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驚鴻傳喜
錦言並不是仗著皇上幾分情意有恃無恐,來捉弄鍾離將軍,因為她以看出皇上跟鍾離將軍交情非同尋常,所以也並不擔心皇上當真處置鍾離將軍。
錦言將解藥帶回了澄瑞宮,並偷偷交給蘇御醫,蘇御醫先是驚喜,「皇后性命無憂,臣之幸事。」後又斂起笑容,沉聲說道,「想我堂堂妙手神醫的傳人,要做這等伎倆,實在有負先人教導。」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你今日之事雖非光明磊落,也情非得已,況且略施伎倆只為救人,不該心存猶豫。」錦言勸導他,這個蘇御醫錦言並不清楚來路,心裡卻委實將他看作自己人。
蘇御醫問道,「上次解毒,雖說是從溫昭儀那裡取得解藥,可是難保無人生疑,眼下又迅速拿出解藥,豈不是更令人……」
「皇后性命堪憂,顧不得謀劃周全,先解了毒再想辦法彌補。」
蘇御醫與錦言欲為皇后解毒,蘭舟心存疑惑,「既然你拿回瞭解藥,一定就可以是誰下的毒了?」
錦言說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知道這件事反而算是自保。」
蘭舟冷笑,不屑得說道,「你不說,我也猜得到,定是那惠婕妤。」
錦言一驚,卻面不改色得「哦」了一聲,「怎麼斷定便是她呢?」
蘭舟欲說話,聽到素語呻吟了幾聲便止住了話,說道,「皇后醒了,皇后終於醒了,這可太好了。」
素語果真醒了過來,她身上的紅暈慢慢褪去,神智也漸漸清明,瞥見錦言站在跟前並不訝異,看到蘭舟滿身傷痕,奇道,「你怎麼弄成這番模樣?」
蘭舟期期艾艾,經不住素語的喝問,便將這幾日的經過詳細對她說了。
素語越聽越怒,氣血翻騰下,嘴角溢位了一口血,錦言大驚,拿了帕子欲為她拭去,猶豫下又將帕子遞給了蘭舟。
錦言無聲詢問蘇御醫,他答道,「皇后娘娘以身試毒,已是傷身之舉,後又中第二種奇毒,身子怎能吃得消?」
素語並不將蘇御醫的話放在心上,喃喃說道,「皇上並未除掉溫昭儀?那是誰趁機下毒殺我?」
蘭舟拿眼去瞧錦言,素語並將視線落在了錦言身上,錦言無奈,說道,「蘭舟,你與蘇御醫先去給皇后熬些湯藥,只是皇后醒來之事,不能透露給任何一個人,拖得一時便是一時。」
等兩人出了寢室,素語欲起身下床,身子不支差點摔在地上,錦言扶起她坐在梳妝檯前,素語看著鏡中憔悴面容,深嘆口氣,恨道,「沒有除掉溫昭儀,有人卻趁機欲除掉我,到底是誰有這般手段?」
錦言思慮再三,決定說出詳情,「惠婕妤。」
素語驚詫,「如果說是瑤妃,我也就信了,怎麼可能會是惠婕妤?她資質平庸,與我又無深仇大恨,怎會來要我性命?」
「她直言說是太后指使,並且要我允諾一個條件才肯拿出解藥。」看素語定神看著自己,錦言長舒口氣,說道,「要我殺死太后。」
素語眉心深鎖,面白如紙無絲毫血色,錦言拿起玉梳,為素語輕輕梳理頭髮,說道,「我也想不明白,她既然受太后指使,又怎會要我殺死太后?除非她根本不是受太后指使,另有圖謀。」
「除了蘇姑姑,眼下也只有你能接近太后,她當然會來要挾你。如果她並不清楚你我之間的關係,那麼她也只是賭一賭你對我的忠心罷了。」
錦言笑道,「可惜我不是第二個蘭舟。」
素語抬頭略有所思,「蘭舟對我實在是忠心,先前我對她有些苛刻了。」
「是忠心,難道不覺得忠心過了嗎?」
素語奇道,「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你認為蘭舟只不過是做戲?她與惠婕妤不過是串通起來故弄玄虛?」
「你既然說出來了,你難道不是這麼認為嗎?」
素語半響才說道,「我不能殺了她,在宮裡,我需要一個心腹……」
「別再自欺欺人,她不是,你今兒個保住她的性命,只會讓她越陷越深,攪得你永無寧日。這幾日看來,蘭舟確實有些手段,留在你身邊我不放心。」
這是兩人進宮以後,首次心平氣和的交談,錦言的那句我不放心確實也觸動了素語。兩人相視一笑,彷彿隔閡與不快都隨風遠去。
素語醒來的訊息並未傳出去,錦言控制著蘭舟的進出,蘇御醫熬藥為素語補身子,誰也不清楚錦言與素語又精心布了一個局,只是不知道走進局中的人到底是誰。
皇上過來的時候,素語仍舊躺在床上,紅暈褪去,肌膚欺雪,嬌柔動人。
皇上坐在素語的床前,沉聲說道,「怎麼說你都是朕的皇后,朕先前不該那麼對你。朕已經死了三位皇后,朕表面上看似無所謂,其實心裡不是個滋味。如今,你也要……」
錦言靠在門口,聽見這話,心絃顫動,對呀,怎麼說素語都是他的皇后,自己又算得了什麼呢?
素語睫毛顫動,不過皇上並未注意,他緩緩說道,「後宮人心繁雜,朕只想寵愛心思明淨的女子,伴朕一生。朕先前看你趾高氣揚入主中宮,所以存心疏遠你殺殺你的銳氣,是朕疏忽了你,才讓你遭此厄運,朕好生後悔。」
錦言冷笑,皇上抬眼看見錦言面無悅色走過來,也沉下臉來,雖不忍喝斥她,言語也犀利無情,「朕與皇后說幾句心裡話,你就這般不屑?」
「皇上,錦言只是笑皇后可悲。生前並未有半句溫情,臨死也只得到幾句敷衍之話。皇上捫心自問,難道說這些話不就是為了減少你的愧疚嗎?」
皇上拂袖起身,「朕有何愧疚可言?天下人性命盡在朕的手中,何況皇后之死與朕何關?」
「溫昭儀謀害皇后,罪名已實。皇后命在旦夕,你卻縱容溫昭儀活在世上,豈不是對皇后最大的嘲諷?」錦言咄咄逼人,她不懼。溫昭儀不除,她與素語性命也堪憂,所以錦言願意孤注一擲,即便惹怒皇上也在所不惜。
皇上恨極,「你又來逼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