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教授:"你沒有垂體瘤,ct裡沒有任何明顯指徵說明你有垂體瘤。"
"可俺為啥不懷孕呢?"
"這個你要問婦科大夫。"
"婦科大夫說了,俺不懷孕是因為長了垂體瘤。"
"可我說了,你沒有垂體瘤。你相信我還是相信她呢?"
"俺不是不相信你,可俺要是沒有垂體瘤,為啥不懷孕呢?"
"同志,你到底希望長瘤還是不希望長瘤?"
"俺不希望。"
"那我跟你說了,你沒有垂體瘤啊!你去婦科再看看,你們當地如果婦科能力有限,你就在上海紅房子、一婦嬰這樣的地方再看一看。首先我這裡確定地告訴你,你沒有垂體瘤。"
"可他們也跟我說沒有問題,就懷疑是垂體瘤。"
"你丈夫查了嗎?"
"查了呀。他沒問題。大家都懷疑我是垂體瘤……"
我咔咔咔咔……
我和吳教授身邊的小助都笑得不行了,也虧他繃得住,估計見怪不怪了。而那婦女還一臉茫然。
我前一向遭遇過身邊的熟人不孕的痛苦事件,我知道其中有多麼的艱難困苦,該乾的啥都幹了,就是不孕,我絕對不責怪這個病人的一口咬死,無論你怎麼解釋都不撒口。原因是,你能吃的藥都吃了,能幹的事都幹了,能去的地方都去了,能花的錢都花了,什麼結果都沒有,你怎麼甘心?
俺還碰到這樣的case:"大夫,這個藥我不敢再吃了。我想懷孕。"
"你想懷孕所以才讓你吃的呀!"
"我怕小孩畸形。"
"可你要是不吃這個藥,連小孩都不會有啊!"
"可吃多了生個畸形小孩也不行啊!"
"不會的,國外文獻顯示,這種藥吃過以後和不吃藥的婦女相比,致畸率是一樣的。你懂我意思吧?"
"我想手術治療。"
"我不推薦想生小孩的婦女手術治療,因為手術治療兩年內胎兒死亡率高達40%。"
"你給我開個刀吧!"
……
吳教授那一個下午就致畸率這樣一句話,最少說了五遍,我敢斷定,在他的職業生涯裡,這句話已經說了一千遍,而未來還要說個一千以上遍。
每個職業都有它特有的語言,是你作為從業者必須反覆說的。就好像我作為幼兒教師,每天對小孩說:"上廁所要舉手,小便大便要告訴老師。"我從不覺得厭煩,因為我知道這是我的責任之一。
我想醫生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