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節

這個城市已經在廣西和越南的交界附近,而且還靠海,在汽車中看到沿途都是一排排的獨門獨院,雖然沒有大城市那麼繁華,但居住條件倒也很好。到了趙老闆的家,也是個寬敞的獨院兩層小樓,但裝飾和設計都很土氣,有些暴發戶的味道。

司機把車開進院子裡,有個中年婦女替我們開啟鐵柵欄門,看來是保姆。進到樓裡,客廳非常寬敞,一角還有單獨的酒吧檯和檯球,一名中年男子和年輕男人正在看背投電視裡播放的美國槍戰片,兩邊立著豪華而土氣的國產落地大音箱,發出咣咣的低音,客廳另一側,有個中年女人正在澆花。看到司機進來,那女人就讓司機拿著大花灑,用剪刀去整理花朵。

看到我們進來,那年輕男子輕輕碰了碰中年男人的胳膊,中年男人回過頭來,看到我們倆之後,拿起遙控器把dvd機暫停,費大寶笑著說:「是趙叔吧?我是費大寶,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田哥,泰國佛牌專家!」

趙老闆連忙站起身,把我倆讓在沙發中坐下,經他用蹩腳的廣西普通話介紹,那年輕男子是他的兒子,叫趙康,也就是費大寶朋友趙健的堂哥,而在旁邊澆花的中年女人就是趙老闆的妻子。趙康從茶几上的煙盒中抽出兩根菸遞過來,費大寶接過去點燃就抽,我只好表示不會。

「男人連煙都不抽?是為了攢錢娶老婆嗎?」趙康很疑惑。大家都鬨笑起來,我也笑著點頭稱是。

那邊趙妻泡了茶端上來,趙老闆說:「吳東那傢伙,中午我讓小鄭去過他家看情況,說他就坐在那裡發呆,像個傻瓜一樣!小鄭,你自己跟田老闆說。」旁邊站著的那名拿花灑的司機原來就是小鄭,他走過來,告訴我們中午去越南商人吳東家裡時,他坐在沙發中,他老婆喂他喝粥,但他一直在喃喃自語,也不知道在說什麼,進嘴的粥有一半都流出來了。

費大寶問:「連粥都喝不進去,有這麼嚴重,那不成了老年痴呆嗎?」

趙老闆說道:「他才五十幾歲的人,哪裡來的老年痴呆!」趙康讓保姆去拿些糕點出來,讓我和費大寶休息片刻再去吳東老闆家,我表示不用休息,反正也不遠,現在就去看吧。

「那好,田老闆是東北人,爽快,那就走吧,你要不要也去?」趙老闆問他兒子,趙康搖搖頭,說他還要把這個電影看完。

就這樣,由司機小鄭開車,載著我們三人出發前往越南商人吳東的家。在路上,趙老闆告訴我們說他在廣西十幾年,和吳東也有五六年的生意往來,合作還算愉快。吳東是幾年前從越南來到廣西做生意的,什麼都幹。這傢伙年輕的時候在越南當過兵,對越反擊戰也有他。退伍後好像還販過幾年毒,後來就開始在中越邊境做生意。

約駛了半小時,來到另一處獨樓。這裡似乎都是這樣的獨門別墅,但從外表看也幾乎一樣,可能全市的建樓工程隊都是同一批。院子裡停著兩輛車,一輛奧迪和一輛寶馬,看來還是挺有實力的。

客廳沒那麼寬敞,但裝飾和擺設明顯比趙老闆家裡更豪華和氣派。那名叫吳東的越南商人坐在沙發中,目視前方,腰板挺得筆直,好像軍人在聽課。旁邊有位中年婦女在抹眼淚。看到我們進來,那中年婦女連忙站起,用越南語和趙老闆說話。趙老闆也以越話回答,看樣子應該是問了情況,和介紹我們二人。幾句之後,趙老闆對我說:「這位是吳東的老婆,她不會中文,我來翻譯吧,他媽的,不管能不能治好病,以後要吳東付給我翻譯費!」

坐在沙發上,吳妻和趙老闆談話時,我摘下五毒油項鍊,在發呆的吳東身前來回晃了晃,發現那顏色幾乎深得不能再深。看到吳妻和趙老闆的眼神,費大寶連忙表現,說了五毒油的來歷和功用。吳老闆說:「這東西有這麼厲害?」對吳妻說了幾句話,她立刻對我苦苦哀求,雖然聽不懂,但也知道什麼意思。

