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要看見我啦,」朗巴爾多想道,心裡閃過自豪與希望,「她會理解這一切,她將認為這樣做是正當而美妙的;她會一輩子愛我!」
布拉達曼泰睜開眼睛。
「哎呀,你!」
她從草堆上欠起身來,推開朗巴爾多。
「你!你廠’她怒氣衝衝地喊道,眼睛裡噙滿淚水,「你!騙子。」
她站起身來,揮舞著劍,指向朗巴爾多,朝他身上砍去,但用的是劍背,落在了頭上,打得他眼冒金星。他將赤手空拳向上舉起,也許是為了自衛,也許是為了擁抱她,他來得及向她說出的全部話語是:「可是,你說,你說,這不是很美妙嗎…··@廣然後失去了知覺,回答他的只是一陣馬蹄雜沓踢蹬聲。她走了。
如果說戀人忍受著對他尚不知其味的親吻的渴望時是不幸的話,那麼在剛剛領略那種甘甜之後而不可復得則是千倍的不幸。朗巴爾多繼續過他那武士的生活。哪裡混戰最激烈,他的長矛就去哪裡開路。如果在刀光劍影之中他看見淡紫的顏色閃現,他就直接奔過去。「布拉達曼泰!’他呼喊,但總是空歡喜。
那個他願意向他傾訴自己的煩惱的惟一的人,已經一去不復返了。當在軍營裡走動時,一件穿得筆挺的胸甲,或一個迅速揮臂的動作,都會使他驚跳起來,因為令他想起了阿季盧爾福。莫非騎士沒有消失,他找到了另外一套銷甲穿上?朗巴爾多走過去,對人家說:「同事,我不想惹您生氣,但是冒昧請求您掀開頭盔上的面罩。」
每次他都希望看到對面是一個空洞,然而總是有一個架在兩撇拳曲的鬍鬚之上的鼻子露出來。「請原諒。」他喂懦著,趕緊走開。
還有人也在尋找阿季盧爾福,這就是古爾杜魯,每次他看見一隻空鍋、一根菸筒或一隻酒桶時,就站住大喊:「主人先生!您請吩咐吧!主人先生!」
他坐在一條路邊的草地上,對著一隻長頸大肚的酒瓶長久地呼叨不休,一直到有人叫他:「古爾杜魯,你在那裡頭找誰呀?」
來人是托里斯蒙多,他在查理大帝面前舉行了隆重的婚禮,偕新娘一起騎馬去庫瓦爾迪亞,他已被皇帝任命為那裡的伯爵,隨行的還有一隊穿戴體面的侍從。
「我找我的主人。」古爾杜魯回答。
「他在酒瓶裡嗎?」
「我的主人是一個不存在的人,因此他可能像在銷甲裡那樣待在酒瓶裡。」
「可是你的主人消散在空氣裡了!」
「那麼,我成了空氣的馬伕了廣
「如果你跟我走,你將是我的馬伕。」
他們來到庫瓦爾迪亞。那地方已經認不出來了。在原來是村莊的地方出現了一座座城市,有石砌的高樓大廈、磨房和渠水。
「善良的人們,我回來了,將在你們這裡留下……」
「好哇!萬歲!新郎萬歲!新娘萬歲!」
「請聽完我帶來的訊息後你們再歡慶吧:查理大帝將庫瓦爾迪亞伯爵的爵位授予了我,諸位應當向神聖的皇帝敬禮致謝!」
‘啊…··可是…··查理大帝…··產真的……」
「你們不明白嗎?從現在起你們有了一位伯爵!你們將在我的保護之下,不受聖盃騎士們的欺侮。」
「‘嘿月p些傢伙早已被我們趕出了庫瓦爾迪亞!您看,長期以來我們一直惟命是從…·二·可是現在我們懂得了不向騎士也不向伯爵進貢就可以生活得很好……我們種地,蓋起作坊、磨房,遵守我們自己的法律,捍衛我們的領土,總之,在向前進,我們沒有什麼可抱怨的了。您是一位慷慨大度的青年,我們沒有忘記您曾經為我們出過力……我們希望您留下來……但是以平等的身分……」
「以平等的身分?你們不願意我當伯爵嗎?但這是皇帝的命令,你們不懂嗎:你們想違抗是不可能的!」
「晦,人們總是這麼說:不可能……趕走那些欺壓我們的聖盃騎士曾經像是不可能的……當時我們只有剪刀和叉子……我們對任何人都不存有惡意,少爺,對您更不同於一切其他的人……您是一位有才華的青年,您比我們見多識廣……如果您留在這裡,與我們平等相處而不使用強權,也許您同樣將成為我們之中的首領…·」
「托里斯蒙多,我受盡磨難,不願再生波折,」索弗羅妮亞揭開面紗說話了,「這些人講道理,懂禮貌,我覺得這座城市美麗而富庶……我們為什麼不設法同他們達成一致呢?」
「我們的侍從怎麼辦?」
‘他們也都將成為庫瓦爾迪亞的公民,」居民們回答,‘他們將得到他們應有的一切。」
「我應當把這位馬伕也看成同我一樣的人嗎?古爾杜魯連他自己是否存在都不明白。」
「他也能學會的……我們過去也不懂得應當怎樣生活在世界上……也是邊生活邊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