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拐騙 齋藤榮 第2頁,共2頁

「媽媽……」

一時間,她悲喜交集,忍不住抽泣起來。

「快進來,沒傷著嗎?」

「沒什麼。」

「快,快……」

真利子拉住了身穿朋友學校高中制服的女兒的手。久留美把上學用的皮書包放在門口的地毯上,蹣跚地走進了起居室。

神山夫婦也一前一後地圍了上來。

「累了吧。這種時候,喝點兒熱湯就會好的。」

良子立即開始動手做菜湯。

「我先問一下罪犯的情況,莫非是谷口良夫?」神山急忙問道。

「唉呀,怎麼……你們看懂那首徘句的暗示了?」由於疲勞,久留美略長的臉上,雙眼有些凹陷,然而在這一瞬間,又閃亮起來。

神山佩服地說。「果不其然。先生分析了那首徘句,發現你可能是用與謝蕪村的本名來作暗示。先生分析得真準!薄骯瓤謖媸歉齷檔埃……」真利子小聲嘮叨著,臉上有些發紅。大概是由於自己的表弟拐走了自己的女兒,這種不光彩的事,使她在神山夫婦面前感到有失體面。

「那麼,是怎麼回事?他們是怎麼拐騙你的?」

久留美有氣無力地靠在沙發裡,回答說:「我在學校旁邊的小路上走著走著,忽然覺得後面有什麼東西向我襲來,就失去了知覺。可能是給我聞了麻藥什麼的,又把我塞到車子裡去了。我清醒過來的時侯,已經被捆住了手腳,關在一間小屋子裡。罪犯一直是兩個人,臉上都嚴嚴實實地戴著面罩似的東西,看不清相貌,……可是,我很快就發覺了男的是谷口先生。他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我早就發現他說話帶有一種特殊的口音。所以我真想趕快告訴你們,罪狙就是谷口先生!我正在發愁,他們說,讓我寫封信,證明我還平安。可把我樂壞了……」「沒有對你要野蠻嗎?」

作為女兒的母親,真利子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沒有。開始我也怕他要野蠻,可是因為有個女的跟他在一起,他沒有傷害我,而且對我還挺好的。只是頓頓吃泡麵,真難吃,我都堅持不了了。」

從久留美的話裡聽得出,囚禁生活並不那麼悲慘,真利子鬆了一口氣。

神山問道。「你知道谷口躲在哪裡嗎?」

「不知道。」

「你是怎麼回到這裡來的?」

「我被矇住了眼晴,坐著車回來的。從哪兒出來,經過哪兒,我也搞不清楚。下車時,他告拆我數一百個數以後就可以把矇眼睛的布拿下來。」

「矇眼睛的布就是這條嗎?……」

她回來的時候,手裡曾拿著一條細長的白布。

「贖金交給他們了嗎?」

「三千萬元。不過,我們提了條伴。我想很訣就會有反應的……」神山言猶未盡,黑色電話便響了起來。

4

神山重重地點了點頭,用手摸了摸稍稍長出的連鬢鬍子,彷彿十分滿意地站了起來。

三個女人不知道男人們在策劃些什麼,她們用詫異的目光注視著他的舉動。

神山拿起話筒,並不報羽根的名,只有些緊張地說道。

「喂,我是神山。」

於是,話筒裡響起了一個男人有點難為情聲音:「你能識破我的真相,真不簡單。儘管我不清楚你是怎麼知道的,總之,這場較量現在還是平局……」谷口雖已被識破,他卻搶先一步奪走了三千萬元贖金,所以他說是「平局」。

「好吧,就算是這樣吧。」

神山並不去糾纏勝負,他有他的打算。

「我不希望羽根女士母女倆知道,辦得到嗎?」谷口不顧現實地說道。

「這可辦不到。不過我可以讓她們不聲張出去,只要你照我說的去做。」

「我可以照辦。」

對於谷口來說,三千萬元贖金已拿到手,而且對方連自己的汗毛都沒有碰一根,這實在夠幸運的了,對方提點兒條件也是在理的。

「那麼,你能不能開車再到本牧市民公園來一趟?這邊就我一個人去。」

「去那兒?這麼做莫非……」谷口仍未解除戒備之心。

「事已至此,我怎麼會跟警察通氣呢?難道你連這一點都不明白?……你我都在鋌而走險呀!」

神山有意危言聳聽地鼓動對方。

「是啊是啊,我明白了。一個小時以後能到吧?」

「嗯。」

兩個男人之間很快就達成了協議。

神山放下話筒,點燃了香菸。

良子問。「去見他?」她覺得不便說出罪犯谷口的名字。

「是的,三千萬元可不能白白比他拿去。」神山在煙霧中眯縫著眼睛。做議員的秘書時間長了,往往會產生這樣一種錯覺,彷彿覺得自己在某種意義上也掌握著權力。

「真對不起,因為我的表弟,事情鬧到這個地步……」真利子覺得無地自容,彷彿頓時矮了半截。

「不,罪犯是他,反而對我們有利。」神山平靜地說道。

「為什麼?」

「現在我們要讓罪犯幹一件重要的……很不容易辦的事。如果您與他素眯平生的話,即使給他三幹萬元作為代價,他也不會答應的。然而,正因為他是您所熟悉的人,我們才能夠強迫他去幹!」

「儘管我不知道是什麼事,可他能幹得了嗎?我反倒有些擔心了。」真利子仍舊申色憂鬱,她象是說給自己聽似的小聲唸叨著……

「幹得了!比唬喚興桑遣換崛ジ傻摹!鄙襠叫判氖恪?

「這事就交給我丈夫吧。沒關係,他自從做先生的助手以來,任何事情都辦得挺順當的嘛。咱們還是明智些,不要過問這種事。來,湯做好了,久留美小姐,喝一點兒吧!」

良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把熱乎乎的菜湯盛到盤子裡,端到久留美面前。

久留美一聲不吭地喝起了菜湯。這位聰明伶俐的女高中生,不知在想些什麼。現在,她只是專心致志地擺動著湯匙。

看著久留美的一舉一動,真利子想,只要這孩子回來,我就該知足了……良子畢竟是良子,她的直覺告訴她,她的丈夫神山正在策劃一個關係到政治的陰謀。她不想讓這母女倆知道這一切。

「你該準備出門了,……就這麼出去行嗎?……」她問道。

神山把第二支香菸掐滅在菸灰缸裡。

「什麼也不需要。今晚我只跟他說幾句話。」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無所畏懼的微笑,一隻手插在褲兜裡,走出了房間。

那背影似乎在說:

「看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