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妃上不可 聞情解佩 第1頁,共2頁

已不是在聞家唯唯諾諾的庶女,她是殤未朝的皇后,澄瑞宮之主。而自己,是那個殺死她孃親的人的女兒,雖是姐妹,卻情何以堪?

澄瑞宮果然不同於其它宮,帶著一種瑰麗與幽靜,帶著一股熱血與落寞,讓錦言環視幾圈後便失了神,素語在這裡生活,或許不過是三年,三年後,素語也將會是一堆嶙峋白骨一地熱血殘骸嗎?

錦言打了個冷顫,這春風吹在身上,怎麼還叫人這般寒冷?

錦言終於見到了素語,此刻的她華衣錦服,珠光寶氣,舉手投足間已是皇后的風範,坐在澄瑞宮主位上,自是一種威嚴,屏退了眾人,朱唇輕啟,款款道來,「沒有想到,我們姐妹也能以這種方式相見?」

「素語,你今日榮寵一時,我自然是為你高興的。」錦言說的是心裡話。

素語卻不屑道,那眼神里的冷漠讓錦言不由得心寒,「你也說只不過是一時,這一時有多久?三載而已。」

錦言知道自己失言,便不再接話,或許是臉上的迴避之情讓素語更加惱怒。

素語站起身來,衣裙拖曳,姍姍而至錦言身旁,在她耳邊低語,「但是你不要竊喜,我榮華只享三年,我卻讓你連三年也活不到,而且還是受盡折磨而死。」

素語的眼神憤恨,她恨錦言,恨這個面對自己這個皇后還能無一絲驚懼的女人,如果這個世上,還有一個人對自己絲毫無恐懼的女人,那便是錦言,素語感覺自己在錦言眼中,永遠都只是庶女,那個唯唯諾諾,與孃親悲悲切切的庶女,素語想徹底翻倒這一切,她要踐踏錦言的尊嚴,讓錦言在自己膝下求饒,徹底放棄那副嫡女高貴的神情。

錦言不忍看素語眼中痛恨之極的眼淚,於是說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們畢竟是姐妹……」

「你與錦王在梅花樹下兩情相依時,何曾想過我一分?」素語逼問。

錦言唏噓,「素語,這不公平,我有想到過你,只是我那時以為他愛我,所以我也自私的沒有放手,因為感情是不能勉強的,如今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不是嗎?」

素語無法抑制的大笑起來,笑聲不無輕狂,「聞錦言,自小到大,這是我唯一勝你的事情,夏侯君悅喜歡的人是我,是我聞素語。」

親耳從素語口中得知此事,還是讓錦言有些接受不了,落寞與悲痛還是以無可抵擋的架勢襲擊了她,可是她不想示弱,把頭低下,任眼中迅速釋出的淚滴滑落在地上,仰起頭時,妝容仍然素潔,滿目含笑,「果然,果然如我料想那般。他喜歡你,卻又來接近我,不知是為何?」

素語眼角有一絲邪惡閃過,不懷好意得說道,「那是我叫他那麼做的,我故意叫他接近你,故意讓你喜歡上他,然後讓你嘗一嘗生不如死的滋味,你難道以為他真的會喜歡你嗎?聞錦言,你太自傲了,你也該好好認清一下自己。你容貌姣好,我又何曾輸於你一分?」

錦言的心如同跌入谷底冰窖,強自歡顏也掩飾不了那種悲切,原來都是設計好的,難道夏侯君悅眼中的愛慕也是偽裝,難道那次雪夜的守候也是虛情?錦言不想再繼續想下去,心裡好痛,痛的呼吸也噝噝難以為繼,只覺得要窒息了一樣。

素語還在笑,她笑得那麼開懷,彷彿一百年未曾笑過一般,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聞錦言,你是不是覺得很諷刺,你為了那個人放棄了進宮,而那一切只不過都是我刻意設計的,如今這殤未朝的後宮屬於我聞素語了。」

錦言咬住嘴唇,可是她的唇角也是不可自制的抽動,她的情緒現在高漲到了極點,可是卻尋不到一個發洩的出路,唇角有血溢位,她卻絲毫感覺不到一點痛。

終於,素語停止了笑,因為她已笑得無力,臉上又重新恢復了那種冷漠,在錦言耳邊問道,「你後悔了嗎?」

錦言不語,身形顫抖間,已有無限的情緒洩露。

素語冷哼一聲,「你怎麼可能不會後悔?賠了夫人又折兵的買賣向來不是你聞錦言的甘願,我現在為一國之後,而你卻只是一個小宮女,在這繁雜的後宮爭鬥中,還不知哪一刻便成了犧牲品,」素語的聲音越來越惡毒,她的眼神似乎能將錦言殺死。

「你既然這麼恨我,何不將我一刀殺了,豈不痛快?」

素語作驚呼狀,臉上含笑,說道,「你是我的親妹妹呀,我怎麼可能一刀將你殺了?」素語繞到錦言的另一側,低聲吼道,「殺了你最容易不過了,可是怎能解我心頭之恨?我要將你留在身邊,慢慢折磨你,直到你將這高貴的淑女的面具丟到一邊,讓你覺得自己低賤無比,這才是我的目的。」

第二十六章鞦韆架下

或許是素語的話太過於殘酷,或許是這春日裡的寒意未減,錦言禁不住渾身發冷,她在抬起頭來,望著素語,這個昔日曾在聞府默默嫉恨自己的姐姐,覺得這十幾年的朝夕相處,一夜間變成陌路。

「素語,你現在好可怕。」

素語一聲長笑,這澄瑞宮是她的天下,在這宮內的笑,自是暢快狂傲,這是錦言在聞府從未聽過的笑聲,「聞錦言,不要裝得這麼天真。我如果不為己綢繆,或許早已死在這皇宮了。你以為我身為皇后能有多少權勢?你以為我聞家能有多少憑仗?」

她緩緩移步,那一地拖曳的長裙嫵媚,轉過臉來卻是一抹如白紙的毫無血色,「我憑仗的便是我自己,告訴你,這皇宮的人都有秘密,太后有,皇上有,連同每一個妃子都有,只有你掌握了這些人的秘密,你才能挾制她們,才能在後宮存活下去。」

錦言有些不忿,她厭惡素語的自以為是,她何嘗沒有為素語擔心過,她何嘗不為孃親

的過失愧疚過?所以她說道,「當你掌握了別人的秘密,別人就會忌憚你,反而恨你入骨,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那時是福是禍還說不定呢。」

說完,錦言便後悔了。

可是令錦言吃驚的是,素語並不以為意,她把蘭舟叫了進來,說道,「蘭舟,本宮將燕瑾交給你了,你可要好生對待她,別忘了,她可是本宮的家生奴才,好好調教她,讓本宮也看看你蘭舟的手段。」

蘭舟福身,抬起頭來是一臉得意,「娘娘放心吧,蘭舟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栽培。」

蘭舟站起身來,看著旁邊木然的錦言,有些得意,家生的丫鬟又能怎麼樣?還能比得上我這澄瑞宮的大宮女嗎?她上前抓起錦言的頭髮,便要往外拖著錦言離開,錦言面朝著素語,就那麼看著她,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即便是她頭皮讓蘭舟抓得生生作痛,她也始終沒有發出一聲,她眼睛裡的神采依舊,只是卻少了些什麼,讓人琢磨不透,而坐在椅榻上的素語,臉色頓時晦暗下來,起身時椅榻上扶手上落下的指痕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