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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伊丹公共汽車終點站,然後穿過兩條街,再沿著銀行街走一段路,就是伊丹西臺大廈了。「菊川商事」就設在這棟大廈裡面。
這是一座八層樓的樓樓,外表非常雄偉、華麗,牆壁嵌著現代流行的紅色瓷磚。一、二層樓出租,供商店作營業廳用,三、四樓是這些商店工作人員的住宅。五樓至八樓是普通住宅,停車場設在大樓的地下。
「菊川商事」在二樓的一個房間,事務室面向大街的玻璃上,用紅色螢光塗料寫著公司名稱。
經過大樓管理員室的時候,滿頭白髮,大鼻子的兒島管理員跑出來,對菊川喊道:「喂!菊川先生,有個人來應聘,剛才一直在等您那!」
菊川聽到喊聲,止住了腳步。「今天不辦了,請應聘人回去吧!我妻子……被人殺害了!」
「啊?是真的嗎?」兒島大驚失色。
「管理員,這位是警察先生,對不起,請你把容子到這裡來後的情況向警察先生作個介紹吧!」
「啊,竟發生了這種事……容子可是個好人啊!」
加能警部問了一些情況後,就同部下一起到二樓的「菊川商事」去了。到營業廳去不使用電梯,營業廳是和住宅分開上樓的。
容子一聲不吭地外出了,菊川時雄當時在三樓,不知道此事,這很容易理解,無可厚非。
「容子走了後就一直沒回家。菊川先生,那麼昨晚您在幹什麼呢?」加能問。
「我很晚才睡,在等她呀!她一晚上都不回家,這真奇怪。這個店鋪的租賃手續我事先已辦妥,她是不會為此事去忙碌的。當時我想,也許她到什麼地方去會會老熟人了吧,她以前也是經常不和我打招呼就出門的。」
這間辦公室只擺著三張一套的辦公桌,顯得空蕩蕩的,菊川靠著桌子站著。因為沒有開啟空調器,加能感到一陣燥熱。他心想,假如這對夫妻關係很緊張,那麼必須對菊川進行徹底的調查。
「好吧。請您快把借貸賬本拿出來看看。」
「呃,一直沒整理過,請稍等片刻。這種事……還是頭一回呢。」
趁菊川找賬本之機,加能仔細打量著房內。一般說來,掮客商人只要一張辦公桌,一臺電話就夠了,但這間房裡放著三張辦公桌,有張桌上還插著一枝鮮紅的薔薇花,不知象徵著什麼,大概這就是容子的辦公桌。背後靠著牆壁放置著一個鋼製書架,書架上邊擺著幾隻作裝飾品的優勝獎杯,都是打高爾夫球獲勝的紀念品。其中一個彷彿是今年春天才得到的戰利品,稍一注意,上面寫著的「菊川隊」幾個字清晰可見。
「菊川隊?這是什麼意思?」加能注意到這一點,於是向正在辦公桌抽屜裡翻來翻去的菊川時雄問道。菊川抬起頭說:「那是我們夫妻倆組成一對比賽的意思。只不過是僥倖取勝……」
「原來如此。」加能應了一聲。看來這對夫妻的感情關係倒是挺不錯的,等會兒再去問問管理員。
菊川一人還在忙碌地蒐集賬本,加能隻身下到一樓見兒島去了。
「請問,二樓的夫妻兩人,賬目契約之類都是女的管理嗎?」
「是的。菊川那男人是昨天才來這裡的。」
「真有意思。」
「大概是‘妻管嚴’吧,夫妻兩人的感情似乎不錯,雖說女的一人先行來到這裡,男的倒是經常打電話問候,彼此滿信任啊。」兒島管理員非常自信地說。作為第三者的觀察,應該說是比較中肯、客觀的。
容子的死加能曾懷疑過與丈夫菊川時雄有什麼瓜葛,經過以上證實,這個疑問頓時煙消雲散了。
估計賬本已經找得差不多了,加能才又回到二樓辦公室。這時,菊川已經把找到的十幾本賬本高高疊在辦公桌上。
「全都在這裡了。零散得很,欠債人多半是些關東地方的薪水階層,這部分人中,容子借給錢的物件彷彿主要是公司科長,主任頭銜的人。」
