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深山探訪

東京,沒有謀殺 齋藤榮 第1頁,共2頁

1

增井刑警在向今西股長彙報他的工作。

增井年富力強,具有豐富的跟蹤、監視的經驗,讓他擔任監視這種人的任務是再合適不過了。

「昨天,一色升到宇賀神家,和純子在一起呆了三個多小時。恰巧傭人不在家,房內只有他們兩人。」增井報告昨天監視的情況。

「談的內容不知道,他們兩個在哪個房間裡談你總該知道吧。」

今西股長憑自己的直感,他覺得一色升和純子的親熱程度已非同一般了。雖不能斷言他們之間必有不正當的肉體關係,但這樣兩種角色的親密委實讓人生疑。

假如他們是在純子的臥室,或是在客廳的小間裡,就難保他們不會就此「浪漫」一下了。

然而增井的回答是,「好象在宇賀神的書齋裡。」

「書房嗎?這麼說他們是在討論有關《方丈記》之類的事羅?」

「多半是的。」

「從外面看,你認為他們之間的關係正常嗎?」

「嗯,好像沒有幹那類事的徵候。」

「還要多留心觀察,眼睛可不要走神。」

「今天上午由木下監視,下午是瀧澤。」

「嗯。」今西股長對於純子報的宇賀神副教授失蹤一案持有很大的疑問。

作為宇賀神的學生一色升來說,對本案的熱心程度可以說是超乎異常了。而且,他一個勁地糾纏什麼《方丈記》、《方丈記》的,令今西特別反感,今西覺得一色升故意強調這一點,彷彿還有別的什麼企圖。

據說,宇賀神僅僅只對一色升一人談及過《方丈記》的有關內情,這到底是宇賀神的有意安排呢,還是一色升編造的一套謊言?

「聽宇賀神家附近的一個主婦說,宇賀神夫婦間的感情很不好,近一、兩年來,沒人看見他們夫婦一起出門過。」增井說。

「不過,僅憑這件事就懷疑妻子不貞尚為時過早。倒是那男人〈一色升〉值得注意。你聽到過關於一色升的風言風語沒有?」今西的腦子裡又浮現出一色升的那張女人式的臉。

「沒有。即使有這種風言風語,也難說明問題的實質吧?」

「一色升的日常生活有什麼特殊之處?」

「極其平常。雖說他每天很晚回家,那全是工作的原因,並不是因為與宇賀神的太太有什麼來往。」

「噢。」今西摘下眼鏡,拭了拭玻璃片,他腦子裡還繼續思索著一色升和純子之間的那種親密關係。

「會不會是他們兩人合謀呢?」增井試圖迎合上司的心理,故意丟擲一個貌似大膽的假設。

「很難說。不過,視線不要轉移。他最近肯定還會耍什麼新花樣,給我盯緊,我想,宇賀神的屍體會出現了!」

「你是說宇賀神會被殺?」

「一色升已經預言了這一點,事情的結局就一定會這樣。」

正說著,桌上的電話鈴響了。今西抓起話筒,聽了一會兒,說道,「太好了!繼續監視,有情況隨時向我報告!」

電話是正在執行監視任務的瀧澤刑警打來的。

「哈,果然出動了。一色升好象是到冰取澤方向去了。」

今西放下話筒後,獨自高興地笑了起來。

2

對警察們的跟蹤監視,一色升毫無察覺。他乘上市營長途汽車,來到位於橫濱市磯子區的冰取澤地區。

盛夏,午後火辣辣的太陽,照射著寬闊的汽車公路。

這一帶遠離都市,人煙稀少,顯得冷漠荒涼。在遙遠的鎌倉時代,也就是鴨長明在世的時代,這一帶卻是遐邇聞名的繁華區,眾多的鍛冶作坊和農戶的住房連成一片,形成歷史上留芳千古的「火取澤」。〈今易名為冰取澤。〉如今,這裡到處都能找出鐵渣鐵片來,因而有的學者認為古代這裡正是兵器製造行業的集中地。

宇賀神為了實地考察將軍實朝和鴨長明之間的關係,十有八九會涉足此地。

汽車站的右邊有古剎、寶勝寺。再往西邊走,有一條小洞,冰取澤神社就座落在河畔。

宇賀神到此地考察,也許首先就會去冰取澤神社吧,因為這神社首當其衝,扼其鎮守。

一色升打定主意,走上通往神社的小道。神社前是一個牌坊,兩邊排著金剛塔。廟的正前方是大岡川的上流,狹窄的河面上架著一座小橋,跨過橋後,正面就是神社殿,左右兩邊分別是五穀神社和大宮神社。

一色升面朝神社正殿合掌作輯後,就直奔右邊的平家時代建起的社務管理所。

社務所裡有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年輕婦女,一色升向她打聽了一下路線後,就開門見山地說:「我是東京《歷史問題》雜誌社的編輯。我想問件事,本月十四日左右,有沒有一個名叫宇賀神的人來過?」

「宇賀神?就是那個大學老師嗎?」那婦人很快就回憶起來了。

「啊,他來過了?」一色升的聲調一下提高了八度。他恨不得立刻知道宇賀神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