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一看我有些動容,便站起來從身後抱住了我,輕輕地說:"妮可,讓我用一生去補償你吧……"
我沒動。
大黃把我轉過來,我看見他滿臉的淚,這個曾那麼兇猛地對我揮舞著拳頭的男人,因為怕我離開而落淚……
"大黃,你不知道,我其實已經……"我想對他說,我其實已經移情別戀,但不知怎麼的,這句話竟然那麼難以出口。在吵架時,傷害彼此的話總是脫口而出,而面對他的真情告白,我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事實再一次證明,女人的心是多麼的柔軟。即便剛被他的拳頭問候過不久,即便我的舊傷未愈,可他的剛強一經化為繞指柔,我竟然忘了如何對他說不。
大黃捂住我的嘴:"別說,我都知道。這樣吧,我也給你一段時間,這一個多月,我想過很多,我沒拴住你的心,一定是我做得不夠好,我不該胡亂猜疑,更不該去埋怨你甚至打你罵你,我們可以分居一段時間,但暫時別離婚好嗎?如果一年後你發現我還是不適合你,我們再分開也來得及,這樣行嗎?"
我沉默了。給他機會嗎,給我們機會嗎?我們之間還有機會嗎?我已經愛上牧陽,對大黃,我究竟該怎麼辦?他傷害我,我並不怪他,畢竟,那是盛怒之下的過錯,但眼下怎麼辦?這個婚就不離了嗎?
大黃看我還猶疑不定,便用雙手捧起我的臉,說,"看著我的雙眼,看著我,再相信我一次,好嗎,我們暫時不要離,你可以不回家,但是,一年之後再來做這個決定,好嗎?"
我被迫跟他對視。
我從來沒有發現過,這個男人的眼睛藏著那麼多的深情和堅定。也許是他一貫的順從導致了我的近視眼,我看不見他的愛,看不見他的在乎,我只看見他滿身的缺點。
"好吧。一年之後,請你遵守諾言。"我對他說,然後堅決地推開他的手,我怕再這樣跟他對視下去,我又會心軟的。那樣的話,我豈不是又愧對了牧陽。
"老婆,讓我再親親你……"
我猝不及防,被大黃摟了過去,他的唇蓋住了我的。一股淡淡的菸草味頓時鑽進我的嘴裡。曾幾何時,被我視為從不抽菸從不喝酒的"乖兒童"大黃竟然也抽起煙來了?
這個吻意味深長,像是訣別。令我聯想到古時丈夫出征,臨別前跟妻子也是這樣的吻別,丈夫這一去,也許將在沙場立功,也許將戰死沙場永無見面之日。
不知怎的,我的心突然感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