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子期待著神山的出現,真利子陷入了更加孤獨的深淵。
3
剛過中午的時候,神山按響了「天堂」公寓202室的門玲。
良子一開啟門,真利子看見十分熟悉的神山出現在門口。他的臉彷彿在野外雪地裡曬黑了,顯得健康精悍。
「是我,讓我進去……」他用那眾議員秘書常有的嘶啞的嗓音說道。
他抓住門鎖,一閃身進了屋子。
「對不起,我來晚了。現在沒關係了。……後來罪犯沒再說什麼嗎?」神山問真利子。
「是的。」
「等著吧,只要對方一開始行動,我們就不放過他!」
「這……」
真利子有些挺心起來。
「怎麼?」
「我是打算交出贖金,換回久留美的……」由於神山擺出了一副伺機逮捕罪犯的架勢,所以真利子害怕起來。
「是啊,所以先生才設法弄來了這三幹萬……」他做出一副理所當然的佯子。
「那就儘快把贖金交出去吧……」
「是這樣。不過,先生說了,瞭解小姐情況的只有極個別人,所以讓我們摸一摸情況。」
「……」
「先生之所以先回府上,也是為了調查夫人的朋友中根女士,酒井看也正在打聽從前那個司機井村的下落。」
「那麼……」
「是的,先生叫我到這裡來,是要了解一下谷口良夫這個人。」
啊,果真如此!?
真利子這樣想著,她的心境更加憂鬱了。
‘那人,……是我的表弟。他多少了解一點兒這個公寓和先生的情況。但是……莫非……」「不,這三個人只是先生根據他自己的設想提出來的。也許犯人是與我們毫不相干的人,這就很難斷言了。總之,要查一下谷口現在在什麼地方,幹什麼,有什麼線索……您知道他的地址和電話號碼嗎?」
神山對真利子始終沒有用「夫人」或是「羽根女士」這樣的稱呼。
「谷口沒有固定住處,……也沒有職業。他曾經幹過一段不動產買賣,那時他住在東康大田區。現在他到處閒逛……」「據說他在這個公寓裡見過先生?」
「是的。」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神山象刑警似的追問道。
「去年秋天。我記得那天是……十一月三日。」
「那時,他說過什麼嗎?」
「沒有,也沒說什麼……」真利子擔心說露了馬腳,她提醒自己儘可能少說話。
「請您有什麼說什麼,這是搭救久留美的線索呀!」
「神山先生……」
「啊?」
「現在還沒有斷定谷口就是罪犯,這樣說是不是……」她說完後,輕輕咬住嘴唇。神山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點過火了。
「哈哈哈……對不起,我裝得象個偵探似的。先生命令我來了解一下谷口氏的情況,所以我有點兒過於認真了。」
他自我解嘲地笑了起來。
「你也太不禮貌了,說話要注意點兒分寸。現在大家的腦子都很亂。」良子從旁插嘴道。
4
在相當一段時間裡,罪犯沒有做出任何反應。這樣一來,真利子在無聊之際,便不自覺地想起了神山所提到的「谷口」了。
他……果真會幹出拐騙久留美這樣的事嗎?
她覺得這種可能性極校據她所知,谷口良夫從小就是個少言寡語、不引人注目的孩子。真利子曾聽說,他上學時的學習成績,無論在哪裡都是居中,老師在給他的評語中曾這樣寫道。「性格內向,缺乏自立能力」。
……但是,如果他和打恐嚇電話的那個女人有了什麼關係,態度也許就會變的……不知為什麼,她覺得這樣考慮似乎也有幾分道理。
正象有的女人跟了男人就改變了生活態度一樣,有的男人也會因為聽了身邊女人的話而誤入跤途的。在她印象中的谷口良夫就很象是這種型別的男人。
儘管友納把「中根」、「井村」二人當作嫌疑犯,可是富士子的那位朋友已是個六十歲的女人了,井村比她還要大十歲。怎樣才能搞清楚谷口良夫是不是罪犯呢?……真利子靠在椅子上,她陷入了難以言狀的焦躁之中。
「你不舒服嗎?」
良子儼然己經成了公寓的主婦,她一直在忙碌著。神山頻頻打著電話,詢問著什麼。良子一會兒給他端去咖啡,一會兒幫他做點什麼事。這時,她走到真利子身邊。
「嗯。」真利子點了點頭。
「你為小姐擔心是理所當然的,可是贖金己準備好了,罪犯也沒有受到什麼威脅,她肯定平安無事的。如果可以的話,喝點兒葡萄酒好嗎y……當然,要忘掉她是不可能的……」良子那厚厚的嘴唇和精力充沛的險上,泛出平靜而懇切的神色。
「不,我剛才是在考慮問題,我在考慮谷口……」「哦,……這事我丈夫正在調查呢,你就別掛在心上了。現在還沒有任何證據呢。」
「總而言之,這個案件牽扯到了瞭解我們生活的人。」
「瞭解也有深有淺,要說只是道聽途說的人,恐怕能有十個二十個呢,……比如說,這所公寓的居民裡會不會就有?你的鄰居……」良子壓低了聲音說道。
「我想他們不知道。先生出入非常小心的。」
「那倒也是,可是你堵不住別人的嘴呀;即使不住在這所公寓裡的,象冼衣店送取衣服的、飯鋪送外賣的夥計……經常進進出出,這種人的耳朵尖著呢!」
良子的語氣與其說是提醒,倒不如說是嚇唬。
「在這一點上,十七年以來,我一直是十分留心的。」真利子深沉地說道,「我很明白自己是一朵開在暗地裡的花。我之所以能受到先生的照顧,最重要的條件就是不能把這個事實告訴他人,這一點我是銘記在心裡的。所以,無論何時何地,凡是關係到先生和我們之間關係的事,我都瞞著別人。我始終努力使進出這所公離的人認為,我是個死了丈失的寡婦,我們母女倆是靠他的遺產生活的。」
「這我明白……」話突然說得深了,良子感到有點為難,「事到如今,你一個人這樣苦惱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你儘可相信先生和我丈夫,耐心地等著,只能這樣了。」
總之,良子的意思是,你要相信神山。
神山剛才一直在給各處打電話,記著筆記,這會兒終於慢慢轉過身來,對著真利子說:「有點兒頭緒了。」
「是怎麼回事?」
「久留美小姐在朋友學校高中加入了徘句部,對吧?」
「對。」
「聽排句部成員加賀美和子小姐說,九日放學以後,有一對可疑的男女在離校園不遠的地方盯著久留美小姐。」
「是一男一女?」
「加賀美小姐是這麼說的。如果真是罪犯的話,那可能就是男女合謀乾的。」
「……」
「還有,這所公離的管理員也提供了一個情況。」
「哦?」
「一個星期以前,有個二十七、八歲戴著太陽鏡的女人,獨自來找管理員比田先坐,打聽您家的情況。這個人恐怕就是女罪犯。當時,比田先生說是‘不太清楚’,給搪塞過去了。但是,那時她肯定已經明顯地察覺到您和先生的關係了。」
神山真不愧是眾議員的第一秘書,他象刑警似的調查起案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