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母的女兒已經等在不遠處的黑暗中,船長領她上了新娘的車。
掉進水裡後,公主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在大海中央,而那條船則向遠處駛去繼續航行。墊子由於很輕,沒有沉下去,而是浮在水面上。一陣涼爽的風將它也吹向秘魯,墊子上坐著身穿新娘衣服的姑娘,還有她的小狗。
天快亮時,家在海邊的一個秘魯漁民聽到遠處有狗叫聲。「你聽見狗叫了嗎?」他問妻子。
「是啊,肯定有人遇到了麻煩。」
「我也這麼想。天要亮了,我想去看看。」他穿衣起床,拿著一柄魚叉來到海灘上。在那裡,藉著依稀的晨光,他看見一個輕飄飄的東西浮在水面上,並傳出狗叫聲。當這個東西靠近時,漁夫跳入水中,伸過魚叉把它拉過來。想想看,當他見到穿著嫁衣正在熟睡的女孩和一隻小狗時,時多麼驚奇!他輕輕地把墊子向岸邊拉,以便不把她弄醒。可她還是醒了過來,而且問:「我在哪裡?」
「在一個可憐的漁民家,」他們對她說,「但我們心腸很好。來吧,和我們住在一起。」
此時,那個該死的醜女孩正坐在車裡,在秘魯離船上岸。護送的隊伍剛一來到那片生著怪樹的草地上,就聽到四面八方在說:
「咕咕!咕咕!
秘魯王后真醜!」
成千上萬的孔雀毛在空中飛舞。陪著新娘來的那個哥哥騎馬跟在後面,他聽到這些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聲音,心裡一緊。「這是個壞兆頭,」他想,「它也許應在我們身上。」他跑到車邊,開啟小門,見到裡面坐著的醜姑娘,驚呆了。「你怎麼會變得這麼醜?發生了什麼?是大海,風,還是太陽?告訴我!」
「我怎麼知道?」醜姑娘回答。
「國王來了。這下我們都得掉腦袋!」
孔雀王出現在一群身著羽毛計程車兵中間。士兵們舉起金的長號角,將它吹響。樹木大叫起來:
「國王萬歲!國王萬歲!
新娘真醜!」
空中飛舞的羽毛密密麻麻像烏雲一樣,遮天蔽日。
「新娘在哪裡?」國王問。
「在這裡,陛下……」
「難道這就是那個被你們極力稱讚的美麗姑娘?」
「誰知道,陛下……或許是海風或空氣……」
「什麼風?什麼海?算了吧,騙子!你們想欺騙我,不過我會讓你們看看,和孔雀王不可以開玩笑。把他們兩個都關到監獄裡去,為他們每人準備一個絞架!」接著,孔雀王傷心地走開了。這不僅是由於他所感到的羞辱,更是由於他對那個美麗姑娘所懷有的愛情。他認為這些人為了使他失望而使他蒙受這些羞辱,而那美麗的姑娘的畫像則一直掛在胸前,總也看不厭。
放下國王和監獄裡不幸的人不提,再來說說住在窮漁夫家裡的美麗公主。早上,她對漁夫的妻子說:「你有小籃子嗎?」
「有,小姐。」
「拿給我,我來準備午飯。」她把狗叫過來,給它籃子,並對它說:「到國王那裡去弄午飯。」
小狗用牙咬著籃子把,跑進國王的廚房,抓起一隻烤雞,扔進籃子,又跑著把它拿回去交給主人。這天,漁夫家的午餐非常豐盛,連小狗也美美地啃著骨頭。
第二天,小狗又帶著來自來到國王的廚房裡,拿了一條大魚,叼著它跑回家。這次,廚師到國王那裡去告狀。國王因此下令不惜任何代價抓住那條狗,至少要看看它去哪裡。
事實上,接下來的一天,小狗又偷走了一塊肥美的羊羔肋骨。廚師跟在它後面,看見它進了漁夫的家。他去報告國王。
「明天我去跟著它,」國王說,「否則我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第二天早上,小狗剛戴著籃子離開,公主便穿上新娘裝,坐在房間等候。「如果有人來找狗,就讓他來見我。」她對漁夫和他的妻子說。
果然,過了一刻,狗帶著裝在籃子裡的午飯回來了,國王跟在後面,還帶了兩個孔雀士兵。「你看見一隻狗了嗎?」他們問漁夫。
「是的,陛下。」
「為什麼它總來偷我的午餐?」
「它自己願意這樣做的,為了給我們準備飯食。我們並沒有教它這樣做。」
「你們從哪裡找到它的?」
「它不是我們的。它屬於住在我們這裡的一位新娘。」
「我想見見她。」
「陛下,走這邊,走這邊。對不起,這是窮人的家。」他們讓他進去,於是國王看見面前身著嫁衣的,正是肖像上的姑娘。「我是葡萄牙國王的女兒,而您,陛下,把我的兩個哥哥關進了監獄。」
「怎麼可能呢?」孔雀王說。
「看,這是您送給我的肖像,我一直把它掛在胸前。」
「我一點也弄不懂,」國王說,「等在這裡,我馬上回來。」他閃電一般地走了。回到王宮,他命人從牢裡放出了兄弟兩個。「你們的妹妹找到了,我尊重你們,不過請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我們怎麼知道?我們越想越糊塗。」
國王於是叫來了乳孃和她女兒,威脅她們,因而知道了她們的整個陰謀。國王命人把她們關在以前關兩兄弟的監獄裡,然後讓所有士兵裝扮整齊,自己穿上最漂亮的羽毛衣服,帶著樂隊和士兵去窮漁夫的家迎接新娘。
「現在對了!現在對了!
王后就是這一個了!」
樹木們大叫,天上飛舞著成百萬的五彩斑斕的羽毛,遮住了太陽,彷佛整個天空都披上了羽毛。
回到王宮,他們舉行了盛大的婚宴。乳孃和醜陋惡毒的女兒被吊上了為兄弟兩個準備的絞架。這一次,船長再也不能幫助她們了,因為他已去到很遠很遠的地方,享受那兩百萬了。
(錫耶那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