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婆子看到我時不再像以前那樣自然,每次見我來了,就停下來不講,藉口有事轉身回家。我心說這老婆子,誰稀罕你那破鬼故事啊,回家聽小蓮講講她的好姐妹的事,不比你講的有真實感?切!
見他們看我都跟看外星生物一樣,我徹底沒了閒逛的興致,一個人慢慢的往家裡溜達著。現在跟小蓮已經定了親了,儘管我知道她是個鬼,但我一點都沒覺得後悔,鬼就鬼吧,只要在一起有感情有感覺,管那麼多幹啥。就是不知道小蓮跟我能不能生出孩子來,這是個大問題,即便我不在意這個,老爸老媽那一關也過不了,畢竟這是在農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觀念還是深深烙在人們的骨子裡。
我承認我現在對小蓮很有感覺,因為一想起她,我的心裡就甜滋滋的。只是每當想起孫婆子見到小蓮時那怨毒的模樣,還有她那對小黃眼珠子,我這心裡就不踏實,總覺得要出點啥事兒,一種不祥的預感縈繞在我的心頭,讓我不禁為小蓮擔心起來。
人鬼相戀,註定前路坎坷。更何況在小蓮的內心裡,那一百多年前的創傷很難撫平,她註定是要報仇的。我雖然不知道前世害我們的那些惡人今生都投胎在哪裡,但我可以感覺到,小蓮她一定把這些情況都掌握了,也正一步步準備實施復仇的計劃。
還有小蓮的人皮,被姓周的惡道製成了人皮鼓,我想小蓮做夢都想奪回來。要不是她學會了血浴的方法,現在她還是那個沒有皮的樣子,一想起那晚她展示給我看的血肉模糊的身體,我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別說喜歡她了,嚇都把我嚇死。
唉,幫小蓮把人皮找回來,小蓮很可能轉世投胎離我而去,不找回來的話小蓮又太可憐了。人生總是充滿著無奈的矛盾,讓人左右為難,不知該何去何從。我的腦子越想越亂,乾脆不再想這些煩心事,走進了家門。
臨近傍晚的時候,小蓮跟我說要出去一下,叫我晚上別等她了,今晚她不回來。我也沒多問什麼,這些天我也揣摩出來了,小蓮想讓你知道的事情你能知道,她不想讓你知道,你咋問她都不會說。
我獨自一人呆在自己的房間裡,農村的夜生活比不了城裡,是很枯燥無聊的。除了看看電視,再也沒什麼娛樂專案了,我又不喜歡看那些無腦流肥皂劇,百無聊賴之下,鑽進被窩就準備睡覺。
晚上九點多鐘了,外面秋風陣陣,不時的颳起庭院裡的落葉,嘩嘩作響。又過了一會,外面的風越來越大,嗚嗚的聲音像一個小孩三更半夜在外面哭泣,哭得哀腸寸斷一般,讓人心裡直鬧騰。
白天腦子裡想的事情太多,我現在根本睡不著覺,現在已經是午夜了,風終於沒那麼大了,下起了稀稀瀝瀝的秋雨,我心想,也不知小蓮現在身在何處,會不會挨澆。想到這我從炕上爬起,坐在窗邊隔著窗戶往外面望去,希望能看到小蓮回來,我好出去接接她。
外面陰雨連綿漆黑一片,哪有小蓮的影子?我正要轉身回到被窩裡繼續睡覺,忽然,一張慘白的大臉緊緊的貼在了窗戶上,呯的一聲差點把玻璃震碎,要不是隔著層玻璃,我肯定悲劇了,這張大白臉準會貼在我的臉上!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令我猝不及防,大腦短暫的空白過後,我「媽呀」的一聲大叫,仰面摔倒在炕上。當我起身向窗外望去,這才看清,這張大白臉的主人,是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女人。
我揉了揉眼睛,見這張大白臉足有洗臉盆般大小,五官卻都小得出奇,顯得這張面孔極為不成比例。我的心突突亂跳著,本想不去看它,可它卻偏偏盯著我看起來沒完,好像一時半會的還沒有離開的意思。人對潛在的危險都會有著極強的好奇心,不去看它會覺得心裡更害怕。我忍不住又把目光移向窗外的駭人東西,這一看,差點把我嚇暈過去。
這大白臉的主人已經把窗戶從外面開啟了,晃動著肥胖的身體一下子躍到了我家炕上。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肥胖女人,她穿著一身白色衣服,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搶眼,也不知道是哪個年代流行的款式,反正我長這麼大也沒見過這麼難看的衣服。最讓人大跌眼鏡的是,這女人居然小腹高高隆起,竟是個孕婦。
我心裡叫苦不迭,一個孕婦大半夜的跳窗進來找我,難道我有啥對不起她的地方?不能啊,我嚴四狗子再飢渴,也不能對這樣的貨色下手搞大她肚子吧?我也不欠她錢啊,大半夜的找我幹啥,真是怪事!
我一縱身光著腳就從炕上跳到地下,「這位大姐,你……你有何貴幹啊?」我仗著膽子問她。
這女人也不說話,兩隻小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就像看著待宰的豬羊,那一張大白臉像颳了大白一樣,別提多滲人了。我見她不言語,心想還是走為上計,大不了這屋子給你了,我帶著老爸老媽出去睡還不行麼!
正當我拉開門準備溜出去的時候,這胖女人忽然用尖厲的聲音說道:「站住,今晚你走不了!」
這淒厲刺耳的聲音絕不是人能發出來的,我幾近崩潰,兩隻腳竟也不爭氣的走不動路了,胖女人說完,張開大嘴伸出了她的長舌頭,這舌頭足有一尺長,上面長著綠乎乎的青苔,空氣中頓時傳來一股惡臭。她用大舌頭快速的在臉上旋轉了一圈,把她的臉舔的溼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