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節

於先生看著我和方剛,把佛牌慢慢放回桌面,再用左掌壓住佛牌,低聲唸誦經咒。

還不到五秒鐘,於先生臉色大變,左臂像觸電了似的用力拿開,因為動作太猛,不小心把坐在電爐子上的小鍋給打翻了。我就站在桌旁,鍋裡的麵條全都潑在我身上和胳膊上,燙得我啊啊大叫。

方剛連忙抓起兩本舊書幫我撲落,又拉著我衝進後屋,找到廚房,擰開水龍頭幫我沖洗。等從廚房出來時,我胳膊上已經被燙得紫紅一片,疼得直吸氣。方剛問於先生:「最近的醫院在哪裡?」於先生緊緊貼在桌後的牆壁上,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那塊邪牌,都要瞪出來了,似乎完全沒看到我倆。

方剛很生氣,抓起那塊邪牌收進上衣口袋,於先生下意識地伸手想拿,又縮回去,這才看到我胳膊上的燙傷,說:「往南走,xxx醫院。」方剛扶著我出了舊書店,走出居民區,在街邊叫了一輛電動三輪車,來到於先生所說的這家醫院。

其實就是個鎮級的衛生所,消毒後抹了燙傷膏,包紮好,我和方剛又順原路回到居民區,回到舊書店。這趟來回折騰了有一個多小時,看到於先生居然還站在桌旁,出神地看著桌面。

「你沒事吧?」我忍著疼痛問。

於先生朝我伸出手,方剛從我挎的皮包裡掏出那塊邪牌遞過去。於先生拿著佛牌,問這到底是什麼來歷。方剛說:「不是告訴過你嗎?這是阿贊尤用那種極陰拍嬰控靈術做的手腳,不管是誰,只要用陰法加持它,就會被反擊回來,要是加持得太久,法力越強的人死得越慘!」

拿著邪牌,於先生表情很複雜,一陣青一陣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地上的麵條殘渣還在,方剛用牆角的掃帚把麵條掃乾淨,沒好氣地對於先生說:「我們都餓了,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吃些什麼,還是繼續在這裡發呆?」

我把放在門口的鎖頭撿在手裡,準備幫於先生鎖門,他看了看手錶,搖搖頭:「不行,我得呆到晚上八點以後才能關店。」方剛問為什麼,於先生說有個鄰居的高中男孩要上晚自習,要八點才回家,今天說好了要來借一套武俠小說。

方剛說:「那就讓他明天來。」搶過我手裡的鎖頭就往外走。

「當然不行,說好了今晚過來借,就必須今晚。」於先生回答。方剛氣得半死,說你要是家裡著火了怎麼辦,難道也守在這裡給他換書?那高中生是等著今晚和人比武嗎,非看書不可。他也沒理於先生,出門就把那塊木板收進屋裡。

於先生跟出來:「那套書必須今晚讓他拿走,他是常客,我不能言而無信。」我問是哪套書,於先生從書架裡抽出兩本。

我拿過書走出門外看了看,把書塞進堆在門口的一堆破木板裡面,露出半個書脊:「這就行了,那高中生要是有心,就能看到。」於先生問丟了怎麼辦,方剛不耐煩地把店門鎖上,說丟了就是他運氣不好。

出了居民區,於先生帶我們來到附近一家飯館,挑了個小包間。飯店老闆和於先生顯然很熟,稱他為老於,還略帶調侃地問今天怎麼捨得下飯店。

在包間裡,於先生仔細問了那位阿贊尤的情況。我說:「要不是陰差陽錯,現在倒霉的就是登康了。不怕您不愛聽,鬼王派的心咒在阿贊尤面前真是完全無用,登康和阿贊巴登兩人共同施法,才勉強把洪班救活,但法力全都沒了。」

方剛一邊給於先生倒酒,一邊說:「登康回菲律賓去找鬼王,沒想到鬼王也差點被這塊邪牌搞死,也就是說,他也沒辦法。為了活命,登康再不敢回泰國,我們只好放訊息出來,就說阿贊登康重病,是怕熊導遊和那個阿贊尤趕盡殺絕。」

第853章激將法

於先生基本不怎麼回話,都是聽我和方剛在這裡一唱一和。在遇到於先生之前,我倆早就商量好了對策,如果找到他,什麼情況用什麼對策,怎麼說話怎麼收場,都是有劇本的。現在我和方剛就是在演戲,只為了尋找到最能打動於先生的東西。他這個人雖然不言不語,表情也不豐富,但人的眼神是無法偽裝的。方剛是老江湖,這一點很難逃得過他的眼睛。

「鬼王怎麼說?」於先生問。

我說:「鬼王自己都搞不定這事,他不能離開菲律賓,還能怎麼說!他只是覺得奇怪,也不相信世界上還有這種邪術。」

方剛嘆著氣:「沒想到連鬼王派也不行,要不是有那段極陰控靈術,鬼王的人今後估計永遠都不用再當降頭師了,連提都不能提。否則被阿贊尤知道,非把鬼王派的人都弄死不可。」

於先生問:「他就這麼痛恨鬼王派的人?」我說不是他恨,而是熊導遊恨,這兩人是一條戰線,他們和登康已經結下仇,除非登康這輩子都不露面。

「我和登康已經沒有任何關係,」於先生說,「他的死活我不關心。」

我連忙說沒錯,可鬼王派不止登康,還有鬼王和你呢。

於先生冷笑著對方剛說:「當初你綁架我想要我的命,我還沒忘呢。現在又來找我幫忙,我憑什麼幫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