醫,遂罵道:「準備撤了!」

一夥人收了槍準備走,萬哥道:「立功的時候到了,誰來開這一槍?」

彭野抓著車,緩慢而穩定地站起身。

太陽很大,他微微眯著眼,冷靜地看著面前一眾人。

一時竟沒人自告奮勇。

萬哥手疼得不行,更怒,破口大罵:「今天不殺他,下次撞上了就他殺你們。」萬哥吼完,加上一句文的,「對敵人是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萬哥叫:「誰開槍,剛才打的三隻藏羚皮就歸誰!」

這話出口,立刻有人站出來,舉起槍瞄準彭野,

「砰」的一聲,程迦猛地抬頭,見彭野手臂旁的車窗破了,炸開一塊玻璃。

彭野紋絲不動。

那人站的有段距離,沒打準。

「我操!」萬哥爆了,推起自己□□的保險栓,大步朝彭野走上去,槍口抵上彭野的下巴,就要扣動扳機。

程迦的心頓時縮成一個點。

就聽:

「萬子,別他媽給我找事兒。」說話人語氣很冷,明顯不太耐煩。

萬哥回頭,一輛車不知什麼從山坡那邊過來了。

一個高而瘦的黑衣男人立在車邊,穿著黑色衝鋒衣,帽子戴在頭上,護目鏡,防風罩捂得嚴嚴實實,看不見臉。

是黑狐。

車上還下來幾個抱著□□的人。

萬哥一見來人,立刻先擱下彭野,握著自己的手掌,示意對眼兒拿相機給他,說:「大哥,相機到手了。」

為首的黑衣人一言未發,接過相機,開啟,一張一張翻看。

程迦盯著他手指,這次他戴了手套,手上的紋身也看不到了。他很快找到那張照片,摁了刪除。

那裡邊真的有他要的照片。

他刪完後關了相機,為保險,把儲存卡□□扔在地上。

程迦臉色發白。

黑狐手中的槍瞄準黑色的儲存卡,砰一聲,儲存卡炸成碎片,只留沙地上一個巨大的坑。

程迦嘴唇直顫,一聲沒吭,身體卻不受控制瘋了般要撲上去,被幾個男人抓住,控制死了。

萬哥突然發現,黑狐比他厲害多了。

「這是你的相機?」黑狐拎著相機帶子,扭頭問程迦。

黑色的護目鏡後,看不清眼神。

程迦:「是。」

「小姑娘,你拍了不該拍的東西,知道嗎?」

程迦:「你已經毀了照片。」

「可你讓我頭疼好些天。」黑狐說。

「聽說,好的攝影師會把相機看成是自己的孩子。」黑狐搖搖頭,「詭異的藝術,這種感情我無法理解。」

他說著,一手拎起相機,另一隻手中的槍對準了。

程迦表情空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