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這個方位,好象看不到那個發光的點。也許,永遠也看不到了。
獵在一旁不發一語地看著她,他曾答應陪她來找蓮華,直到她死心的那刻為止。但現在他懷疑,她是否真的會死心。一個月的時間,他載著她幾乎跑遍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也許,只要這間屋子還存在,她就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
然美懷著渺茫的希望走上樓,赫然發現蓮華的房門是半開啟的!
「蓮華?!」她激動地推開門。
kent蹲在屋中央,正在收拾東西。一個陌生男子和一個歐巴桑站在窗邊。
「蓮華呢?」然美訥訥地開口,忽然驚訝地發現屋裡亂糟糟的一片,一些東西被打了包擱在一旁,「你這是要幹什麼?」
女孩倉皇的樣子讓kent忍不住抱歉:「對不起,蓮華託我來收拾些東西。房子要租出去了。」
「租出去?」然美難以置信,她抱著的最後一線希望也要失去了嗎?「他……他有找過你?」
「沒有,只是給我留了言。」kent掏出手機遞給她,「還有,愷撒在蘇蘭那裡,你隨時可以去看它。」
然美恍惚地看著手機上的留言。
窗邊的年輕男子最後四下看了看,對歐巴桑說,「看起來還不錯,你開個價吧。」
「月租500。」歐巴桑客氣地笑笑,「如果租季度的話可以便宜些。」
「500?會不會太……」
「我租下!」還沒等男子的話說完,然美忽然打斷,堅定地面向驚訝的歐巴桑,「500嗎?我租下!」
kent啞口無言地站在那裡。
「然美!」獵實在受不了,走過來拉住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哪來每個月500塊錢?!」
「我會去打工。」然美突然倔得象頭牛,而且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一份不夠的話我可以打兩份,兩份不行的話就做三份。請把這間房租給我。」
獵怔怔地睨著她,簡直拿她毫無辦法。
不單是那個歐巴桑,連那個租房的男子都嚇了一跳:「喂,怎麼能這樣?」
歐巴桑突然拍了下手,笑道:「那麼就這樣,房子就租給小姐你了。」她拍拍然美的肩,「好好照看它吧。」
「謝謝!」然美忍不住向兩人鞠躬。這對她而言,真的太重要了。
寒假裡,她在快餐店找到一份工作,還有一份是在一間禮品屋。因為開學的話時間會很緊,所以她得趁現在多賺些錢,不但要繳房租,還要照顧愷撒,不可能什麼開支都靠學姐。日子雖然忙碌,卻也充實。
在快餐店打工的時候,有一次,她驚喜地聽見有學生在議論roofband。
「他們好像很久沒有live了!」
「啊,我也奇怪啊,昨天早上還有好多人一大清早跑去看呢,結果沒來!」
「掃興嗎?」
「不會!站在那麼高的地方就不會覺得掃興!大家唱唱鬧鬧了好久才離開!他們沒有live的時候,我們一直都這樣!」
「真羨慕!喂,你說,會不會是被星探發現了!要走向職業樂隊了?!」
「咦?真的很有可能哦!他們的水平比許多搖滾樂隊高太多了!」
「啊,是啊……第一次聽他們live時那種震撼的感覺,我想……大概一輩子都忘不了……」
門外的風雪時不時衝進來,快餐店的那一角卻熱氣蒸騰,他們生動得像是歡聚在夏天的海邊,陽光下的棕櫚樹下。
那些天馬行空、異想天開的話,是會被大人們嗤之以鼻的,但是,同齡人朝氣十足、熱情開朗的聲音,卻讓然美覺得明天越來越清晰。
永遠朝向好的方向展望,未來才會變得美好起來。
開心的事還有:愷撒已經長成健壯帥氣的哈士奇了!想要快點讓蓮華看見,她給它照了好多照片,天天揣在包裡,掏出來看的時候,會傻傻地抿嘴笑個不停。每天傍晚她都會到學姐那裡接來愷撒,陪它一道散步。
打工結束後,夜空也冷清下來,絨雪打著轉兒飄下來,有時會被一陣擦肩而過的風或是路人熱熱的呼吸吹得向上飛起,就像蒲公英一樣,格外溫暖。
她來到這片年代久遠的單身公寓區,停下腳步。
站在那座公寓的下方向上仰望,總覺得,有無限希望和可能,夜空下漆黑的窗戶,也許,下一秒,就會亮起來。
「好了,愷撒,我們回家。」
「你不累嗎?」獵坐在快餐店裡,一面慢條斯理地點餐,一面拖住她搭話。
「還好啦,反正我也缺乏鍛鍊。」然美笑著替他擦乾淨桌子。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生氣地說:「別擦了!已經夠乾淨了!」
然美「哦」了一聲,笑,這就是獵,莫名其妙也會發火。
有服務生見然美一直在跟帥哥搭訕趁機偷懶,不悅地喊:「陸然美,你在幹什麼啊?這邊還有客人呢!」
「閉嘴!沒看見我在點餐?!」獵粗魯地揚起手中的選單,女服務生不再說話。
「那獵你也快點吧。」然美催促道。
獵這才低下頭,心不在焉地翻起選單來,「喂,」他很突然地問:「那些女人有沒有欺負你?」
「呃?沒有啦!」然美哭笑不得,有你在誰敢欺負我啊,「請你快點點菜吧!」
「……就要這個好了。」獵很不情願地隨便點了一份小吃。
「光這個吃不飽的……」搞了半天他就點了兩個飯糰。
「我之前吃過了……只是還沒吃飽。不夠我再點啊!」獵理所當然地把選單往她懷裡一推,「快點給我端上來!」
一直望著然美的背影,獵的眼光恨恨的,好像瞪著她總也不解氣。
身後傳來熟悉的嘈雜人聲。
「啊,小獵獵你果然也在這裡啊!!」話音未落,蔣泰山其人已經親暱地和獵擠上一個座位,獵沒有防備,險些被蔣泰山的大噸位擠下去。他惱羞成怒地推開他。
「蔣泰山學長,你這樣人家會以為你是gay啊!」小碧心疼他的獵王子,連忙把蔣泰山拽過來。
「我是gay啊!有什麼好奇怪的?」
明娜正在打望然美,聞言大吃一驚,所有客人也大為駭然,頭一次見到這麼大膽的同性戀。
「我是說我是‘高興’啊,有什麼好奇怪的?哦,然美姐!」蔣泰山站起來招呼然美。
「你們也來了,」然美抱著選單走過來,又感動又無奈:「大家不用特意這樣照顧我的。」
「嘿嘿,不是特意,是順便啊!」門口傳來另一個聲音。
然美受寵若驚地抬頭,嘉夜也來了,還有杜謙永學長!接著,顧凱帶領一票班上的同學大搖大擺地進來捧場。
大家大大咧咧地坐滿了一屋子。
「開玩笑,怎麼可以不來支援啊!」顧凱揚起爽朗地笑:「然美學姐你是在為蓮華戰鬥啊!」
戰鬥……
從前的蓮華,也一定和她現在一樣,為了夢想,為了所愛的人,一直……一直……在戰鬥著。
滿眼都是同伴們的身影。
蓮華,你看,你不是一個人,我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