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華很溫順地看著她:「然美,這局輸的不是我……」
她傻眼地轉向獵,獵很古怪地瞅著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了,她又拿起獵的酒杯,一鼓作氣地灌下去。
三分鐘以後,然美是唯一一個癱在桌上的人。她被兩個折磨人的美男和一個煽風點火的蔣泰山打敗了,一撅不起。
「喂,你真的喝醉了?」蓮華好笑地伸過手來揉然美的頭髮。居然還想幫他擋酒啊,這女孩有夠不要命的!
「蓮華,拿開你的手!」獵兇巴巴地說著,一把捏住蔣泰山的手腕,痛得蔣泰山齜牙咧嘴。
「哎喲喲,搞錯了小獵獵,這是蔣泰山的手!」
「該死!蓮華!少給我來這套!你還不拿開手!」
「啊!然美?!」
咻咻一個身影從飯館門口襲來,待眾人定睛下來,流光已經把他罪惡的手放在然美的肩上。
「啊!!沈流光——」明娜抄起桌上能抓的東西,一股腦地朝蔣泰山扔去,「快滾快滾!這裡不歡迎你!」
無辜的蔣泰山再次充當了擋箭牌,流光也就可以無視明娜的存在了,趕緊把軟綿綿的然美從桌上扶起來,一個勁兒晃著她的肩膀:「然美,你怎麼樣?!你不要嚇我!」
明娜氣大:「她還沒死呢!你咒她幹什麼?!」
然美暈忽忽的眼睛裡映出捲毛狗一樣的流光:「……你怎麼來了,愷撒?」
流光一怔:「我不是愷撒啊,我是埃及豔后!」
蓮華:「……」
另一方面,因為獵的注意力轉向了沈流光這個宿敵,蔣泰山終於可以專心致志地應付明娜飛過來的酒杯、筷子、碟子和魚頭。
「沈流光,你給我馬上出去。」獵從後面猛地提住流光的衣領。
「啊啊!看我金蟬脫殼!」流光居然很機敏地嘿咻一下把校服讓了出來!
獵氣結地瞪著手上抓著的空外套,一把扔在地上:「那你就脫個夠吧!」
流光端起旁邊桌上的盤子,擋住獵襲來的鐵拳:「陸然獵,這又不是你的地盤,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獵收回捏緊的拳頭:「好!那就公平一點,我們比賽,誰輸了誰就從這裡滾出去!」
「比什麼?」蓮華饒有興趣地坐山觀虎鬥。
獵和流光同時啞然。
「扳手勁如何?」蓮華撐著下巴提議。
於是,兩人擺起了針鋒相對勁頭十足的架勢,決鬥一觸即發。蔣泰山咂舌,不曉得這兩人清醒過來後,對自己幼稚的行徑又會有怎樣一番滋味。
「然美好像要吐了,」蓮華拍了下蔣泰山,「你看好他們,我帶她出去一下。」便趁機扶著然美出了飯館。
兩大極品帥哥間勢均力敵的比賽,吸引了遠近來郊遊的小妹妹大姐姐的前來觀看,加油聲一浪高過一浪,手機攝像的聲音此起彼伏。氣氛很是熱烈。
直到明娜非常殺風景地打了一個飽嗝:「噶?那兩人怎麼還沒回來啊?」
被這麼一說,蔣泰山才恍然有種受騙的感覺。
「喂,不要再這樣了!你沒這麼嚴重吧?」
走到不知哪個山道口,然美突然蹲下來,死活不肯再走了。蓮華沒轍地居高臨下看著她。一路將她誘拐過來,雖然她不曾哇哇大叫,但看起來卻是一副委屈得想哭的樣子,似乎真的非常不情願跟他單獨相處。美少年大白天強搶良家少女的一幕,也引得路人頻頻側目,連不可一世慣了的蓮華臉上也難掩難堪之色。終於,當然美再次歇氣的時候,他使出了甩頭就走這招。
他沿著長而陡峭的石階一路往下,走到底了才帶著一絲恩賜的意思回了下眸,結果然美那不知感恩的傢伙,依然蹲在最上面那棵樹下,絲毫不為所動。
她抱著膝蓋埋著頭的脆弱樣子,最終還是讓蓮華認命地沿著巨冗長的一坡倒了回去。在她面前蹲下,除了沒轍還是沒轍。早知道她喝醉了會這麼折磨人,打死都不會讓她沾酒的。他嘆了口氣,伸手將然美紛紛搭下來的頭髮一縷縷順到耳後。
「然美,你好點沒有?」天哪,他一定也醉得不輕,聲音居然會這麼溫柔似水?
