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佛牌生意兩年多,我遇到無數客戶,什麼型別的都有,開始的時候還會對客戶有所同情,可後來生意太多,已經都麻木了。我告訴她,自己正在吃午飯,讓她過一個小時後再打給我。女人低低地嘆了口氣,也沒說什麼,就把電話結束通話。
我心想這女人也真沒禮貌,有事說事唄,至於難過到連句話也不會說?一抬頭,卻看到老謝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我那盤吃了一半的海南雞飯移到自己面前,正大口地吃著。
我招手又叫了一份,老謝嘴裡塞得滿滿的,剛要伸手阻攔,我生氣地瞪著他,用力抽了他的手背:「這份我出錢!」老謝連連點頭,又喝了口湯。
因為我已經吃了半份,這盤新叫的海南雞飯只吃了一半,就已經飽得不行。老謝早就把那半盤給風捲殘雲,眼睛有意無意地盯著我這半盤。我哼了聲,把盤子推給他,老謝嘿嘿笑著繼續吃,我則在慢慢喝那小碗味道鮮美的雞骨湯。
吃飯的時候,老謝問我送給登康的那具靈體山精怎麼樣了,鬼王是否還在繼續追查皮滔死的事。我搖搖頭:「現在還都不知道,靈體山精被登康帶到馬來西亞去了,至於他是蒸是煮還是爆炒,已經和我們沒關係。鬼王那邊,登康說會找藉口敷衍過去,不過看來效果還是有的,至少現在也沒聽說鬼王還在找阿贊巴登的晦氣。」
老謝嘴裡塞著飯,含糊不清地說:「沒事就好……倒是……靈體山精,要是能賣就好了……肯定能出個大價錢……」我笑著說你眼裡就只有錢,那是登康想用來修法的工具,給多少錢他也不見得賣。
和他邊吃邊聊,飯後我辭別老謝回到羅勇。半路在大巴車上,電話又響了,還是那位女士打來的,問我是否吃完飯。我說可以聊吧,女士說:「都說人生有三起三落,現在估計我就算是落到谷底了。真是病急亂投醫,我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也看不到希望。那天和我同學聊起這個事,她說可以試試泰國佛牌,她是開店的,供了一尊泥塑的胖娃娃,說是泰國的古曼童,能保佑主人轉運。開始我以為就是那種開過光的神像而已,可沒想到供奉給它的飲料和食品居然會自己減少,特別的靈異。而且從她供了這個胖娃娃之後,生意真是一天比一天好,讓我不得不信。」
「古曼童又叫金童子,是泰國高僧把死去嬰兒的靈魂加持進泥塑裡,泥胎中一般都有嬰胎的骨灰等物。」我告訴她,「嬰靈享受人的供奉品,也會用鬼魂的力量來幫助供奉者達到願望。」
女士說:「我知道,當初同學對我講的時候,還把我嚇了一跳,心裡覺得她真是有病,居然花錢從泰國買這種東西!可現在,我倒是也迫切地也想買,只要它有效果!」
我問:「你到底有什麼難處,急成這樣?」女士又嘆著氣,給我講了她的情況。
此女士是銀川人,姓魏,比我大五六歲,就稱她為魏姐吧。她家庭條件相當好,老公也算是個富戶,做金融投資生意,幾百萬身家總是有的。兩口子算是強強聯合,小日子自然錯不了。在銀川市有兩套商品房,自住一層全躍層,和公婆同住,孩子也快十歲了,生活相當美滿。可這一切,都被中國股市給毀了。
魏姐的丈夫最開始只是做理財和基金,收入穩定,但趕上06年股市大牛,全國上下都跟瘋了似的去炒股,好像什麼人都能賺錢,只要你往裡投,哪怕是條狗也能成股神。魏姐丈夫是做金融投資,當然也不能旁觀。於是他把手中所有資金全都投進股市,大概有三百來萬,收益相當不錯。
第530章魏姐的丈夫
很多股民都有相同的心理,就是不捨得拋,總覺得還能漲。魏姐丈夫並不是股市高手,卻有著一顆貪婪的心。從06年到07年,股市也由牛市變成熊市,他手裡那幾只股票已經跌得不到四成。魏姐心疼得要死,就勸丈夫趕緊拋掉,就當錢丟了。可她丈夫不肯,因為如果拋掉的話,要淨賠兩多百萬,換成誰也不甘心。
