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秘追蹤

東京,沒有謀殺 齋藤榮 第2頁,共2頁

「你是這樣考慮的嗎?」

「不敢斷言,僅僅推測一下而已,在火車上,不過只看到一封匿名信呀……。」

「真不好意思,讓你這樣費心。」

「沒什麼。其實我也拜託過先生一件事羅。」

「不過,他最近神經衰弱得厲害,說實話,寫論文的事恐怕很難完成。」

「所以,我要助他一臂之力,排除這些干擾!」

一色升用充滿熱情的聲音回答。

3

橫濱的伊勢佐木街被改建得猶如一個花園。這裡繁花似錦、遊人如織,已經分不清人行道和馬路的區別了。搭肩攜手,紛至沓來的人群中也有宇賀神亮二。商店裡射出的明亮燈光,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

此時,他大概正被一種新的思緒纏住,以致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走動。對於學者來說這是件極為平常的事。有位智哲先師就曾說過:「人在步行時思考問題,腦子反應最為敏捷。」宇賀神大概屬於這種型別吧。

他朝寬敞大道的右邊一拐,進入一條狹窄的街道。突然,他發現前方冒出個男人身影。

「啊!這個傢伙!」出於本能,宇賀神預感到大事不妙,頓時他覺得心頭一陣陣地發緊。

每次見到這個身影,他都如遭棒喝,膽顫心驚。當宇賀神孤身一人時,這混蛋總是出其不意出現在他面前,滿臉殺氣,兇狠狠地說:「怎麼樣?照我說的去做吧。否則,你的下場是難以預料的,我可是什麼都不在乎的。」

「這混蛋真是無賴至極,天知道他會幹些什麼。」宇賀神的恐懼心理和男子漢的勇氣在相互搏鬥著,最終,他動搖了。他沒將這事告訴妻子,他心裡很清楚:這傢伙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哎呀,現在得趕緊躲開……」開始,宇賀神迴轉身強作鎮靜地大步走著,快出這條窄街時,他索性撒開腿跑起來。而那個傢伙卻象影子般一直尾隨在後,窮追不捨。

「混蛋!你難道真的想抓住老子嗎?」宇賀神不斷地向左右張望,穿過了一條又一條的街巷,他沒命地在奔跑著。

突然,他發現了一家熟悉的店鋪,這個店子正位於街口的拐彎處,管它三七二十一,跑進去躲一躲再說!他闖入店內。

「喲!是先生您啊,好久不來了,真把我們忘了喲!」女招待殷勤地接待宇賀神。

「對不起,能讓我到店裡面躲躲嗎?有個混蛋正在後面追趕我。」宇賀神說完,慌忙鑽進狹窄的店員更衣室。後面的那個男子萬萬沒想到宇賀神會躲進這個商店,他徑直向前跑去了。

宇賀神上氣不接下氣,一股莫可名狀的強烈怒火在心頭燃燒。

4

真是絕妙的諷刺。一色升和純子長時間的「電話談心」,竟沒有一位客人來訪,剛剛放下話筒,宇賀神就不期而至。他喝得酩酊大醉,神志模糊得簡直難辨你我了。

出租汽車嘎地一聲在門口停下,生性敏感的純子知道是丈夫回來了,她故意裝佯,不去門口迎接。

宇賀神在門口大嚷:「純子,我回來了!」

一向愛講臉面的純子皺了皺肩頭,仍然置若罔聞地佇在二樓窗臺,靜觀著宇賀神搖搖晃晃地走進一樓他自己的房間。

宇賀神以前並不是性格粗野的男人。近半年來,他一反常態,動輒酗酒,酒後就瘋瘋癲癲,極不檢點。最近純子宣佈不準宇賀神進入二樓的臥室,不得已,宇賀神只好在一樓小客廳裡鋪張床睡覺。這幢小樓裡還住著女傭人川崎康子。

康子是純子的遠房親戚,是離婚後來到這裡的,由於她性情溫順,忠於職守,所以頗討主人的歡心。

「水……,弄點水來。」宇賀神朝廚房方向喊著。

一陣腳步聲,象是康子端著水過來了。

「今天又是和誰一塊灌了黃湯呢?」純子暗自思忖。

純子不想讓丈夫在康子面前出醜,她下樓來了。正如她想像的那樣,宇賀神外衣脫掉,穿著一件無袖汗衫,歪斜在餐廳的椅子上。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瓶剛帶回的威士忌,瓶裡的液體還殘留著一大半。

「你呀!不要把性命當兒戲啦!喝得爛醉如泥,成何體統!把康子都嚇著了。」純子神情嚴峻,正顏厲色地說。

「喝點酒……有什麼了不起……太太。」宇賀神語音含糊、口詞不清地說。「我害怕呀,我,我這是借酒壯膽啊,那傢伙真厲害嘍!」宇賀神兩眼充血,目光飄散。

「還是那封匿名信嗎?」純子不屑一顧的口氣。

「你,難道忘了?」

「唉,你真傻,那不過是孩子們捉弄人玩兒,是惡作劇!這種信只會來一次,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倘若多幾封倒沒啥問題嘍!僅那個恐怖的‘殺’字,就足以令我膽戰心驚,坐臥不安那。」

「少胡思亂想,那電話這段時間不就少多了麼?」

「唉,家裡呆不下去了,整天惶惶不安,只好到大學去住嘍!」

「決定了?簡直一派胡言!」

「真的,死神已在敲門了,隨時都可能遭殺害嘍,一想到這,什麼也沒心思幹啦!」

「今天你上哪兒去了?」

「那個混蛋,大概是想全力阻止我的研究,就想出個這麼卑鄙下流的手段……」宇賀神十分痛苦地將杯中剩下的水一飲而盡。

「那混蛋三番五次的干擾,我的研究現在慢得多了……」

「酣酒就能解恨麼?這樣搞,有理也說不清,你可真是不可救藥了。看來,村本先生的批評有道理,你真的是在幹正經事兒?」

純子的話刺到了宇賀神的痛處,如同火上加油,他一下勃然大怒。

結婚後,宇賀神從來沒有這樣發脾氣過。

「你他媽的什麼話都說得出口!他們威脅我,迫害我,讓我中斷研究工作,讓我白白混日子,然後把我從大學趕出去!作為妻子,你能理解其中的骯髒卑鄙的意圖嗎?」

「我不明白。但不管怎樣說,把你逼出學校的人絕不是村本教授,你這是酒後胡言!」

說著,純子就去拿桌上的威士忌酒瓶,可是宇賀神的手比她更快,他一把搶過酒瓶。

「你要幹什麼?」

「扔掉!坑害人的東西。」

「胡說!你不感到可惜嗎?你這一扔,不僅是威士忌酒啊,唔,還有這酒瓶,這和希臘的斷臂維納斯一樣珍貴的酒瓶呀,哈哈!多麼細膩的外表,多麼……」宇賀神神經質地把瓶子放在燈光下映照,透過那淺綠色的玻璃表層,可以非常神奇美妙地看見他的手指。

「瘋瘋癲癲的傻瓜。」純子氣憤極了。

「我一點也不傻。從今天起,你膽敢碰它一指頭,哼!別怪我……」

說著,宇賀神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試圖把酒瓶放到書櫃的最高層角落,突然,他一個踉蹌,非常狼狽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