事實證明美男的溫柔一招,無論走到哪裡都是很有市場的,先前一直不肯理蓮華的然美,竟乖乖地抬起頭來。她離得他很近,臉頰粉紅,眼睛裡水汪汪的,很深情地喊:「媽媽……」
「陸然美!!」蓮華憤然撒手起身,「你給我站起來!誰是你媽媽?!看清楚,你見過這麼帥的媽媽嗎?!」
「嗚,對不起,媽媽……隔壁大叔的哮喘犯了,我不是故意的……」然美抱著膝蓋蹲在地上,開始語無倫次。
蓮華再度沒轍地蹲下來,輕輕抬起她哭花的臉。
她面對這張無比英俊溫柔的臉,很感動地又叫了一聲:「媽媽……」
「嗯,親媽媽一下。」
然美吸了下鼻子,義無反顧地埋下頭去,不再叫他「媽媽」。
「好吧好吧!我承認我不該把你單獨帶出來!」在這深山老林裡,蓮華真限不得能冒出個神仙傳授他一記哄女孩聽話的金玉妙計,「然美,你在這裡會感冒的。」他突然想起這個常識來,越發地擔心。
她只是囈語:「嗯,我不想傳染給你……」
蓮華苦笑,真不知道她現在有幾分清醒。「起來,我揹你,」他將她抱起來,認真地說,「我們必須快點下山。」
然美終於順從地趴在他背上。寬闊的感覺和小時候被媽媽揹著的時候不一樣,但是很暖和很舒服,她迷糊地笑了,手臂把蓮華摟得更緊,「……知道了,是爸爸呀……」
「傻瓜。」
一個半小時後。某戶農家。
蓮華忍受著十三歲的女生,發了瘋似的圍著他一面轉一面嚷:「哇!哥哥,他真的好帥!真的好帥哦!」
因為太晚趕路實在很危險,蓮華只得帶著昏睡不醒的然美投宿到一戶農家。農家的主人是個慷慨好心的年輕人。作為答謝,蓮華答應幫他修理摩托。不過,這個該死的小屁孩吵得他好煩!
蓮華忍無可忍地從摩托車旁直起身子,目光四周兜了一圈,冷笑:「你哥哥呢?」
女孩撲過來:「哥哥在前面院子裡餵狗!喂,我可以嫁給你嗎?我可以嫁給你……哎呀!!啊啊!!好痛好痛——」
下半夜,她的喊聲變成了:「哥哥,他真的好凶!真的好凶哦!」
然美渾渾噩噩地睡醒,見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驚嚇得跳起來!還好,檢查了一下,該在的都還在。那麼,這裡是哪裡?
有人開門進來,是個身材魁梧的青年。
「啊,你醒了!喝口水吧。」
看著他和善的面容,然美也放下半顆心,問道:「請問,我怎麼在這裡?」
青年把她喝醉了酒和借宿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她,並比了比屋外:「他在外面,正幫我修車,哈哈,真是不好意思,他應該也很累了,不過那小子說他不想欠我人情。」
然美走出來的時候,蓮華正站起來換扳手,順便發現了站在門口的她。他鬆了口氣,脫下手套走過來,忍不住捏她的臉:「笨蛋,你醒沒有?」
「我……我能幫你忙嗎?」然美迫切地說。
「你去睡覺。」
「可是,我會良心不安……」她想到蓮華將她一路背下山,這麼崎嶇的路,就算他體力再旺盛,也一定很辛苦吧!
「摩托車你又不會修,那就給我點精神上的鼓勵吧。」
「嗯,你要我做什麼?」然美很單純地點頭。
「吻我一下。」
「……我去睡覺了……」
背後,蓮華依舊是無所謂的調調:「好的!不過你最好不要睡著了,不然晚上會發生什麼我也不知道……」
然美辛酸地體會著所謂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不過,離開前,悄悄回頭看了一眼又彎下腰去修理的蓮華,他認真的樣子真的……很帥呢!尤其當高高的身子埋下去的那一刻,線條好看得燙人!
