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靠計謀是做不到的。」張海客說,「汪藏海很明確地知道這一點,於是他培育了一支家族。在調查的時候,我們一直以為那支家族應該是姓汪,便把目光注意到了汪精衛身上,但後來就發現,汪藏海一支很早便改了姓。我們找到了其中一個代表人物,說出來你絕對想不到。」
我就問張海客此人姓什麼。此時我已經十分放鬆了,張海杏也走了過來,塞給我一杯酥油茶。我喝著,身體慢慢開始緩過來。
也許是被別人耍慣了,我心中也沒有什麼憤慨和意見,也沒有覺得自己的人(合)權受到了侵犯,反而覺得挺好的。
我覺得這也不是賤或者懦弱,而是一種豁達,因為我實在沒有精力再在細節和尊嚴上下功夫。我能活到現在,全靠無數人的犧牲和保護,我必須活著,而且活得坦坦蕩蕩,這才是對那些人的報答。這就好比接力賽,在我沒有找到接棒人之前,我就是最後一棒,最後一棒必須跑到最後,而且要跑贏。
「那個人姓何。」張海客說道。
我一下明白了他說的是誰:「長沙的新民。」
張海客點頭:「其實,在那個時代,張家人也密切關注到了思潮,他們也參與到了思潮的核心圈裡,向成員提供幫助。你在當時完全看不出來什麼,但現在去排查就會發現,當時最核心的北京分支在1920年成立的時候,有兩個相當重要的張姓成員,其中一個還差點有機會翻盤獲得整個政權。可惜當時何選中的人已經完全傳達了何的意思。
「當時在那個組織內部有一場特別的整風運動,何被完全排擠出去,不久就死了。但顯然,
汪氏家族一直站在某人的身後,某人得以在逆境中翻盤,而當時佔有絕對優勢的張家,慢慢在消耗和政治鬥爭中被幹掉了。」
「你是說,中國近代史也許是張汪兩家的鬥爭史?」
「對。很奇妙吧?當時的兩個政黨內部都是張家和汪家的人在對抗,那時很多名將其實都是他們的人。當然,現在我們已經無法考證,畢竟家族太過龐大,很多人做了什麼,我們無法一一知曉。」
我想到了張靈甫,何漢文那批人,覺得歷史太混亂了,竟然是這副德行。不過,以張靈甫的相貌、名字和武力,我覺得他的可能性很大。
「想要推/翻一個巨大而穩定的大家族,必須有一個完全不適合這個家族存在的社會體系,所以汪家在時機成熟之後,開始想在中國建立一個全新的、價值觀完全不同的社會體系。這動搖了張家的根本,就好像張家是一塊鐵,而汪家發現根本不可能切割這塊鐵,硬碰硬瓦解這塊鐵的時機已經過了,所以汪家開始把這塊鐵引到一攤硫酸裡。」張海客說道,「而張家內部的很多矛盾,也因為控制的減弱而爆發出來。」
這是必然,大家都牛逼烘烘的時候,自然很團結,但一旦開始出現錯誤,就都推卸責任。當張家人開始在各個方面出現失敗的時候,各種內部鬥爭的藉口就出現了。
「縱觀歷史,汪張兩家也只有在抗戰的時候,停過一段時間的內鬥。當時有無數可歌可泣的故事,而這個契機對於當時強大的張家來說,十分不恰當,因為他們必須承擔最大的責任和損失。當時在東北地區,有多少響馬的把頭是姓張的,你可能想都想不到。這批人在東三省,帶著張家的子弟,實行特種抗日,其間犧牲了無數中堅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