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布魯諾又一次對紅寶石說:「紅寶石,我要法塔·阿奎麗娜到這兒來。」
這一次,法塔·阿奎麗娜仙女派來了她的最好看的侍女。
「啊,這確實是一位美人兒!」大家都說。‘她一定是你的妻子!」
「不,」萊昂布魯諾回答說,「她只是我妻子的最好看的侍女。」
「別再鬧騰下去啦!」國王說,「我命令你,快讓你的妻子來!」
萊昂布魯諾剛要對紅寶石講話,突然間,如東方日出,霞光萬道,法塔·阿奎麗娜仙女出現了。宮廷裡的達官顯貴一個個都頭暈目眩,呆若木雞。國王連忙俯首致敬,公主氣得放聲大
哭,匆匆離去。法塔·阿奎麗娜仙女走到萊昂布魯諾身邊,似乎要拉他的手,其實是從他手上捋下了紅寶石。仙女高聲說:「你這負心男人!你已經失去了我,咱們再也不能見面了!要想找到我,除非你穿破七雙鐵鞋!」仙女說罷就無影無蹤了。
國王指著萊昂布魯諾說:「我現在總算明白了:你在比武中取得勝利,並不是因為你有什麼本事,而是因為有那顆紅寶石。來人哪,狠狠地揍他!」萊昂布魯諾被按倒在地,捱了一頓打,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衣服也成了破布條,然後又被扔到街上,無人過問,連馬也丟了。
他掙扎著站起來,垂頭喪氣地朝城門口走去。半路上,他聽到叮叮哨哨的打鐵聲,知道前面是個鐵匠鋪。他走進鐵匠鋪,說:「師傅,給我打七雙鐵鞋。」
「幹什麼用?你要穿破七雙鐵鞋,是不是你跟上帝已經講定,能讓你活幾百歲?我沒問題,你願意打幾雙都行。」
「我穿這些鐵鞋與你有什麼相干?我只要付給你錢就行了,對不對?別多嘴啦,快打鞋子吧!」
鐵鞋打好以後,萊昂布魯諾付了錢,一雙穿在腳上,三雙放在旅行包的口袋裡,另外三雙放在另一個口袋裡。他離開鐵匠鋪,繼續趕路。天黑時,他走進一片樹林,聽到有人在爭吵:原來,三個小偷因為分贓不均正爭吵不休。
「喂,那邊的夥計,過來給我們當公證人。你說怎麼分吧,我們聽你的。」
「你們三個要分什麼東西?」
「一共三樣東西:一個每次開啟就會出現一百杜卡特錢的錢包,一雙走起路來比風還快的靴子,一件穿上能夠隱身的披風。」
「假如讓我給你們當公證人,我得先試一試。不錯,錢包很靈,開啟就有錢;靴子,嗯,穿上倒挺舒服的;隱身衣嘛,讓我扣好這隻鈕釦再說。你們看得見我嗎?」
「看得見。」
「現在看得見嗎?」
「還能看得見。」
「這會兒呢?」
「看不見了,現在看不見了。」
「你們再也看不見我了!」萊昂布魯諾說。他身披隱身衣,腳穿跑起來比風還快的魔靴,錢包裡有用不完的錢,越過山谷八穿過森林,去尋找自己的妻子了。
他看到前面有人家,就繼續朝前走,看見陰暗的深谷中有一間小茅屋,周圍長滿了荊棘。他敲敲門。一個老太太的聲音問道:「誰在敲門呀?」
「一個可憐的基督教徒,想在您這兒借宿。」
小房子的門開啟了,一位老態龍鍾的婆婆說:「咳,可憐的孩子,你怎麼迷了路,跑到這種地方採啦?」
「老大娘,」萊昂布魯諾說,「我在尋找我的妻子法塔·阿奎麗娜仙女,我找不到她決不罷休。」
「我的兒於們快回家來了,咱們怎麼辦呢?他們會活活地吃掉的。」
「怎麼?你的兒子們是幹什麼的?」
「難道你不知道?這裡是風神們的家,我叫沃裡雅,是風神們的母親。我的兒於們很快就會回來的。」
沃裡雅把萊昂布魯諾藏在一個大箱子裡。這時,一陣狂風呼嘯著由遠而近,樹木被刮彎了腰,樹枝被折斷,風的怒吼聲震盪著山谷。走在最前面的是北風,它渾身上下冰冷,衣服上掛著
冰柱;接著來的是西北風、東北風和西南風。當沃裡雅的最後一個兒子東南風到家時,大家已在餐桌邊坐好,準備吃晚飯了。東南風總是最後一個回來,他一到家,屋裡就變得暖和了。
這五位風神回到家,就對母親說:「人肉味很濃啊!家裡藏著一個人!」