「真多啊!」
「哪裡,其實一本賬簿只寫了幾張紙,相當稀疏,從借款件數上看並不多。」
「有關西地區的人嗎?」
「請看吧。即使有也是最近幾個月的事……因為我們才想到要在這裡開店。」
加能非常仔細地翻著這些原始賬簿,在場的舟木刑警也參加進來。看來,這些賬簿名目繁多,浩如煙海,有必要帶回署裡進行詳細分析,現在初步翻翻再說。突然,他們發現了居住在關西,似乎與被害人有點關係的借款人。不過為數很少,只有三人。
關西方面松屋三郎住址大阪市天王寺區堂芝町80號35歲工作單位城東市民醫院。
井上京太郎35歲大阪西區江子島上之町工作單位市立西圖書館。
星優雁25歲伊丹市鈴原町六丁目24號。
僅僅星優雁一人職業欄裡沒有記載。
貸款金額,松屋和井上分別是三十萬,星優雁是十萬。
「關於這些人的情況,菊川先生,你知道些什麼嗎?」
「我不太清楚。」菊川看著加能說。由於太陽鏡的有色玻璃,兩人雖然面對面,加能仍看不清菊川的眼睛。
「容子是關西的學校畢業的,這幾個人之中說不定有她的同學呢。」
「同學?這沒什麼值得奇怪。」加能點點頭。
「正因為這個原因,妻子才滿懷信心搬到這裡來開業的啊……」
「不過,星優雁這個女子和容子的年齡不相稱,不會是同學吧……可以從其他方面想想。」
「妻子她借錢的物件一般都是有固定職業的人,或者是經熟人介紹來的,這個星優雁恐怕是屬後者吧。」
「這麼說,這三人都有了解一下的價值羅?舟木君,你去查查這三個人的電話號碼,先從星優雁開始!」
「是。」
兩個男人也許正在上班,這是容易想像到的,屋優雁說不定是家庭主婦,眼下有可能找到她,
「警官先生!」菊川喊道。
「什麼事?」加能盯著菊川問。
「如果允許,我也想與你們一道去會會星優雁,因為對妻子生前債務關係的處理,有必要將這些借款人的姓氏住址核實清楚。」
菊川的請求是理所當然的。
「進行刑事偵察時,沒有特殊理由是不允許搜查員以外的人同去的,這已明文規定了。不過菊川你的這種情況與借貸有關,也可稱得上是特殊理由,行,就讓你去一次。」
加能警部就這樣應允了菊川。
2
就在舟木刑警查詢星優雁家電話號碼的當兒,大樓外忽然人聲鼎沸起來。報社和週刊雜誌社的記者們蜂湧而至,只見外面汽車、摩托車、腳踏車擺了一大排,訊息靈通的記者們不僅飛快得到常樂寺兇殺案的資訊,並且,進而探知到被害者就住在這棟樓房,因此一個個爭先恐後,為了搶到獨家新聞而忙得不亦樂乎。
菊川見狀大驚,惶惶不安地對加能說:「除了警察,任何人我都不想見,可以嗎?」
「當然可以。謹慎從事最好不過了。」
「那好。從今天起,我要全力協助你們。」
「嗯,此案可能與借貸款有關……不過,從賬面上看,你們在搬遷到這裡來之前,已把關東方面的借款全部收回,這也算是萬幸之事。」
「說的也是。」
「現金和存款沒有被盜的跡象吧?」
「除了容子帶走的十萬現金外,一切安好。」
這時,舟木興高采烈地走過來。
「總算聯絡上了。據說星優雁在一個俱樂部當女招待,她正準備出門,現在已留下來等候我們了。」
舟木把聯絡的經過報告了加能。
「好!我們現在就去。」加能決定後,領著菊川躲開記者群,坐上警車迅速地朝星優雁家裡奔去。
警車飛快穿過一大片國家官廳職員的住宅,來到了高速公路,星優雁住在鈴原文化住宅區中的一棟樓房,遠遠望去,象個大雜院。
氣溫驟然升高,酷熱難忍,警車中,加能掏出手帕,不斷擦著額頭的汗水,再看坐在旁邊的菊川,兩頰和頸上的汗水也是不斷線地往下淌。「這個男人也這麼怕熱啊。」加能心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