上帝造物是公平的,有了這麼漂亮的外表,她自然得忍受蓮華那差強人意的個性了。
半夜,當然美衝了澡出來,蓮華已經躺在地上,還故意翻過身去:「別靠近我,你身上一股酒味。」
然美尷尬地抱著毛巾:「我已經洗過澡了,而且……」她望著蓮華無動於衷的背影,有點委屈:「而且我也不想靠近你。」
看不見蓮華此刻的表情,彷彿他突然之間很能剋制自己了。
然美小心翼翼地坐上床,輕輕摁熄床邊的檯燈。冷戰了一個晚上,誰都沒有說話。她不曉得蓮華為什麼生氣,但是她也很生氣,雖然也氣得莫名其妙。說是要趕緊睡著,其實卻徹底失眠了。可怎麼能不失眠呢?之前在他的背上已睡得夠久了,更重要的是,這是第一次和男生在夜裡共處一室……
月光從窗外流瀉進來,靜靜地淌在地板上,照著蓮華的睡臉。然美忍不住側頭打量他,原來他喜歡趴著睡啊,頭枕在手臂上,寬闊硬朗的背一覽無餘。一想到她就是趴在那樣的背上一路睡過來的,不覺會有種特別真實的親切感,突然很惡作劇地想一拳捶下去試試他的反應。她就這樣出神地望著蓮華,他桀驁的眉、輕釦的細密睫毛、微抿的嘴唇,每一絲線條都盪漾著流動的美。
蓮華,不管什麼原因,對不起啊,我已經沒生你的氣了,你也忘了不開心的事吧……
把所有的不開心,都忘了吧!
為了趕上全校的集合,第二天凌晨,失眠了幾乎一晚的然美又不得不爬起來叫蓮華起床。結果他自然是非常生氣,在她又推又叫了n遍以後才憤然翻身起來,對她的萬千恨意都凝聚在那一剎那的一瞪之中。最後當她把主人的屋子收拾好,在大門前再向主人道了謝,跑出來一看,蓮華已經走到馬路的盡頭。她又連忙小跑步地追上他。
沿著長長的countryroad一直走,中途,有一隻小貓從路邊的草叢裡鑽出來,抬起頭,突然衝然美「喵」了一聲。
「啊!你是在叫我嗎?」然美驚喜地蹲下來。這是一隻淡棕色的長尾貓,脖子上還繫著鈴鐺,看樣子是從不遠的農舍溜達過來的。它乖巧地坐在然美面前,伸出爪子輕輕往她身上撥了一撥。實在是太可愛了!比某人可愛多了!然美笑著抱起它,「對不起,我身上沒有吃的,不過我幫你撓撓癢吧!」抓撓開始了,小貓咪歪著頭,眯著眼,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漫長隱忍的兩分鐘後。
「喂!!」
然美趕緊回頭。蓮華大人在叫她呢。
「你過來。」那頭的蓮華沉著嗓子命令。
那口吻好跋扈,然美愣愣地問:「……做什麼?」
「我要抱一下。」他硬邦邦地說。怎麼也該行使一下身為男友的權利!
「哦,好啊!」然美高興地正要把小貓抱起來。這算是他們之間打破僵局的契機吧,儘管他的口氣很兇。
「不是!我不是要抱它!!」蓮華抓狂地打斷她。
然美蹲在地上怔了半晌,好像明白過來,結巴地開口:「蓮華,它軟綿綿的,抱起來一定會‘比較’舒服……」
「你又想死了是不是?」
「可是,」然美無辜地望著蓮華,「你不覺得你剛才那種口吻,有點不禮貌嗎?」早就想提醒他了,說話時全用祈使句實在不是個好習慣。
「你是我女朋友,我連抱一下都不可以嗎?!」
「話是這麼說……」
「快點過來!」
不敢想違揹他的後果,然美只好怏怏地放下懷裡的小貓,頭皮發麻地走過去。
蓮華惱火地盯著她,皺眉抱怨:「身上都有股貓味了……算了,我勉強接受!」然後粗手粗腳地將她攬進懷裡。
然美僵硬著身子任他抱住,過了很久,也沒見蓮華有動靜,於是她小聲問:「好了嗎?」
沉吟許久,頭頂傳來蓮華相當不甘心的聲音:「……可惡!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她沒想通蓮華為何有此一問,那四個字,她記得那天,她說過總共有三次。
蓮華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可憐兮兮的:「如果喜歡一個人,不是會很想要和他親近嗎?為什麼每次我靠近你,你都要躲開?」這場戀愛談下來,他身為帥哥的自尊心受到前所未有的嚴重打擊。
露骨的埋怨讓然美臉上一陣緋紅。其實被蓮華抱著的感覺真的蠻舒服的,他的身體很結實,不算太軟也不算太硬,雖然她靠不到他的肩,但是頭枕著他的胸膛,也覺得不可思議的安全且又舒服。但是,為什麼他每每靠近,她都會慌著逃開呢?是因為他總是那樣毫不避諱就突然靠近,搞得人措手不及?還是因為……對親暱這種經驗,她依然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蓮華,我……」
「閉嘴。」蓮華悶悶地收緊雙臂,下巴重重抵著她短絨絨的頭髮,「……可惡,我覺得自己喜歡得好不划算……」
哪能這麼斤斤計較啊,然美哭笑不得,她可以發誓,她對他的喜歡真的一點也不會比他少的!
與此同時,長尾貓先生開始不屈不撓地咬起蓮華的褲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