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樣想著,忽然又產生了新的疑問,
為什麼我們家的久留美被盯上了呢?
通常,單純為了索取贖金的拐騙,都是把幼兒作為物件的,至少是小學低年級以下的孩子較為合適。
久留美是高中生啊,也就是說,罪犯選擇了一個成年女子,……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特殊的企圖呢?……想到這裡,真利子似乎猛然察覺到了什麼。
難道是瞭解我們私情的什麼人?……
對於拐騙犯來說,最忌諱的不用說就是報告警察了。如果出於家庭內部的某種原因,受害人自己就不願意報告警察,那對罪犯當然是十分有利的。
真利子和友納恰好就屬於這種情況。
這種人,……難道真有嗎?
當然,這可以排除友納本人和策一秘書神山夫妻。眼下,值得猜疑的人,除了友納的妻子富士子外,似乎沒什麼人知道這事的內情了。然而,又不能說完全沒有。
尤其不能保證不從富士子的口中隨著怨言洩漏給她身邊的人。
……可是,這事又不能去問夫人。真利子想著……關於搭救久留美的事,友納是無法與妻子商量的。假如他對妻子說。
「久留美披拐走了。」
富士子無疑會嚴厲地回答他:
「這與我有什麼關係?我根本不認識那姑娘!你要是為她哪怕出一元錢,我也跟你沒完!」
這拐騙案,光生不僅對警察,就是對他的夫人也不能提起!
真利子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兩耳嗡嗡作響,頭也疼起來。
她想起過去吃的鎮靜藥還剩下一些,於是就用對了水的威士忌送服了。
然而,頭痛並沒有止祝更令她不安的是,她期待著的神山良子始終沒有打來電話。
4
當電話鈴再次響起來的時候,真利子渾身緊張。
是哪兒打來的呢?……要是良子女士就好了……當她聽出確實是良子打來的電話時,才鬆了一口氣。
「羽根女士嗎?……怎麼樣?……那邊又說什麼了嗎?」
良子的聲音裡透著憂慮。
「不,還沒有。怎麼樣了?……先生他……」真利子急切地問道。
「是這樣,我還沒能和先生取得聯絡。不過,已經和我丈夫通過話了。」
「他現在在哪裡?」
「在月岡溫泉的日本旅館。聽說光生和酒井先生去東赤谷現場視察,今晚很晚才能回住處。」
「你說了這裡的情況嗎7」
「當然說了。不過,我丈夫說,不徵求先生的意見,他也拿不了主意。」
這倒也在理,真利子想,事情關係到友納的私人問題,就是第一秘書也不好做主。
「這可怎麼辦呀r」
「現在,罪犯還沒有具體說要多少贖金,對吧?兩千萬或是三千萬,……只要知道了數額,就可以想辦法了,可是……」「是礙…」「我一定還和你聯絡。你要打起精神,有什麼事請給我打電話。」
「好的。」
就這樣,又過了幾個小時。這期間,罪犯一次電話也沒有打來。
「久留美,你一定要活下去,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真利子唸叨著。她安慰自己,罪犯是個女人,也許參與這次拐騙的所有罪犯都是女的,久留美不會有被姦汙的危險吧。
晚上九點左右,良子又打來了電話。
「羽根女士,我給先生打通電話了。」她用急促的聲音說道。
「真的?」
真利子欣喜若狂。然而,良子接下去說的話,卻給她那急劇跳動的心上潑了一盆涼水。
「先生原定明天回來,可是又不行了。」
「為什麼?」
「當地現在正下大雪,多年罕見的大雪,道陪阻塞了。據說通往上越新幹線的所有車站的道路都不通了。」
良子的話音顯得冷冰冰的。
「那麼,估計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真利子用近乎絕望的聲音問道。
「很遺撼……」
「他還說了什麼嗎?」
「他也說不要報告警察。說贖金他會如數付給的。……先生一定會付贖金的。」
「可是,如果罪犯要我馬上付三幹萬,那該怎麼辦呢?……」「先生囑咐說,知道贖金的數額後馬上通知他。他說他會給大銀行打電話,讓他們準備的。」
「太好了!」
真利子鬆了一口氣,她幾乎叫了起來。
「沒關係,你放心吧。」
「要是久留美被殺了……」
「罪犯是不會立刻殺她的。」良子安慰她說。
「如果罪犯要五幹萬元以上,先生也會為我們付嗎?」。
「會的,會的,沒問題。」良子不假思索地回答了她。
然而,另一種強烈的不安,又漸漸纏住了真利子。
在某種情況下,友納也許會拋棄久留美。究竟多少錢以內他才肯付呢?
「先生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真是那樣的話……」「羽根女士,你應該相信,罪犯是想要錢的呀,要價太高,人家拿不出來,他們這點頭腦總還有吧。咱們肯定能付得起!」
良子象是十分了解罪犯心理似的,口氣非常果斷。
「我……整夜都不能睡嗎?」
「我再跟我丈夫說幾句話就去你那兒。你一個人一定會害怕的吧。我和你輪流休息好嗎?……」「謝謝你!」
睡覺,恐怕是無論如何也睡不踏實的。但與其一個人乾著急,不如讓良子來,哪怕多一個人牡壯膽也好。
「好,我估計再過一小時左右就能到你那兒。」
良子結婚五年了,一直沒有孩子,她時常向別人炫耀自己的一身輕。她是個細心的女人,在這一點上,她與神山可算是十分般配的夫妻了。
真利子放下電話,就把被褥和毯子搬到了有電話機的屋子裡。她決心堅守在這裡應付罪犯。
晚上十點半的時候,良子自己開車來了。她一邊向正在發呆的真利子輕鬆地微笑,一邊熱著她帶來的罐頭湯,然後拿出果料麵包,說:「少吃一點兒吧,今晚可要熬夜呢。要是罪犯提出什麼要求,我們還得去呢。」
「好。」
真利子順從著年齡比她小的良子。
「還有,我來當你的表妹,罪犯的電話我來接。」
「哦,那可不行,要是引起罪犯的懷疑,可就糟了!」
真利子與良子就這樣交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