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大、老二都站在旁邊做助手,這種恢弘的氣勢,如果用一個通俗的比喻,那就是邢質斌李瑞英張宏民全部出席央視新聞聯播,連趙老師和李娟這樣的都出動了。
組長縫合完以後說:「我動用一輩子的修行,運氣比你們是好些,你看,你們都有事,我沒事。一切都好。」
老二一把捂住組長的嘴說:「可不敢說這種話!迷信迷信你不得不信。以前我們一班同學腳踏車都被偷了,有個傢伙笑呵呵地說,我的沒被偷。結果第二天就不見了,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好事要偷偷樂。
肅靜,肅靜。這老太妖得很,即有可能立馬給你難看。」
組長笑老二的迷信。
同志們啊!這個妖人真的會做法啊!
手術檯上很順利的,那麼小的手術,下來以後一天沒任何反應,喊也喊不醒,人處於無意識狀況。拉去一ct,腦梗!
俺們這個組,徹底栽在這老太手裡。無一倖免。
現在,連組長都沒法面對這個老太的家長了。這種萬一的事情反覆發生在一萬的身上,我們真是百口莫辯啊!
我一同學在通用工作,他跟我說,豐田公司剎車事件啥問題啊,說白了就是電腦宕機。以前都是手動剎車,豐田最新推出電腦剎車系統。
你要知道,電子產品沒有百分百保險的事情,總有個萬分之一,要是可巧那萬分之一讓你趕上,且在高速公路上……哈里路亞,上帝都不保佑你。所以後面的生產企業都拿豐田的血的教訓為經驗,弄個雙核處理器,萬分之一加萬分之一的機率,死亡一下就減到幾近於零,要是再被你碰上,那就叫天要亡你。
這老太,我這麼跟你講,裝了四個cpu,都沒避免她的命運,看樣子老天真是打算收她了。你們不要打我啊!我一般人類學解釋不了的問題,都託詞給神學。
我們關在房間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組長都說不出話來。
最終老二噗哧笑了,笑得前仰後合,他說:「這個老太肯定是上天派來懲罰咱們的。我打算把收的紅包全部都退回去。」
組長惱怒地說:「嚴肅點。這個時候你都笑得出。」
老二說:「苦海無涯,苦中作樂。這就是命吧?現在怎麼辦呢?」
組長說:「除了打官司一條路,再無他路可走。老大啊,你跟他們家屬談談,讓他們告我們去吧!法院怎麼判,咱們就怎麼賠好了。不然怎麼辦呢?」
老大悶聲不響,回一句:「你以為我們讓他告他就告了啊?我們就是求他去告我們,估計他都不肯。他後面有智囊團的。我看這次一齣這個事,他就直接奔門外找醫鬧了。有這麼多高參,你覺得他們會走法律途徑閥?我對未來表示悲觀。」
老二說:「這老太會掛嗎?掛就好了。一筆賠清算數。她要是不掛,一直這樣拖著,不是要把我們給拖殘廢?」
組長說:「口中積德。她要是真死了,我們更過不安了。當然希望她有迴轉的可能。」
「腦梗啊!好多人半身不遂到死的!還有人沒有意識,或者植物人到死的!你不要嚇我啊!她天天這樣在我們眼前晃,還讓我怎麼工作啊!」
「她哪裡還有可能在你眼前晃?她兒子在你眼前晃還差不多。我們的工作和情緒,不要受影響,大家還是要把這個當成工作的一部分來看,要保證自己在手術檯上不受影響。無論他們家屬怎麼鬧,我們要當成是工作中的必然。否則今天一鬧我們心裡一慌,開壞一刀,明天一鬧開壞一刀,一個組以後不要工作了。」
我現在已經習慣接受,工作中發生任何事情我都不會表示不可接受,就好像我已經接受了談戀愛一定苦追,結婚後一定出軌,人一定會生病,生病後一定會老死一樣。這些,就是生命的組成部分。
我徹底淪為宿命論者,據說一般都是五十才知天命,天命到那時候就不可違了。而我才不到三十,就已經大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