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空中密室

東京,沒有謀殺 齋藤榮 第2頁,共2頁

「是外國貨吧?你瞧,這兒有個象羅馬字母w的東西。」舟木刑警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不錯,正是它。這樣看來,鋁片可能是飛機上破碎的零件。」

「倒是有點象,只是沒有聽說過飛機墜落的訊息啊。」

「是的。一般說發生了這麼重大的事故,立刻會成為新聞到處傳播。不過,為了慎重起見,還是問問為好。」

「是!馬上執行。」

舟木立即向大阪國際航空公司的各分公司通電話,詢問是否發生過飛機墜落事件,而任何公司的回答都是一致的——「沒有發生類似事件。」

3

發案的現場,蚊蟲成群,搜查者出師不利,加能焦躁不安。

一位自稱是被害人丈夫的男人來到了。他向加能警部通報的姓名是菊川時雄,加能急切地希望他能提供點什麼。

菊川時雄的模樣很象那種出沒於日昏月黑、賭窟酒場的不三不四之徒,長髮緊緊地貼在腦後,鼻樑上還架著一副反射著金屬光芒的太陽鏡。雖早已不屬風流的年齡了,但還有點老來俏,一條很薄的白色夏褲配著緊身的短袖襯衫。

菊川時雄自己開著車來到現場,他下車便問:「容子在哪?快帶我去看看!」

語調急切高昂。

「您是死者丈夫嗎?」加能警部問道。

菊川氣勢洶洶地嚷道:「啊,被殺害的肯定是我妻子,快點,讓我看看!」

「請吧!」加能領著菊川時雄朝三重塔走去,死者身份一經確認,就要立刻送往醫學院進行司法解剖。

僅僅一個夜晚,由於四周沒有放置冰,屍體已經開始腐爛,空氣中瀰漫著屍臭,幾隻蒼蠅在蓋著屍體的白布上面嗡嗡地飛來飛去。

「這就是她嗎?」菊川站在離屍體不到三米的地方,也許是過份驚駭與緊張的緣故吧,他呆若木雞,象被釘在地上一般。

「請仔細看看吧。」

揭開白布之前,加能站在遺體前輕輕合掌,這算是對死者家屬的慰藉了。加能明白,雖然這一舉動微不足道,但興許能使家屬那顆悲痛的心稍許得到點安慰。

「啊!容子啊!是誰把你……」菊川時雄彎下身子,悲愴地喊著。

白布反射著陽光,令人目眩。

「是您太太嗎?」加能問。

「這是誰幹的啊!我可憐的妻子,你為何慘遭毒手啊……」菊川呼號著,頹喪地低下腦袋,加能看見他在用手指揩眼淚,便接著問:

「不會認錯吧?」

「沒有錯,是我妻子容子,哪個混蛋乾的啊,我們可是剛搬來不久……」

「剛搬來不久?這是怎麼回事?」

加能警部抓住不放,他這人喜歡刨根問底,丁點兒的芝麻小事也要弄個一清二楚,這是他一貫的工作作風。

兩個便衣上來給屍體蓋上白布,然後抬走了。

「我們來這裡開‘菊川商事’是妻子的主意。她從小在大阪長大,知道大阪的生意比關東好做。」

難怪他說話語調鏗鏘,一口濃重的關東腔,以來是剛從關東遷來的。

「我們剛剛搬來,誰知竟發生這種事,警官先生,這關西的治安很糟嗎?」

「先不談這些。」

「聽說黑勢力之間有抗爭,在這種荒野之地幹殺人勾當,不足職業殺手還會是誰呢?」

「現在還不能斷定。因為作案動機現在還不清楚。首先必須排斥強xx,因為死者的衣著並不凌亂。」

「是搶劫嗎?我妻子身邊經常帶有十一、二萬元現金。」菊川彷彿看透了加能的想法。

「她總是這樣?」

「是的。」

「我並不排斥搶劫的可能性。裝有名片的錢包裡只剩三百五十日元的硬幣。」

「容子啊……你真愚蠢,你一向慷慨大方,用錢如流水,你幹嗎要帶這麼多錢離開家呀!」

「如果是那樣,錢很有可能被劫。」

「這夥強盜……。」

「雖然這點是必須考慮到的,不過,也有可能是犯人為了掩蓋真正的動機而進行的偽裝。」

為了不讓菊川產生偏見,加能警部又解釋說。

「偽裝?那為什麼呢?」菊川時雄盯著加能。但他的目光被太陽鏡的色彩遮掩著,加能看不出他的眼神。

「其目的我們尚不清楚。因為在類似案件中經常出現罪犯偽裝現場的情況,我們不得不提防。」

「我不明白。」

「其中一個理由就是,屍體藏在三重塔內,而從一樓到二樓,甚至欄杆上均無任何痕跡,難道不奇怪嗎?如果僅是普通的搶劫犯罪,是絕不會這樣不厭其煩地去製造假象的。」

「……」菊川歪著頭,露出迷惘莫解的神情。

「為了偵破工作的順利進行,對不起,我還想提幾個問題。以前,您太太對三重塔之類的古寺廟是否特別感興趣?」

「為什麼你要問這個?」

「無論怎麼說,這個地方總歸是發案的現場呀。我想,她獨身一人到這種地方來,也許是對歷史有特別的興趣。」

「這倒說對了。對神社、佛閣的興趣她確比別人要濃厚得多。有些人背後挖苦她說:做生意就做生意吧,何必冒充風雅。然而容子卻絲毫不理會,一有空便倘佯於古亭舊寺之中,領略那古色古香的雅靜風味,她還作過幾首和歌呢……。」

「這樣看來,昨天晚上她也是懷著這種興致,信步到三重塔來的……。」

「是不是如此我難說清。因為我昨天沒打招呼就離開了事務所。呃,所謂事務所,就是來這裡後,以‘菊川商事’的名義租借的一間小房子。本來應該稱公司,但我和妻子都習慣叫它為事務所。我們準備在兩、三天內僱一名女工作人員,就是這麼個小小的公司。」

「您太太離開事務所,大約是什麼時間?」

「我當時在事務所樓上的住房裡,完全不知容子出去的時間。我正在搬傢俱、行李什麼的,忙得不亦樂乎呢。也許是妻子擔任經理的緣故吧,生意方面的事她一人操持。」

「在什麼地點?」

「伊丹車站前。」

「噢,原來如此。從那裡到這兒……不是步行吧?乘車來的?」

「啊,你這麼一說,我倒無意地想起一件事。昨天晚上,月白風清,我想起妻子曾勸我到這裡來。她以前說過:‘關西的月亮也比關東美’。」

「月亮……月夜」加能想起十號那天正是滿月。如果被害人跑到昆明池畔來欣賞月色,那麼出租汽車的司機也許會記得這個與眾不同的女人。

她在湖濱悠閒自得地散步,來到三重塔附近時,遭到罪犯的毒手。

「或者說,藏在砂下面的車胎印,是罪犯的車留下來的。」加能頭腦裡剛剛掠過這種設想,很快又被自己推翻了。

「不,如果是罪犯留下的車轍,不會有那麼大的規模。也許這兩者之間根本沒有聯絡。」

「關於兇手的線索,你們發現了什麼?」菊川在問。

「目前為止,還是零。不過從您剛才介紹的情況來看,我們瞭解到了很多有用的事情。」加能發自內心地說。

被害人夫妻是初來乍到,很難說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敵。問題可能出在現金借貸方面,不知關西有無這種關係的人。

「這一帶有人向你們借過錢嗎?」加能問。

「實在對不起,我不涉及金融方面的事。我和容子是再婚夫妻,結婚時我們就約定,經濟事務由妻子獨當一面,全盤負責,我一概不插手。不過……我想如果查閱一下事務所的帳本,定會一目瞭然的。」

「那麼,我們尊重您的意見,立刻去事務所,怎樣?」

加能認為,到被害者家裡檢視後,偵察的速度一定會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