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哥說:「再有大半個小時就到康平,我看還是開過去吧。」我一想也只好這樣,反正高速路上都有監控,撞壞行道樹,第二天去交警大隊交罰款就是了,於是我們上車繼續朝康平方向駛去。
十幾分鍾後,前面有個向左的拐字路口,中央擺著「前方施工,請您繞行」的警示牌。汽車只好左拐,又開了十幾分鍾,這條路真叫一個筆直,不但來往的汽車看不到,連路燈也沒了。黑漆漆什麼也沒有,要不是汽車前大燈,估計都得伸手不見五指。
我剛要說話,在開著遠光的前大燈照射下,看到面前約一百米處站著兩個人,正站在路邊朝我們揮手。姜哥說:「奇怪,剛才沒看到前面有人啊,是要搭車的?」
我說:「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哪來的人要搭車?」
那兩個人慢慢朝汽車走來,到車前的時候,看到這是一對年輕男女,男的穿著白襯衫黑褲子,女的穿白色連衣裙,長得都很文雅清秀。我警覺地把副駕駛車窗搖下一小半,問:「你們有事嗎?」
那男人笑了:「我們要回家,可越走越黑,有點兒害怕,麻煩你們能送我們一程嗎?」
姜哥問:「你們家在哪?」
男人說:「就在前面,開車的話可能要二十分鐘。」
看著這對男女,再看看四下荒涼的公路,我忽然想起前幾天從瀋陽市殯儀館出來,誤上鬼擺渡車的事,心裡有點兒不舒服。就拒絕了,說我們走錯了路,正要掉頭回去,你們還是步行吧。
那男人說:「幫個忙,我們要是走路過去,至少也要四五個小時。」
姜哥很大度地說:「沒問題,上車。」
我連忙用眼神阻止:「真不好意思,我們的車快沒油了,要是送你們回家,我們可能回程都不夠。」
那男人收起笑容:「你們的油箱是滿的。」
我心裡一跳,姜哥驚訝地問:「你怎麼知道?」
男人說:「幫幫忙吧。」
我說:「不行,我們幫不了你,再見。」又對姜哥說:「快掉頭吧。」
那男人面無表情地看著姜哥:「就算不願意幫忙,你不也得繼續走這條路嗎?為什麼不順便捎上我們?咱們去的都是同一個地方。」
我笑了:「誰說我們一定要走這條路?你又憑什麼說我們要去的地方就是你家?沒聽見我說正要掉頭往回開呢。」
男人搖了搖頭:「這條路不讓掉頭。」
姜哥也失笑:「這條路連個路燈都沒有,也沒訊號燈,怎麼不能掉頭?難道還有交警在這裡嗎?算了算了,上車吧,我這人就是心眼好,先把你們送到地方再說。」
我連使眼色,姜哥反倒不高興了:「老弟,你這人真不講究。與人方便自己方便,別這麼自私好不好?又不讓你開車,你閉眼睛打個盹,半個多小時就開回來啦。」
沒等我說話,那一男一女已經拉開左右車門,坐了進去。
車繼續向前行駛,因為有了之前鬼擺渡的那件事,我對這一男一女特別警覺,伸手把後視鏡的角度調了調,剛好能讓我看到坐在後面那兩人的各半邊臉。那女的不知道是勞累還是什麼,一語不發。姜哥是個健談的人,總側頭和那兩人攀談。
姜哥問:「老弟,你住的時候叫什麼名字啊?」
男人回答:「天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