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

彭野四處看看:「沒看見,找著了給你。」

程迦抿著唇不做聲,光腳往外走。

到了門口,彭野扶著門,笑:「慢走不送。」

程迦回頭,斜眼仰視著他,半晌,說:「你輸了。」說完,她走了。

幾秒後,隔壁房間的門開了又關上。

彭野舔著牙齒,手指輕敲門板,覺得那女人是個妖精。

她一定看出來了,有一瞬間,他是想動真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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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迦光著腳,襯衫鬆垮地回到房間;

阿槐坐在床上看電視,轉頭盯程迦看。程迦走到自己床邊,從箱子裡翻出條內褲穿上,又翻出一根菸,把打火機扔給阿槐。

阿槐慌亂地接住;

程迦坐到她床邊,翹起二郎腿,揚了一下拆了繃帶卻還有傷的手,說:「幫點個煙。」

阿槐打燃火機,把火苗捧到程迦跟前,程迦夾著煙低頭,微微皺著眉,吸了一口。

她緩緩吐出一口煙,朝阿槐伸手,阿槐把打火機還回她手裡。

她盯著阿槐看了一會兒,把煙霧呼到她臉上,阿槐不經意地往後縮了一下脖子。

程迦沒有笑意地笑了笑,扭頭盯著電視看,電視裡在播放緊急避孕藥的廣告,程迦哼出一聲冷笑。

看了一會兒,程迦拿眼角瞥阿槐:「你看我幹什麼?」

阿槐尷尬地別過頭去,過一會兒,還是忍不住看程迦:「你……剛才去野哥房間了?」

程迦「嗯」一聲。

阿槐沒話說了。

隔一會兒,程迦問:「你和他什麼關係?」

阿槐低眉不吭聲。

程迦眯著眼睛看她,這姑娘在彭野面前挺放得開,在她面前卻拘謹。程迦看得出,阿槐和彭野很熟,在他面前與在其他男人面前不一樣;程迦也看得出,阿槐在她面前有股自卑感。

程迦問:「炮.友?」

阿槐問:「什麼意思?」

程迦點了點菸灰,把這個詞給阿槐科普了一下。

阿槐說:「那就是吧。不過,我和他很少見面的。」

程迦問:「怎麼認識的?……他為什麼給你錢?」

阿槐告訴程迦,她是山裡的,沒上什麼學,從村裡出來打工,人生地不熟,遇到了壞人,結果給賣了。再後來,她第一次站街就遇到了彭野,醉得不省人事的彭野。

程迦聽到這兒,笑出一聲:「我就說他是個騷包。」

「不是的。」阿槐很維護彭野,說第一次相遇是彭野在路上撞到了她,他幾乎神志不清。

她說那晚彭野情緒很低落,還醉酒,他是頭一次在外邊找女人,應該也是最後一次這樣在外邊找陌生的女人。

阿槐也說不清,不知是因為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她的身份,他們註定沒感情,還是他的心永遠不曾停留,他每次和她做都帶套,忘買了就不進去了,沒有一次失控。

而她生活拮据,很窮,他總給她錢幫她過活,後來就給成了習慣。

程迦手指夾著煙,在空中畫圈圈,問:「然後你們倆就固定地搞上了?」

「但見的機會不多,有時半年都見不了一次面。」

程迦想了想,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在這兒一干十多年,沒有女朋友,不炮幾下除非身體有毛病是個痿的。

她問:「那你後來怎麼回事,被他贖出來了?」

「是後來,我們那個團伙被查了,大哥大姐頭全被抓了,我們都被解救了出來,就都自由了。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程迦問:「為什麼不回去?」

阿槐說:「我爸死得早,我媽在村裡就是個蕩……,全村男人都可以做我爸,我回去幹什麼?」

程迦默了默,有好一會兒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程迦問:「你在風南靠什麼過活?」

阿槐說:「我在鎮中心開了家服裝店,生意可好了。」

程迦說:「好樣的。」

程迦又問:「你跟彭野最後一次見,是什麼時候?」

阿槐一時也沒說話,她不知道程迦說的見是見,還是睡。所以不知該說半年前,還是前幾天。

前幾天他們見過,但彭野身上沒帶著套,阿槐家裡也剛好沒了,他不肯來真的。還是阿槐用別的方式替他解決的,而且那天彭野似乎也沒什麼心思,一直出不來,她弄了好久。

她思慮幾秒後,還是說了前幾天的日子,說在那天見到彭野了;

程迦一想,是和彭野在早餐館槓上的那天。

程迦問:「他活兒怎麼樣?」

阿槐一愣,沒想她說話這麼直接。

程迦見她反應慢,皺了眉:「問你話呢?」

阿槐慢慢點了一下頭。

程迦仰著頭朝天空吹出一口煙,煙霧落下來,她想了想,前.戲很厲害,來真的應該更好。

她想了一會兒,低頭看阿槐:「你喜歡他?」

阿槐點點頭。

程迦問:「他知道麼?」

阿槐想了想,搖頭:「我跟他一年也見不了三四回,他都有正事,來看我時間也緊,沒空說別的。」

程迦問:「你沒告訴他?」

阿槐緩緩地搖了搖頭,又說:「你先別告訴他哦。」

程迦說:「我幹嘛和他說這種事?」

阿槐糾結了一會兒,問:「其實,我不太清楚他的事,不知道他有沒有喜歡的女人,也不知道他身邊還有沒有別的女人,你覺得……我應該試一試嗎?」

程迦說:「想幹嘛幹嘛,問別人幹什麼。」

阿槐有些意外,盯著程迦看。

程迦皺眉:「有話直說。」

阿槐說:「我原以為你會看不起我。」

程迦說:「我不輕視比我弱的女人。」

尤其是先天條件比她弱的,換個位置,她不一定能做得比現在的阿槐好。

阿槐又愣了,盯著程迦看。

「強弱不明顯麼?」程迦眯著眼睛,淡笑,「要不要現在打一架?」

阿槐被她逗笑了,問:「你和他呢?」

女人之間的嗅覺是敏感的,不用挑明,誰都明白。

程迦說:「我和他只是睡一宿,還是睡一路的關係。」

沒有睡一輩子。

阿槐「哦」一聲,過了一會兒,問:「為什麼?」

「不是一路人。」程迦說。

彭野知道,她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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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迦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這時,路上一聲哭喊打破小鎮夜晚的寧靜。

「救命!有沒有醫生,附近有沒有醫生?!」

這聲音程迦耳熟,是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