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程迦想了想,有意見,衝彭野道:「操,憑什麼那王八值5萬,我就5千。」

彭野無奈地看瘋子,一副女人就是麻煩的表情。

瘋子趕緊哄程迦,巧舌如簧道:「其實那5千是找人的費用,殺人得另算。」

彭野幫腔:「5千是找人的費用,那不是殺你沒殺成,所以沒後續了麼?」

程迦癟著嘴,皺著眉。

瘋子察言觀色,緊張了,剛要問,彭野幫他先問了:「你又怎麼了?」

程迦說:「還是算了。」

彭野無語:「你這女人說話算不算數的?」

瘋子也問:「對啊,怎麼就算了?」

程迦衝彭野道:「他這人挨幾下打就暴露身份,到時我出了錢,還被拖下水。你卻抓到王八可以立功,便宜都讓你佔了。」

彭野看瘋子,一副我搞不定這女人的表情。

瘋子嚷:「我是職業殺手,我有操守的!」

程迦冷哼一聲:「你有抄手,我還有餛飩呢。」

瘋子又道:「我是拜倒在您的人格下,才透露上一位僱主的資訊。這是精神層面上的崇拜。」

程迦:「不可信。」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瘋子急了,「那你說怎麼辦?」

彭野捏著下巴,一副認真思考很久的樣子,打圓場道:「有辦法了。」

「啥辦法?」

彭野對著兩人,先看瘋子,說:「人不用你殺,你把王八抓回來,或者找到他了聯絡她,」他下巴指指程迦,「她來處理。一來,你不用殺人,」

看向程迦,「二來,你不用擔心他辦事不利背叛你或給你找麻煩。」

程迦想了想:「這法子行。」

瘋子一想,不殺人還可以拿錢,太美妙,立刻答應:「好!一言為定!」

尼瑪和石頭:「……」

剛才瘋子啥也不肯透露,除了「王八」的綽號沒任何實質資訊,他們也不可能嚴刑逼供。現在彭野和程迦繞著彎兒把瘋子晃一圈,他就暈乎乎樂顛顛往他倆的圈套裡鑽了。

瘋子正樂呵呢,彭野道:「你剛說了,找人的費用是5000對吧?」

「……」

別說瘋子,尼瑪和石頭都張口結舌。怎麼說好的5萬突然就少了個零?

瘋子結結巴巴還沒開口,程迦說:「押金先付500。」

瘋子:「這萬一你……」

程迦問:「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瘋子:「……」

程迦說:「你找到人了給我訊息,我付2000;見到人了,付尾款。」

瘋子苦於自己嘴賤說那5000是找人費,這下沒法收回。不過心裡想想,好歹比起王八給的殺人條件,這算是好差事了。

瘋子沒辦法,道:「好!」

彭野站起身,說:「我們馬上動身去下一站,你一道跟去。」

「為啥?」

彭野:「送你去派出所。」

「什麼?!」瘋子快真成瘋子了。

彭野皺眉:「你有沒有點兒職業素養?整個寨子的人都看見你被抓了,現在放你走,王八會發現,起疑,說不定要你的命。」

程迦看著瘋子:「他這都是為了你好。」

瘋子將信將疑。

程迦說:「到了派出所,我作證是普通打架,你只會被拘留一段時間。可等你出來,你就成王八的心腹。」

瘋子陷入了痛苦的思想鬥爭裡。

殺程迦是他當殺手接的第一個單子,原想殺個女人很容易,沒想那麼難搞。

一開始他自以為了不起地想到裝瘋賣傻,把女人掐死,可她一直反抗。他對她拳打腳踢,以為她沒力氣了,沒想再掐時,她掰斷他一隻手指。

他掏出刀,想割她喉嚨,但她抓著刀不松,他不太熟練,也沒她狠,反而被奪了刀,落荒而逃。

現在想起她手上開始流血時她唇角詭異的笑容,瘋子都覺得這個女人是絕對不能惹的。

瘋子考慮很久後,點頭:「好!」

一旁,尼瑪碰了碰石頭的肩膀:「石頭哥?」

石頭:「啊?」

尼瑪:「七哥和迦姐這算不算是,策反了別人,還把別人忽悠去坐牢了?」

石頭:「看著像是。」

**

很快,十六也回來了,帶來零件,修好了程迦的車。

彭野等人把瘋子綁了裝車上,前往那底崗日。在六點之前到達了山腳的小鎮。

安安和肖玲在此與眾人分道揚鑣。

瘋子被送去派出所,由於認錯態度好,加上受害者的諒解,且鬥毆起因是爭嘴,他被處以賠償程迦5000元醫療費加精神損失費並拘留十幾天的處罰。

聽到賠償5000,瘋子肉疼,程迦向他眨了眨眼睛。瘋子知道她意思是不算,就放心了。

出了派出所,彭野說:「找瘋子買資訊的那5000我來出。」

程迦說:「你們隊都窮成什麼樣兒了?」

彭野說:「一碼歸一碼。」

程迦:「不用,瘋子現在還欠我500訂金呢。剛我眼睛癢,衝他眨了眨。他似乎誤會了什麼。」

彭野:「……」

這真是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彭野說:「那是你的醫療費和精神損失。」

程迦說:「是你給我治的,我沒出醫療費。你把瘋子抓回來給我揍,我也沒精神損失了。」

彭野說:「不是你這麼算的。」

程迦問:「那怎麼算?」

彭野沒搭理了。

走了一會兒,上了主幹道,今天鎮上有集市,人來人往,牛羊成群。

石頭蹲在攤邊買菜,問:「程迦,你想吃什麼?」

程迦說:「什麼便宜吃什麼。」

彭野聽言,側頭看她一眼。

她扭頭:「看什麼?」

他說:「沒什麼。」

程迦「哦」一聲,沒追問。她帶了相機出來,留心著身邊的風景。雖然手不太方便,但好歹包紮時十指分開了。

鎮子雖小,卻色彩鮮豔。藏藍的牆,大紅的屋簷,附近的村民都趕集來了,道上一派熱鬧。馬兒,牛兒,羊羔子在人群裡走來走去。

婦女在蔬菜肉禽攤子前還價,手工藝人坐在路邊搖轉經筒,有人琢銀飾,有人賣狗牙,有人給拉車的牛喂草……

彭野看見賣手工木梳的攤子,才想起藏在袖子裡的木勺。他拿出來看,沒有壞,於是遞給程迦。

程迦愣了愣:「哪兒來的?」

彭野說:「在四風寨買的。」

他沒說買勺子的用處,可她什麼都明白。

她什麼也沒說,接過勺子,比她想象的重一些,沉甸甸,非超市裡賣的能比。木勺是深栗色的,紋路清晰,摸上去潤潤的,很有質感。

那時候陽光燦爛,空氣裡有青菜奶茶檀香和牛糞的味道。

程迦沒說謝,搖了搖勺子,道:「抵那5000塊錢了。」

彭野說:「這勺子不值錢。」

值啊,程迦想。

她一路撫摸著那勺子,

經過一家賣藏族服裝的店,程迦停下,回頭看彭野:

「講真,5千不用還我。我這身衣服不想要了。要不,你給我買件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