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只想見到你

愛神的黑白羽翼3 風千櫻 第2頁,共2頁

「你不去上學?」

「啊,就是讓你陪我去啦!」女孩蹦到他身邊,「今天是學校的畢業典禮!」

蓮華愣了一下,走到一邊背對著她,抬臂換衣服,「為什麼不讓你哥陪你去?」

「因為你陪我去會很拉風啊!放心啦,哥哥已經答應今天放你一天假了!而且你不可以不答應!我之前可是經常幫你補課的!」

「好啊!」蓮華很乾脆地答應下來。因為,很想去看看,畢業典禮……

大街上車水馬龍,流光和他的室友冒失地在其中穿梭。

「易工在哪兒啊?怎麼沒看見,地圖上明明標著在這附近的啊!」室友一臉丈二和尚的表情。

流光二話不說拉住一個路人就問起來。

路人甲以一種很驚異的眼光看著焦頭爛額兩人,然後抬起手來,比了比他們身後頭頂。

兩個人順著望過去,「啊……」地張大嘴。

居然就在他們背後不到五米的地方,真是糗大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這個學校的大門實在是……巍峨得離譜!

兩個人仰頭巴望著,「易州理工大學」幾個燙金大字在五月的陽光下褶褶生輝。

室友已經摸出手機對著大門一陣猛拍,「哈哈,我的易工,我來了!等著吧!……」身後的流光似乎沒動靜,他回頭,看見流光正望向馬路對面的中學。中學生們都清一色校服裝扮,臉上洋溢著驕傲的笑,家長和學生們一道有說有笑地進了大門。

「哦!」室友湊過來,「沒想到易工附中就在易工的對面啊?喂,流光,」他拍拍流光的肩,比比身後的大學,「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啊,你自己先去看吧,我想去那邊看看畢業典禮。」流光說。

「畢業典禮有什麼好看的?難道你初中畢業沒有畢業典禮麼?」室友不解地問。

「有是有,但那時我沒有參加。」總覺得……像缺了什麼。

室友望著他很認真很嚮往的樣子,也笑了,「哎呀,你還真是個孩子,這次高中的畢業典禮就絕對不能錯過了哦!那我先去易工看看,你自己過去好好羨慕一下吧!待會兒我們再匯合」

畢業典禮,在明媚的初夏,這樣的季節,校園裡的樹木和花草,都是一片欣欣向榮的繁盛。

流光站在門外,靜靜地望著操場,他從來沒有見過坐得如此整齊端正的學生,從來沒覺得校服穿在身上會這麼好看。他看著學生代表們走上主席臺,鞠躬,很正式地接過畢業證書,他們的背挺得筆直,散發著令人羨慕的自豪感。

校園裡傳來傷感卻充滿希望的歌聲,男生很堅強地跟著唱著,女生們潸然淚下,與身邊的同學彼此依偎。

他閉上眼,校園裡的風迎面撲來,真好……

這種感覺……

真好……

畢業典禮很快結束了,學生們依依不捨地走出來,或是三五成群地在櫻花樹下合影留戀。

流光抿嘴笑了笑,想到不久他也會迎來這樣的時刻,有種慌張的期待和不安。他轉身向斑馬線走去,中途又忍不住回頭,這一回頭,他突然震住!

那個穿著藍色t恤的少年,背影好熟悉!

茶色的頭髮,硬朗寬闊的背,隨性的姿態……

「蓮華……」流光難以置信地喃道,突然大喊出聲:「蓮華!!」

少年身邊的女孩率先停下來,回頭張望,疑惑地看著身後的俊俏男孩。

流光激動得屏息。然後,那個人影,像是遲疑了很久,戰鬥了很久,才緩緩回頭……

流光的眼唰地張大。那張臉,比印象中成熟了,精緻的杏眼在陽光下斂著,微揚的唇角抿著欲說還休的尷尬,幽藍的眼眸裡藏斂著不易發覺的焦躁。他更高大更英俊了,看樣子,似乎也更瀟灑無畏了。

「該死的!」流光幾步衝過去,一拳掃在蓮華臉上,他被這憤怒的一拳打得快跌倒。

女孩連忙在背後托住蓮華,但他那麼高大結實的身體,如果不是他自己穩住腳,她也只有被壓倒的份。

「……你!你幹什麼打人啊你?!」女孩看到蓮華嘴角的瘀青的嘴角,又氣又急。

流光直接無視那女孩,憤恨地吼:「混蛋!蓮華,你是我見過的最欠揍的混蛋!你知不知道然美一直在等你,可是你呢?卻居然有了新女朋友!!」

「我……我不是他女朋友啊!」怕誤會一深對方又要施加暴力,女孩只得囁嚅著澄清。

流光頓住,彷彿求證似地看向蓮華,「那……」他無法想通,「那你為什麼不回去?」

蓮華轉向身邊震驚不已的女孩,「你先回去。」

「可是……」

「不要可是,讓你回去你就回去!」

被蓮華一兇,女孩撇著嘴,聽話地獨自離開。

流光正色盯牢蓮華,蓮華卻朝他粲然一笑:「我請你喝酒。」

河堤上長滿軟軟的草皮,一條不算長的拱橋架在潺潺的河面上。

蓮華和流光並肩站在堤岸上,他請流光喝的是易拉灌,「沈流光,你記不記得有一次我幫過你。還我個人情如何?」

「……」流光不客氣地啜著酒。那一次在車庫蓮華曾經救助過他,他當然不會忘記,不過也不會這麼便宜就承認就是了。

「不要告訴然美我在這裡。」

流光立馬回絕:「我不答應。傷害她的事情我永遠不會答應。」

「就是因為不想傷害她才讓你這麼說。你不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嗎?」蓮華舉起自己的右手,「這隻手,差點殺人。」他垂著眼,偏頭打量修長的手指,微風拂亂他的頭髮,他的表情有些自嘲和迷惑。