「應該是中了降頭吧?」費大寶問。我讓他過去檢查一下吳老闆的身體,他高興地走去,先是翻開吳老闆的眼皮,其實都不用翻,他就這麼呆呆地坐著,看到我們來的時候,也就是偶爾轉頭看看,很像是老年痴呆症的晚期。

費大寶說:「奇怪,怎麼沒有豎線……」我說這是中邪或撞陰,不是被落了降頭,所以沒有豎線很正常。費大寶問那要怎麼了解,現在吳老闆連話都說不出來。我心想也是,以前和客戶聊半天,有時候都問不出名堂,現在吳老闆和植物人沒啥區別,怎麼打聽呢。

和趙老闆商量了一下,因為他晚上還要出去談生意,所以最後決定,讓吳妻打電話給吳老闆的某朋友,那人既懂越南話又懂漢語。

為表示誠意,在趙老闆走後,吳妻讓保姆給我和費大寶做了豐盛的晚餐。席間吳妻細心地喂丈夫吃飯,一個小時過去,他只吃了不到半碗米飯,還漏出去半碗。

第1014章夜夢症

飯後那個翻譯來了,自我介紹說是附近餐館的老闆,以前也是越南人,後來到廣西開飯店,也入了中國籍。因為吳老闆經常去吃飯,所以很熟。

經他翻譯,我和費大寶才全面地瞭解到吳老闆的情況。按吳妻所說,吳老闆的這個怪病,是在二十幾天之前才得的,以前從沒有過。

首次發病是在半夜,這獨樓只有吳老闆夫妻兩口子居住,他們的兒子被送到美國唸書。晚上睡到半夜,吳妻因為患有輕度的失眠症,而只要有些響動就會容易醒。她做了個怪夢,夢到自己死死掐著一個男人的脖子,而這個男人非常面熟,卻就是想不起來。正在糾結的時候,她醒了,耳邊確實聽到那種類似人被掐脖子而發出的咯咯聲。

轉頭一看居然是她丈夫,吳老闆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頸,雙眼圓睜,舌頭伸出老長,看樣子就快不行了。吳妻連忙伸手去掰,但吳老闆手勁不小,怎麼也掰不開,最後她慌忙叫醒家裡做飯的保姆,那保姆身體強壯,兩個女人合力才把吳老闆的手給弄開,要不然他就得被自己掐死。

吳老闆咳嗽了半天,再問他竟然完全不知情,但也夢到有個人掐他,只不過那個人不是吳妻,而是一名男子。這種怪事吳老闆從來沒遇到過,次日去醫院特意問大夫,說是壓力太大,緊張過度導致,開了些鎮靜類藥物,所以吳老闆也沒在意。

幾天後,吳妻半夜又被驚醒,發現丈夫沒睡在床上。放在以前,她肯定認為是去衛生間了,但因為上次掐自己的事,吳妻起身去看,果然沒看到衛生間裡有丈夫,而且整個屋都沒有。出了獨樓,看到吳老闆在院子裡來回遊蕩,踉踉蹌蹌地,好像隨時都會倒地。她連忙過去問怎麼回事,吳老闆嘴唇抖動,卻說不出話,忽然一頭栽倒在地上。怎麼叫也不醒,連夜和保姆送去醫院,好不容易搶救過來,醫生也沒確診,只說有可能是心臟病。但吳老闆從來沒得過心臟病,在吳妻的質疑下,醫生就說有可能是突發性的。

隨後吳老闆又在睡夢中出現了更奇怪的症狀。那天晚上,睡著睡著,吳妻突然被驚醒,發現丈夫在床上手腳來回亂擺,身體就像一隻剛從海里打撈出來的鮮蝦那樣,亂蹦亂跳個不停。吳妻以為丈夫哪裡疼痛,連忙開啟燈追問,卻看到吳老闆臉憋成醬紫色,腮幫子鼓著,從嘴裡往出吐白沫。吳妻嚇得半死,早沒了主意,只好又去求助保姆。保姆也不知道怎麼辦,竟去端了一大盆涼水,用力澆在吳老闆臉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