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5日
老太太正式入院。老大老二反對無效,組長堅決要收這個老太。我一個人捂嘴笑。
以前孔子說,有教無類。對病人也應該這樣吧?不能以自己的喜好決定收與不收。主任說,醫生就要訓練出一種本能,就是死的要往活里拉,活的要往好里拉。每救活一個人,都是對自己的挑戰。
醫生有一百種方法殺人不用刀,所以,醫生善良很重要。否則如果是一個冷酷的人,一個不動感情的人,一個理智超乎尋常的人,就掌握了生死判官筆,他會依據形勢判斷,這個人還要不要救治了,是不是還要繼續浪費錢財。
那個老太太的兒子,我覺得很好,不明白為什麼老大老二堅稱他有惡人的潛質。早上組長查房的時候,他非常恭敬謙卑,話語裡全是信任和依賴,我想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二師兄出了個紕漏,比較大。週末晚上醫藥代表請大家吃飯喝酒,估計喝高了’被醫藥代表攙到賓館休息,早上起來發現自己赤條條無牽掛。
本來這樣私密的事我們是無從知道的。糟糕就糟糕在,他給那個醫藥代表敲詐了,那個女孩以為自己是萊溫斯基,拿著一條有汙漬的內褲要求二師兄娶她。
我們都笑死了。
二師兄牙倒了一般地難受,要知道他娘是絕對不會允許他娶一箇中專生回家的。更糟糕的是,他是明顯被暗算了,男人被要挾結婚總是一件渾身長癬的事。
二師兄讓我們給他出個主意。他的單身生涯以這種無奈方式告終好像挺奇怪的,而且那個姑娘據說長得就一副交際花樣,不太正經。我們也一籌莫展。
更糟糕的是,隔壁手外科的一個傢伙特地幸災樂禍地跑來拍拍老二的肩膀,跟他說,這個姑娘外號叫「公共汽車」,老二從此跟我們市各大醫院的醫生們都結成了兄弟關係。
老大竟然在老二這樣危機重重的情況下,調侃他,說他良家婦女睡多了,報應來了。後半輩子給這樣的女人纏上,也是他的造化。
大師兄建議他去找美小護幫忙,那個邪邪的、頭應該能夠以邪壓邪。
美小護一聽,答應以朋友身份兩肋插刀,扮演他太太去跟那個醫藥代表過招。
故事被小護一說,總是很精彩。
據說小護還借了寶珍的孩子抱去,跟那個醫藥代表說:「我們倆早就登記了,因為他媽媽不同意結婚,我們—直沒辦婚禮。孩子在這裡給你看。
在我們家,他佔了便宜就是我們一家都佔了便宜,我吃了虧,就是我們一家都吃虧。這種兩廂情願的事,過去了還不就算了,你還想怎樣?」
醫藥代表據說目瞪口呆,居然張口說美小護沒有廉恥之心,不給身份地位和名分,都敢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