流光沉吟。

「就是那段最落魄的時候我也沒有反省過,被關起來的時候,我還在想,要是時間能倒轉,我會想個萬全的法子把alex折磨死,會幹得很漂亮,不給人發現的機會。還有那些在警察局對我動手的混蛋,我想著要是有機會出去,一定打斷他們的下巴,」蓮華不屑地笑著,「我就是這樣的人。即使到了這裡我也還是有名的不良少年,成天不是飆車就是打群架。然美那樣的女孩和我在一起根本就是個錯誤。和她在一起就要隨時保護她,不能讓她看到那些骯髒的一面,那種呵護的喜歡方式我不太會,……那樣我會很累,她也無法理解我。」

流光想要反駁,卻想不出反駁的話。蓮華的話說得頭頭是道,讓他也不由相信蓮華離開然美,然美才能慢慢尋到自己的幸福。

「啊,就這樣,我該回去了。」蓮華看了看手機,瀟灑地擺手轉身離去。

流光一個人站在那裡,猶豫不決,直到夜幕籠罩。的

手機鈴音忽然大作。他開啟,見那上面跳動著然美的名字。

「……然美。」現在叫她的名字,他居然有種心虛的感覺。

「流光,你能回來一趟嗎?」

「呃?」流光有點意外。

「……我可能要移民去美國了,很想再見你一面,否則的話,可能會很難再見到了……」

流光愕然地握著手機,一動不能動。

修車行外一排人懶散地一字站開,手不約而同地抄在口袋裡,望著老遠的街心公園的方向。

公園裡傳來一陣陣酣暢的節奏聲,精彩的前奏後,一個還顯稚嫩的男聲帶著十二分飽滿的熱情演唱起來。

「我的媽呀!光聽配樂還好,一唱出來真是嚇死人!」黝黑男喳喳地撇嘴。

眼鏡男同意:「嗯,歇斯底里。」

「對呀,他唱的好像是布萊恩亞當斯的hereiam,哎呀,其實是首好歌,可惜被唱成這個樣子!」

大哥抽了口煙,老神在在地感慨:「這你們就不懂了,我倒是很羨慕,有激情就不管別人怎麼說,想表現就表現出來,啊~~~~年輕真好!」他轉身回車庫,裡面只有蓮華一個人在檢查排氣管。

「蓮華,出去休息下吧,」老闆走過去拍拍他的肩,和藹地笑道:「不要你勞動的時候不用在這裡假正經。」

「大哥,你不用叫他了!他是音痴,音樂這麼高檔的東西他那種粗人不懂的!」車庫外某人沒心眼的傢伙調侃著。

「啊,那真是可惜。」老闆惋惜地看著蓮華。可惜了,外表這麼完美的小夥子居然沒有藝術細胞?

蓮華受不了地瞥他一眼,「我是音痴,不是聾子,你不必這種眼神。」

老闆搖搖頭,又走出去,給外面偷懶了n久的人一人一記爆炒栗子,「好了好了!都歇息夠了,開工,人家那輛三陵還等著用呢!」

閒人紛紛散去,歇斯底里的歌聲還在繼續,老闆正要進車庫,突然望見下坡的馬路上有人飛跑過來,那動作和身影讓他一陣眼熟。

不過怎麼可能呢?他笑笑。

可是,那個人影以極快的速度靠近,那一頭捲毛狗一樣的頭髮映入他眼簾!

「……流光?」他輕喃。

蓮華的手頓住。

流光上氣不接下氣地趕到這家修車庫,看清大張著嘴的老闆也是大吃一驚。

「小子,你怎麼跑這裡來了?!」老闆簡直下巴都要掉下來。

「歐吉桑,你……這是你的修車行?」

會叫他歐吉桑的,也只有流光了,他以前還不曉得這個歐吉桑是什麼意思,白白被他喊老了一個月之久。

「呵呵,在這裡辦修車行生意比那邊好啊,你怎麼來了?」老闆從上到下打量流光,他還真是沒變多少,雖然挺俊俏,但無論如何都身上都擺脫不了那骨子可愛的欠扁勁。

「啊!那個!很重要!」流光忽然緊張起來,連忙問:「蓮華……蓮華是不是在你手下打工?!」他探頭往裡面望,一眼就發現了蓮華。

「蓮華!然美她,要走了!」見蓮華不想搭理他,他不顧一切地喊出來:「她要去美國了,不是我在開玩笑!她真的要走了!我不知道你會怎麼樣,但是……」他的聲音開始顫抖,夾雜著許多許多的不甘心,「當我聽說她要走了,我覺得……好像世界都塌下來了。」

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直以來,我以為美國只是地圖上一個名字而已,可是,現在……覺得它好遙遠……」

蓮華靜靜地站在那頭,這個訊息,這個女孩的名字,這個男孩的哭訴,竟讓他的眼神……極其動人!

「我是這樣的心情,然美一定也一樣,我覺得,你應該……也是一樣……」流光走過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相片,「如果即使這樣你還是不想見她的話,那就保留這個吧。」他轉身,走出車庫,飛也似地離去。

蓮華站在那裡,懷著矛盾的心情低下頭。手中的照片裡,她蹲在地上,抱著愷撒。

他突然看不見背景了,看不見照片裡的天空、樹木、房屋……全部全部都看不見了。

她的頭髮長了,又扎回初次見面時的麻花辮,她還是穿著制服,白色的領口下是高三的校牌。

死寂了一年的心咚咚地跳動起來,強烈得幾乎快破膛而出!

流光說對了。

他想見她!

噹啷一聲,扳手被扔落在地!

「啊!蓮華!!」老闆驚撥出聲:「你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