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本世紀沒有單純的戀慕,生死相許?難道愛情遊戲中間必得有爭戰謀略,人喊馬嘶之局面?
也許我遇不到。
也許我遇不到。
不消一刻,我便頹唐。認定自己失戀了。
我撥電話找阿楚。伯母說她還未回家。
「永定,」伯母對我十分親熱,「明天來飲湯呀?」
天底下的女人,都愛煲湯給男人喝。年輕時為男友,年長時為丈夫,年老了,又得巴結未來愛婿。我支吾以對,看來她不知道我與她愛女吵了一場。
取過一份日報,見十五名佳麗會見記者的照片,旁邊另有一些零拾對照,是記者偷拍自集訓期間的。有的因長期睡眠不足,心神恍惚,患得患失,在偶一不慎時,流露無限的疲憊。她怎料得又上了鏡?選美不是鬥美麗與智慧,而是鬥韌力。於艱苦逐鹿過程中,狀態保持堅挺一點,贏面就大些。——戀愛,都是一樣。
這晚,我決定不找阿楚。如花竟又沒出現。我睡眠不足。心神恍惚,患得患失,無限疲憊。翌晨照鏡,無所遁形。兩女對我,始亂終棄。
睡得不好,反而早起。
辦公時間一到,我馬上撥電運輸署,香港二六一五七七,得知早上會在大會堂高座舉行車牌拍賣。那安迪沒騙我。
然後,我又撥電回報館,說會與一間銀行客戶商議跨版廣告之設計,之類。
當我到達大會堂高座時,已經聽得有人在叫價:「五千!」
「六千!」
「一萬!」
「二萬!」
終於一個「hk一九九七」的車牌,被一位姓吳的先生投得,他出價二萬一千元,比底價高出二十倍,而他暫時還沒有車。
忽見鎂光一閃,原來有外國人在拍照。
他們一定很奇怪,這些香港人,莫名其妙,只是幾個數目字,便在那裡各出高價來爭奪?在他們眼中,不知是世紀末風情,抑或豪氣。總之,任何地方都沒有這習俗:「炒」!
「唉,真是市道不景。」旁邊有位老先生在自語,也許是找個人搭訕,「以前,車牌同樓價差不多,靚的車牌,才二萬元?休想沾手!」
「是嗎?」我心不在焉。
一直留意著以後的進展。接著的車牌是「aa一一八八」,二萬五千元成交。另外還有「cl五」、「bw一八」,漸次升至四萬。
「早一陣,有個無字頭三號的車牌,你猜賣得多少?」
「十萬,二十萬?」我說。
「有人投至八十萬——」
「啊?」
「八十萬還買不到,因為最後成交價錢是一百多萬,還登了報紙呢。」
「你怎麼那樣關心?」我問這老先生。
忽然,拍賣官提到一些數字:
「cz三八七七。」
我如夢初醒。
身旁那老先生,已無興趣,立起來。
我的神經緊張,不知道這老先生,是否對我有幫助;又不知道接下來的拍賣,是否事情的關鍵。他已離去。我稍分了神。
「二萬五千!」
座中一個聲音叫了。我急回過頭來,追蹤不及,不知發自何方。遊目四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