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日
早上看到老二收的那個陝西男孩,一愣。非常清秀俊美的臉龐。再看看他爹,臉像被黃土高坡的泥漿沖刷過一樣溝壑千條且粗糙,看起來很像張藝謀的兄弟。張藝謀是陝西的吧?
小男孩很羞澀的樣子,你問一句他答一句,但說話的陝西口音實在是好聽。我都忍不住跟他學。臨床的本地大媽問他:「你喜歡不喜歡大上海呀?」
他說:「不喜歡。」
大媽奇怪地問:「我們這裡有什麼不好?那麼多高樓,那麼多商店,那麼多漂亮女孩?」
小男孩居然說:「高樓商店,都讓人緊張,喘不上氣兒。這女的不漂亮,瘦得跟柴火棍一樣,感覺不經碰,一碰就倒。我還是喜歡我們家鄉,天煞藍煞藍的,地界很廣。」
大媽逗他:「那你們那的女子肯定經碰,壯實。」
小夥子不好意思地笑。
美小護走過來捅捅我,低聲跟我說:「你問問他叫啥名兒?」
我問他:「你叫啥名字?」
「我叫賴月金。」
全場笑倒。
大媽說,回回他說他名字,是人都笑。
我憋住笑問他:「你是大男人,怎麼起這個名兒啊?」
「因為我爹希望我日進斗金。」
「那你怎麼不叫賴日金呢?」
「我爺爺說,日是髒字,不能進名兒。」
我們已經笑得不行了,我差點沒趴在地上。我逗他:「那人家金日成主席,名字裡也有日啊!」
結果月金的爹悶悶地來一句:「人家都國家主席了,想日誰不行啊?」
我和美小護是笑得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逃出了病房。我們都速速跑去找老二,告訴他招了對活寶父子。
老二聽完,一本正經地說:「招病人,也要看眼緣的。這對父子,我看第一眼就激起了我內心油然而生的好感。你不覺得現在很難看到這樣樸實的人了嗎?整天的跟病人勾心鬥角,跟領導勾心鬥角的,我都怕了。一看到他們,我就感受到陝北黃土高坡吹來的清新的風了。」
美小護隔日跟老二說:「你那清新的風,每天就睡在醫院急診室的椅子上。估計是住不起店。」
老二說:「那怎麼辦呢?這樣的病患我們見的又不是一個兩個。你難道讓我為他安排住宿?」
美小護:「我以為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不然叫什麼行善積德?」
「那我索性把你這個城市裡的壯實女子送給他做老婆好了,不是更善?」
美小護笑著打了老二一巴掌走人。
我去病房的時候,看到美小護把自己的飯給大爺,說:「我要減肥,你替我吃了吧!」
大爺說:「瞎說。女子,你看起來正合適,減啥呀!你一定要吃飯,不吃飯做不動活。」
美小護說:「你就不要跟我客氣了。我又不住黃土高坡,我在這個城市裡,要是肉多過二兩,就沒人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