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眾人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根射出的箭斜斜地插在箭靶邊緣。
「喲呵!」明娜率先歡呼起來,「真是天助我也!小哈是我們的了!」
獵火大地把弓箭塞到主持人手上,在眾人一片惋惜的目光中翻身下了擂臺,臉色……很難看。
小碧心有不甘地靠過來:「獵……」
「走開啦!都是你吵得我沒法集中精神!」
圍觀的人齊齊為氣沖沖的獵讓開路,這個陸然獵,是典型的只可遠觀的型別。
然美抱著那隻酷似愷撒的小哈,望著獵遠去的背影,心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喂!獵!」蔣泰山追了上去,勾搭上獵的肩,「一個人多無聊啊,不如我們大家一起啊!人多一點才熱鬧嘛!……」
「嗯,不錯不錯!」小碧一個勁兒點頭,「人家喜歡熱鬧!」
「喂,」明娜豎著眉毛,「我可沒答應啊!蔣泰山!」
「哎呀,你們兩個真是!」蔣泰山只好左擁右抱,好言相勸。明娜倒是勉為其難地妥協了,而獵壓根沒有軟化的趨勢。
「小獵獵,不要這樣輸不起嘛!」蔣泰山忍不住咕隆。
輸不起?!獵氣血攻心地轉過身來,扯住蔣泰山的衣領:「有種再說一遍?」
然美連忙趕來打圓場:「獵,一起來吧!」
「可惡!」獵的矛頭終於轉向她,氣生得莫名其妙,「你以為你是誰啊?!是不是你說的話我都得聽?!還有,告訴你,不許用那種……」
「……姐姐的口吻跟你說話?」然美沮喪地說,「那我以同學的立場跟你說話,這樣總可以吧?……那個,不如我們大家來投票啊,誰也不勉強誰,支援大家一起的舉手!」她率先舉起手來。
蔣泰山煞有介事地贊成:「人民喜歡民主。」
「還有我還有我!」小碧興高采烈地把手伸得高高的。
明娜也懶洋洋地應和。
獵環視周圍四個舉手表決的傻瓜,感覺簡直蠢斃了,就這樣被柔道男蔣泰山不由分說地拖走。
一行人轉戰占卜屋,水火不容的明娜和小碧,,居然不約而同興奮起來。蔣泰山感慨,占卜對於女生果然有著非同尋常的吸引力。
小小的占卜屋裡暗暗的,一個接一個進進出出的無一不是女生,偶爾有一兩個男生,似乎也是被強迫著拉來的。
明娜率先吃螃蟹,在裡面磨蹭了半天,出來的時候兩眼放著崇拜的光,直唸叨「真是太準了太準了」,而身旁的小碧已經等不及一溜煙鑽了進去。
接下來輪到被小碧糾纏得不耐煩了的獵:「別開玩笑了!你要我去這種娘娘腔的地方?!」
「獵,我們明明說好的,賭輸了你就要陪我逛學院祭的!而且,這個真的很準的哦!你一定要試一試才行!」
經不起女生的奶油攻擊,又明顯理虧的獵,走進佔卜屋時,表情是萬分不甘的。
「真的好靈驗的!過去的事情都算得很準!對未來的事情也說得很有道理!哪,你看看這個,」明娜興致勃勃地掏出一張小紙條給然美看,「這是對我未來行事的建議,‘不必在意別人的眼光,做你自己認為好的就好’,非常有道理啊!這就是在叫我不要盲目地減肥嘛!」在明娜一個勁的慫恿下,然美不禁也有點好奇。
獵沉著一張臉走出來的時候,大家忙擁上去七嘴八舌地詢問:「怎麼樣?你占卜了什麼?都怎麼說?」
獵的目光在然美臉上不自然地一掃而過,將手中的紙條捏成團:「沒什麼。」他的聲音有些壓抑,獨自走出人群。
然美疑惑地望著獵的背影,明娜笑著將她一把推進佔卜屋裡:「快去!問問蓮華那傢伙到底死哪兒去了!」
占卜屋裡點著一隻昏黃的蠟燭,然美被占卜的女生招呼著在那張矮矮的桌前坐下。
負責占卜的女生掀開神秘的斗篷,對她微笑:「然美,是我啦!」
「……嘉夜?」被燭光映照著的嘉夜看起來神秘而漂亮,然美難以置信地瞪大眼,「你會占卜?」
「用塔羅牌,很簡單的!只要懂得解讀就行!上午十點到十點半,輪到我坐鎮,正巧又遇見你!所以這次一定會是最準的!」嘉夜傾身,對然美露齒而笑。
然美低頭看著桌上那副華麗的塔羅牌:「要怎麼開始呢?」
