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費爾·布勞

她真的畫了很多,說:“拿去賣吧,但每張至少要賣二十克郎。”

他帶著畫來到城鎮的廣場上。土耳其人來了。他們看見了畫,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除了蘇丹的女兒,別人不可能畫出這樣的畫來!只有她能畫這種畫!”他們走上前來,向年輕人問畫的價錢。

“這些畫很貴,”他回答說,“每張至少二十克郎,少了可不賣。”

“好吧,我們都買下啦。不過,我們還想再買一些。”

“到家裡去跟我妻子談談吧,這些畫都是她畫的。”

土耳其人跟他到了家裡,見到了蘇丹的女兒。他們便把她綁起來,帶回了土耳其。

年輕人傷心透了。現在,他沒有妻子,沒有了職業,也沒有了錢。他每天到港口去,想找一條能帶他出海的船,但一直沒有找到。有一天,他看見一位老人坐在小船上打魚,便說:“老人家,你的日子比我可好過多啦!”

“孩子,為什麼你說這樣的話呢?”

“老人家,我多想跟你一起打魚呀!”

“如果你願意的話,那就來吧!你捕魚,我划槳,說不定我們會捕到什麼好東西呢!”

於是,年輕人上了船。他們說定,以後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一起生活。作為開頭,老人把他的晚飯分了一半給年輕人吃。

吃過飯後,他們就睡覺了。這時,突然起了暴風雨,狂風吹得小船隨著海浪上下顛簸,一直漂到了土耳其港口。

土耳其人一看到這條小船,就把它據為己有。兩個捕魚人當了他們的奴隸,並且被他們帶到了蘇丹那兒。蘇丹就派他們管理花園:老頭兒管理蔬菜,年輕人培育花草。兩名奴隸跟其他花匠們交上了朋友。在蘇丹的花園裡,他們的日子過得挺舒服。老人制作了吉他、提琴、長笛、單簧管和短笛,年輕人就演奏這些樂器,還唱著歌。

蘇丹為了處罰女兒,把她和侍女們一起關在一座高塔裡。聽到花園裡傳來美妙的樂聲和歌聲,她想起了遠方的丈夫。“只有費爾·布勞(她這樣叫他)才能演奏那麼多樂器,只有他的歌聲才那麼優美。誰在花園裡演奏樂器和唱歌呢?”

她不能開啟百頁窗,便從窗孔里望出去,看到那位年輕的音樂家不是別人,果真是她的丈夫。

侍女們每天給花匠們送去一隻大籃子,要他們裝滿了鮮花。於是,蘇丹的女兒對侍女們說:“把那個年輕人裝在籃子裡,上面蓋滿了花,帶他到這兒來!”

花匠們以為這是好玩,便把年輕人裝進了籃子,侍女們就把他抬進了塔裡。一放下籃子,年輕人就從花堆裡鑽了出來,突然發現面前是自己的妻子!他們擁抱、親吻,傾訴別後的一切。接著,大家就商量逃走的辦法。

他們有一艘大船,上面裝著珍珠、寶石、金子和珠寶。他們先把費爾·布勞送到貨艙裡,然後是蘇丹的女兒,以後又把侍女一個一個地送下去。準備停當後,船就起航了。

船開到公海時,費爾·布勞忽然記起了那位老人。他對妻子說:“親愛的,我得回岸上去,儘管我這樣做說不定會丟了性命!但我不能言而無信!因為我曾答應過老人:我和他要永遠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他們調轉船頭,回到岸邊,發現老人正在那兒等著他們呢。他們扶他上船,然後又開到了公海。

“老人家,”費爾·布勞說,“我們現在來分財產吧。這些財富,一半歸你,另一半歸我。”

“那你的妻子也要分,”老人說,“把她的一半歸你,另一半歸我!”

“老人家,”年輕人回答,“我對您非常感激,我願意把船上的全部財富都給您,就讓我留下我的妻子吧。”

“你真是位慷慨的年輕人。對你說吧,我就是那個你曾出錢埋葬的死人的靈魂。你所以有這樣的好運氣,全是因為你做了那件好事。”

他祝願年輕人幸福,然後就消失了。

船徐徐駛進家鄉的港口,岸上禮炮齊鳴向他致敬:費爾·布勞—世界上最富有的貴族—帶著他的妻子回來了!在岸上伸著雙臂等待他們的正是他的父親。

他們從此幸福地生活,

可惜從未送給我什麼。

(伊斯特拉地區)——

[1]蘇丹是舊時土耳其君主的稱號。

[2]施洗禮是基督教的入教儀式。土耳其人信奉伊斯蘭教,西方人信奉基督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