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蘇爾皮奇奧再也不能不說話了,「殿下,可是這個年輕人是一個伏爾泰分子……他不應當再同您的女兒來往……」
「噢,他很年輕,很年輕,思想不穩定,讓他成家。一旦結了婚,這些想法就會消失。到格拉納達來吧,來吧。」
「非常感謝您……我將會考慮的……」柯希莫翻轉拿在手中的貓皮帽子,頻頻鞠著躬退出。
當他再見到烏蘇拉時顯得心事重重:「烏蘇拉,你看,你父親找我談過了……他對我談到一些事情……」
烏蘇拉害怕了:「他不願意我們再見面嗎?」
「不是這樣……他要我,在你們不再被流放時,同你們去格拉納達……」
「是嗎!太好了!」
「可是…你看,我愛你,但我一直生活在樹上,我要留在這上面……」
「噢,柯希莫,在我們那裡也有一些美麗的樹木……」
「對,可是在同你們一起旅行的時候,我不得不下去,一旦我下樹……」
「你不要發愁,柯希莫,反正我們現在是流亡者,也許終生如此了。」
我哥哥不再苦惱。
但是烏蘇拉沒有預計正確。不久之後一封蓋有西班牙王朝印章的信件送到唐·費德利哥的手上。經教皇陛下的仁慈特許,流放的成命被取消。流亡的貴族們可以回到自己的家園,可以重新擁有自己的財產。人們立刻在梧桐樹上歡欣跳躍。「回家去!回家去!馬德里!加的斯,塞維利亞!」
訊息在城市裡傳開,奧利瓦巴薩城的人們帶著木梯趕來,流亡者中有的人下樹,接受人們的祝賀,有的人收拾行李。
「可事情並沒有完結!」伯爵大聲說道,「大臣們會同意嗎,還有國王!」由於他的流亡夥伴中此時無人表示出願意聽他說話的樣子,而且貴婦們已經在為她們的衣飾過時而發愁,考慮全盤更新。他便開始向奧瓦利巴薩的居民們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說,現在我們回西班牙去了,你們看著吧!我們到那裡去算賬,我和這個年輕人將判他們死刑。」他指指柯希莫。而柯希莫慌忙做出否定的示意。
唐·費德利哥。由人架著胳臂下了地。「下來吧,勇敢的年輕人!」他朝柯希莫喊道:「勇敢的年輕人,下來吧!同我們一起去格拉納達!」
柯希莫蹲在一棵樹上,躲起來。
親王說:「為什麼不去?你將是我的兒子!」
「流放結束了!」伯爵說,「我們終於可以把我們考慮了很久的事情付諸行動了!男爵,你留在樹上做什麼事情呢?沒有理由呀!」
柯希莫張開雙臂:「我比你們早到這上面來,先生們,我也要留到最後。」
「你要後退嗎?」伯爵大聲嚷。
「不,是抵抗。」男爵回答。
烏蘇拉早已跟著第一批人下樹,正同姐妹們一起忙著把行李裝進一輛馬車,這時她撲向那棵樹:「那麼,我同你一起留下!我同你一起留下!」她跑上梯子。
四、五個人上前把她攔住,從上面拽下來,把梯子從樹上撤走了。
「再見了,烏蘇拉,祝你幸福!」柯希莫說道。這時人們強行把她送進馬車,車啟程離去。
響起一陣歡悅的狗叫。短腳狗佳佳在主人留在奧利瓦巴薩期間經常不滿地狂吠,也許是由於同西班牙人養的貓不斷地打架被激怒的緣故,現在它顯出恢復了愉快的神情。它開始追逐少數幾隻被遺忘在樹上的貓,只是為了逗樂。那幾只貓豎起渾身皮毛,氣咻咻地應戰。
有的騎馬,有的乘車,有的坐轎式馬車,流放者們走了。街道顯得空蕩蕩的。在奧利瓦巴薩的樹枝上只剩下我哥哥一人。枝頭上還掛著一枝羽毛、一根髮帶或一條花邊之類的東西。在風中飄來飄去,樹上還扔有一隻手套,一頂帶花邊的遮陽帽,一把扇子,一隻釘著馬刺的靴子等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