「你想問什麼?愛情還是運程?」
「……呃,愛情。」她有點不好意思。
嘉夜倒是很大方:「首先,在腦海裡想著你要占卜的事,儘量具體點,比如,那個人的名字,如果想好了,就叫停……」她一面循循說明,一面開始專心洗牌。這個樣子的嘉夜,真的很像位地道的女預言師。
然美想了一會兒:「嗯,好了。」
嘉夜將塔羅牌順時針收攏,然後抽出七張排成了一個v字陣型。她看著這些牌,滿意地交叉雙手:「好了,現在翻開它們吧。」
然美翻開第一張大阿卡那,茫然地看著牌面上貌似小丑的人物:「這個,是什麼意思?」
嘉夜嫻熟地解答道:「第一張,正位愚者,代表曾經你和那個人的愛,是非常純粹自由的。」
然美懵懂地點頭,翻開第二張。
「第二張,逆位太陽,代表著你們目前正經歷著危機,意志消沉且情感分裂。」
然美訝異地抬頭,這個似乎真的蠻靈驗的,讓她反而有點擔心。接著,她逐一翻開餘下的牌,每開啟一張,嘉夜就替她解讀:「……第三張,正位命運之輪,代表你們的感情未來可能出現轉機……第四張,正位戰車,是建議你應該採取主動……第五張,正位力量,象徵那個人的個性,」她饒有興趣地笑了笑,「呵呵,他一定是個精力旺盛的傢伙……下一張,正位月亮,表示謊言和惡意的中傷可能會阻礙你們的感情……」
在然美即將拿起最後一張牌的時候,嘉夜按住她的手,鄭重提醒道:「最後的這張,就代表你們最後的結局了。」
然美在恍惚中眨了下眼。
「這張,由我來看就好。」嘉夜朝她點點頭,小心將牌掀起一角,然後,她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
是不是很糟?看見嘉夜的神情,然美的心頓時涼了半截。無法挽回了嗎?就這麼結束了嗎?
嘉夜吐了一口氣,從身旁的塔羅牌盒裡拿出一卷紙條遞給然美:「這個,就是答案。你想現在開啟來看嗎?」
開啟嗎?望著手裡的紙條,然美猶豫了很久。
「算了,不用了。」她最後綻開一個釋然的笑,將紙條輕輕放進一旁的紙簍裡。那裡陣亡著數百張已經拆開來看過,然後又揉得皺巴巴地扔棄了的「大結局」。
嘉夜蹙眉看著她:「你真的不打算看?」占卜有占卜的默契,就算結果再可怕,也要學會去面對,否則,一開始就不該寄望於它。
然美盯著紙好一會兒,搖搖頭:「因為即使占卜的結果再不好,我也不打算放棄,所以……看不看都無所謂。」她深深吸了口氣,低頭凝望桌面上六張神奇的紙牌,「它們已經告訴我要勇往直前,這就夠了!」
嘉夜望著她道完謝起身離開的背影,淡淡的,瞭然在心。
即使在熱鬧的人群中,即使陽光當頭,獵的身影依然冰冷孤傲。一身勁爆的黑亮adidas套裝,單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捏著那張紙條,挽起的衣袖,微虛著的眼,渾身散發著一股頹唐不馴的帥氣。
遠遠地,然美掀開布簾,嚮明娜的方向走去。她並沒有發現一個人的獵。而他卻驚訝地發覺,原來自己從很久以前便喪失了呼喚她名字的勇氣,在角落或是她的身後匍匐等待著,卻每每必敗下陣來。
回想起站上擂臺的那一刻,望著那隻讓眾女生為之瘋狂的小哈,他的心情難以言喻,他搞不懂那種毛公仔究竟可愛在何處,但是,僅僅因為她喜歡,他就強烈地覺得它有了無窮的價值。
緊張、嫉妒、時不時的懌動、說不清的狂熱期盼……快要讓他不堪承受。已經沒辦法當她安靜的弟弟了,可是沒人教他該怎麼辦。
占卜結束後,他看到了最後那張牌。是惡魔。不管是正位還是逆位,對他而言,都該死的那麼貼切!
默默握緊手裡的紙條,他沒有動手扔掉它。是因為不甘心,想要再次確定?還是因為害怕被人窺探到什麼?
——逃離束縛,斬斷情絲,重獲自由。是上面寫下的結果。
可是他能逃開嗎?
就算可以,他也不願意。
是很痛苦,但比起受著這些慾念的恣意煎熬,抹去這一切,會讓他痛苦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