於是魏姐丈夫和她商量,讓她向老丈人家裡借點兒錢出來,再選兩隻好股票來補倉,爭取把損失給降低到最小。開始魏姐不同意,但她丈夫竟偷偷賣掉另一所房子,把錢投進股市。魏姐罵了他好幾天,但畢竟投也投了,只好看效果。
說來也奇怪,那隻股票的上市公司因涉嫌走私等嚴重問題而被國家調查,老總也進去了,股票無限期停盤,這後投的幾十萬打了水漂,還連個響都沒有。魏姐氣得直哭,她丈夫說運氣真不好,要想辦法補救。經不住丈夫成天磨,時間一長,她也覺得似乎只能這樣,不然要損失兩百多萬,誰不心疼。
魏姐和父母商量,賣了兩間在銀川市中心的門面,股票是不敢再弄,最後把所得的錢和朋友合夥接了個賓館的修建專案,想撈回一筆是一筆。可魏姐丈夫根本不懂工程,在施工的過程中,那朋友以各種藉口稱要追加投資,不然就去找別人合作。沒辦法,魏姐丈夫只好把股市的股票被全部割肉,變現一百萬又投進工程。
倒霉的是,魏姐丈夫那位朋友竟然見財起義,卷著這筆錢跑了,到現在警方也沒抓回來。夫妻倆哭天搶地,罵老天爺太不公平。
這麼折騰完之後,不但魏姐夫妻的那三百來萬全都賠光,連另一套房子和魏姐家的兩個門市也蒸發了。僅一年多,魏家夫妻雙方的積蓄全都變成零,回到瞭解放前。原先家裡的生活條件相當好,吃穿不愁,全家人每年還會出國旅遊一次,可現在什麼錢都得算計著花。這讓魏姐的公婆很不滿,經常指責兒子不懂股票和工程還非要去搞,現在又賠錢又被騙,真沒用。
魏姐覺得像做了個噩夢似的,但現實還得面對,她丈夫在家裡愁眉苦臉,不知道該怎麼賺錢。因為之前家裡條件好,花銷也比較大,而現在所有積蓄都沒了,一時間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全家都不習慣。全躍層每年的物業費、日常吃穿用、兒子補課興趣班、養車的費用也都成了問題。
兩口子畢竟年輕,正研究怎麼從頭開始,但公婆不行,年紀大了容易上火,成天躺在床上稱病,說這日子沒法過。魏姐丈夫心想,別說父母,連自己也不習慣過窮日子,就盤算著怎麼賺錢。他所在的金融公司有個同事,手腕很厲害,經常買空賣空,短期獲利,但風險也比較高。魏姐丈夫雖然很羨慕,但以前從沒動心過,因為那時他收入很穩定。可現在不同了,魏姐丈夫急於賺大錢,就和那同事商量,準備再投錢。他悄悄把自己住的房子抵押給貸款公司,弄了近百萬元現金的貸款,和同事一起開始搞起了短期金融投資。
因為之前的幾樁生意都出意外,魏姐丈夫還特意去了四川某著名寺廟拜佛燒香,花上萬元從住持和尚手裡請了一塊觀音像回家,希望自己能否極泰來。可人要是倒霉,連喝涼水都會塞牙。那種投資本來就風險高,之前總看同事賺錢,可沒想到這次居然又賠了。魏姐丈夫氣得揪住同事的衣領,差點兒把他給吃了。
那同事也很冤枉,說你賠我也在賠,而且我平時極少賠成這樣,為什麼跟你合作就賠得幾乎血本無歸?肯定是你這個掃帚星。兩人打起來,魏姐丈夫在氣頭上,把那同事打斷了兩根肋骨。鑑定為輕傷,要麼賠二十萬,要麼同事就把他送進監獄。沒辦法,魏姐丈夫只好跟老婆說了實話,魏姐差點沒氣死,只好把父母的棺材本全都借來,賠給丈夫的同事,這算避免了蹲監獄。
但那一百萬貸款光每天的利息就好幾千塊,魏姐的房門和走廊牆壁都被用紅顏料噴了各種不吉利的話,就和以前在香港片中看到的差不多,什麼「快還錢」、「不給錢就給命」、「沒錢去死」的字樣。
魏姐丈夫根本不敢在家裡露面,只好躲出去借住在同學家。追債公司經常來敲門要錢,魏姐只好出去擋,公婆氣得臥床不起,孩子嚇得直哭。魏姐打電話叫丈夫回來,說你惹的禍為什麼當縮頭烏龜。魏姐丈夫在同學家不敢回去,無法面對家人,竟然上吊自殺。幸虧同學回來得早,及時把他救下來,給魏姐打電話去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