「孩子們,你們在說夢話吧!這裡是野山羊出沒的地方,人怎麼能爬得上來呢?」
但風神們還是東嗅嗅,西聞聞,說是有人肉味兒。這時候,沃裡雅把熱氣騰騰的玉米粥端上桌,他們狼吞虎嚥地吃起來。等他們吃飽以後,沃裡雅說:「你們剛才以為嗅到了人肉味,那是因為你們的肚子餓得咕咕叫,對不對?」
「現在我們已經吃飽了,」西北風說,「就算我們面前脯一個人,我們也不會動他一根指頭。」
「你們肯定不會傷害他嗎?」
「肯定。我們不會動他一根毫毛。」
「那好,如果你們以聖約翰的名義發誓,不傷害他,我就讓你們看一個活人。」
「媽媽,你說什麼?這兒真的有一個人?他怎麼能跑到這兒來?如果你讓我們看一看,我們願意以聖約翰的名義發誓,決不傷害他。」
於是,萊昂布魯諾走丁出來,成了客人,風神們的呼吸差一點把他吹倒.他回答了風神們提出的問題,向他們講述了自己的身世和遭遇。
風神們聽說萊昂布魯諾在尋找法塔·阿奎麗娜仙女,便都認真思考起來,想給他提供點情況。他們都說,在周遊世界的時候,從沒遇見過這位仙女。只有東南風一聲不吭。「你呢,東南風,」沃裡雅問,「你瞭解她的情況嗎?」
「我當然瞭解,」東南風回答說,「我可不象哥哥們那樣,他們總是睡大覺,當然不瞭解情況。法塔·阿奎麗娜仙女得了相思病。她經常哭,說她的丈夫背叛了她;她十分痛苦,已奄奄一息了。我在她的宮殿周圍瞎鬧騰了一場,吹開她的窗子和房門,把屋裡吹得一塌糊塗,連床單也吹上天空。我這樣尋她的開心,真該死!」
「啊,東南風,你真有意思!幫幫我的忙吧!」萊昂布魯諾說。「你必須指給我通往她宮殿的路。不錯,我是法塔·阿奎麗娜的丈夫,可我並不是個負心漢子。如果找不到她,我也會悲傷而死的。」
「我不知道怎麼幫助你才好,」東南風說,「因為到那裡去的路相當複雜,我一下子也說不清楚。這樣吧,你跟我一起去。不過,我跑得很快,沒有人能跟得上我。我只得揹著你,可怎麼個背法呢?我是一團氣,你肯定要滑下來的。」
「不要緊,」萊昂布魯諾說,「你只管跑好啦,我會跟得上你的。」
「哼,你不知道我跑得多快喲!好吧,要是你想試試,明天天一亮,咱們就啟程。」
第二天早晨,萊昂布魯諾帶好錢包,穿上靴子,披上隱身衣,跟東南風一起出發了。每過幾分鐘,東南風就回頭看看,喊道:「萊昂布魯諾,喂,萊昂布魯諾!」
「在這兒呢,有什麼事?」萊昂布魯諾跑在前面,東南風追不上他。
「我們到了,」東南風終於說。「這就是你心上人的陽臺。」東南風猛吹一口氣,窗子開啟了。穿著隱身衣的萊昂布魯諾連忙從視窗跳進臥室。
法塔·阿奎麗娜仙女躺在床上,她的一個侍女問道:「小姐,你覺得怎麼樣?好些了嗎?」
「好些?這陣可恨的風又刮起來了,我還會好嗎?我快要死了。」
「您想喝點什麼嗎?給您端咖啡、肉湯還是可可呢?」
「不要,什麼也不要。」
可是侍女硬是磨嘴皮,最後才說服她喝點咖啡。侍女端來一小杯清咖啡,放在床邊桌上。這時,隱身的萊昂布魯諾端起杯子,一飲而光。侍女以為主人喝了咖啡,又去端來一杯可可;萊昂布魯諾又把可可喝光了。接著,侍女又去端來一碗肉湯和一塊鴿子肉。「小姐,您既然喝了咖啡和可可,說明您的胃口好些了。把這碗肉湯喝了,再吃下這塊鴿子肉,您的身體就會強壯了。」
「什麼咖啡?什麼可可?」仙女說,「我連碰都沒碰一下!」
侍女們彼此使眼色,似乎在說:主人糊塗了。
侍女們離開後,萊昂布魯諾脫去隱身衣,說:「親愛的,你還認識我嗎?」
仙女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原諒了他。他們兩人發誓,永遠相愛,再不分離,說他們所經受的痛苦就到此終結。接著,他們在宮殿裡舉行了盛大的宴會,邀請風神們在宮殿周圍翩翩起舞,以示慶賀。
(巴西利卡塔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