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這天,天氣晴朗。但是,真利子的心上卻整天籠罩著烏雲,她感到渾身無力。
午餐的炸蝦面,是從附近的麵館買來的。兩個人一直守候在公寓裡。
罪犯沒有打來電話。
只是在上午十一點半的時候,有一個年輕的男推銷員來推銷英語詞典。
這個小夥子想從門口硬闖進來。
「我們忙著呢,請你回去吧!」
良子鎖上了門,用強硬的口氣拒絕了他。
下午一點多,神山給良子打來了電話,告訴她們怎樣把三幹萬元弄到公寓裡來。
打完電話,良子攏著蓬亂的頭髮說。
「我去東京把現金取來,你好好看著家!」
這語氣,聽起來簡直就象是在她自己家裡說話似的。
「真的……沒問題了嗎?」
「這事就交繪我好了,我一定能帶回來。」。
「果真是……憲民黨的?」真利子問道。
「哪兒的不都一樣嗎?你就別問了。我想,這樣對日後會有好處的。我只照我丈夫說的去做……」良子的語氣變得冷冰冰的。
或許,這正是那些背地裡利用組織的人們所遵循的原則吧。
「你大約幾點回來?」
「現在還很難說,得看對方如何了。反正我是不打算空著手回來的。」
「太感謝你了!」
「保衛先生是我們夫婦的工作嘛!」
良子的話裡,明顯帶著「一切都是為了友納先生,才這樣做」的含義。
4
真利子獨自留在「夭堂」公寓裡,她呆呆地思考著有關罪犯的問題。
——那個女人好象瞭解我們的情況。
——久留美是怎樣被拐騙走的呢?……
這些問題她從昨天起就已經想過不知多少遍了,但仍舊找不出一個明確的答棠。
——罪犯只有一個人嗎?是不是還有勇人在背後呢?
——久留美覬在是不是吃好飯了呢?
真利子在起屠室的椅子上坐下,把頭優在桌上,閉上了眼睛。這時,她眼前出現了一個另罪犯,一個女人正在按照他的命令列動。
真正的罪犯一定是個男的。也許這個男人知道我們的關係……究竟是誰?她想象不出來。
她想,只要久留美回來,就一切都明白了。但是,她已經開始感到,這種可能性越來越小了。
久留美是個小心謹懼的孩子,怎麼會輕易被拐走呢?
從昨天以來所發生的一切,都象夢一樣,令人難以相信。或許,她已經被害死了。
從前,在名古屋地區,有一個比久留美稍大些的姑娘被人拐騙了,後來,那姑娘很快就被殘殺了。
一想到久留美,不知不覺的,真利子彷彿看見了一條繩索纏住了女兒的脖子,又彷彿看見了一把刀子正紮在女兒的胸口上。她頓時覺得毛骨悚然。
她一心盼望著友納早點兒回來。已到了晚餐時間,她還始終沒有感到飢餓。但是她想到,這樣下去,會弄得精疲力盡,就不能去救久留美了。於是,她從冰箱裡取出火腿、乳酪和果醬,獨自一人冷冷清滑地吃了點麵包。就在她吃飯的時候,眼睛也始終不離那黑色的電話機,豎著耳朵等侍著電話鈴響。
下午七點,電話鈴響了。她吃了一驚,拿起話筒,原來是神山秘書。
「我那口子還沒回來嗎?」。
「是啊!」
「罪犯打來電話了嗎?」
「根本沒有……」
「是嗎?我那口子如果回來,請你告訴她,馬上給我打個電話。」
神山的口氣象是在談公事。
「我一定照辦。」
看樣子,友納正在幕後驅使著神山,為真利子想方沒法。
「如果順利的話,明天也許能乘止上越新幹線的列車回去。」
神內的這最後一句話,對於此時的真利子來說,是唯一的巨大安慰了。
在這次電話之後,又過了兩個小時,良子坐著憲民黨的車子回來了。一個象是黨員的年輕人,提著一個大型的四方箱子,跟她一同來到202室門口。
「辛苦了,現在不要緊了。」
「我把車子停在這座公寓前面,有什麼事就請通知我一下。是友納先生命令我這麼做的。」
良子和那個青年說完話後,一個人精疲力盡地進了屋。
「挺順利的,三千萬都裝在這個箱子裡了。」良子對真利子說道。
「謝謝,我真不知怎樣謝你才好!」
「這話你應該對先生說。」
「哦,對了對了,請你和你家主人聯絡一下,剛才他來過電話。」
「我也正想給他打電話來著……」
良子一邊脫大衣,一邊走到電話機跟前。
在良子向神山彙報情況的時侯,真利子為她衝好了熱咖啡。真利子覺得,不為良子做點什麼,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良子的電話打了十五分鐘左右。剛打完,她就一屁股坐到了舊式椅子上。
「你一定很累了,趕緊喝點兒熱的吧。」
「罪犯沒來電話吧?」
「沒有埃」
「現在錢也誰備好叮他剛才說,他們明天有希望乘上上越新幹線的列車。」
「太好了!」
「先生真是明察秋毫,他判斷,能拐走久留美這樣一個高中生,說明罪犯對咱們的家庭情況瞭解得十分詳細。他還在熟悉咱們家庭情況的人裡列出了三個可疑的人。」
「到底是誰呢了」
真利子很想知道友納所想到的嫌疑犯。
「女的有中根禮子……」
「……」
「她是夫人的好友。聽說這個女人掌握了不少情況。」
「那麼,這人有多大年齡?」
「六十上下。」
「電話裡那個女人的聲音,可比她顯得年輕得多呀,我想不會是她……」真利子當即否定了……
「還有一個叫井村光三的男人,據說他知道你這處公寓。你知道這人嗎?」
「哦,那是我們家從前僱用的司機,是先生找來的,久留美上學都是他接送……因為他己經七十高齡,去年就不幹了……」「還有另外一個叫谷口良夫的。」
「谷口?……知道了,是我的表弟。偶爾也來公寓,見過先生。谷口一定已經覺出了我們的關係。先生懷疑他,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這人也沒個固定職業,到處晃盪……」「現在還不清楚誰和罪犯有瓜葛,但先生說回來後要查一查。」
良子說完話,喝了一口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