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言仔細看了那個破洞,心生一計,坐在床榻上,問道,「給我拿些針線來,我幫你補救。」
煙翠有些詫異,可是這會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便去衣櫥裡找出針線來,錦言找來找去沒有找到紅線,便挽起白線,咬破手指,滴血染色,驚得煙翠失聲。
飛針走線,一個時辰過去,在煙翠的忐忑中,錦言已經把破洞之處繡成一艘小舟,與衣裙之上的湖色山光相映成趣,是錦上添花之佳作。煙翠捂著胸口長舒一口氣,然後拍手稱讚,「真是美極了。沒有想到你竟有這般本事,以前倒是小瞧你了。」
錦言淺淺一笑,孃親的女紅她深得真傳,這個小舟不在話下。
錦言剛才專心致志得做女紅,如今有些乏了,便不再說話,煙翠給她倒了一杯茶,有些羞赧得說道,「昨日是我怠慢了你,如今你這番幫我,我對你自是非常感激,這杯茶微薄,卻是我實實在在的心意。」
錦言接過茶,喝了一口,輕聲說道,「區區小事,你無須放在心上。」
說話間,西樓和綠屏都回來了,像是疲憊不堪,西樓看著煙翠拿著湖綠衫子得在呆,便奪來細細看了看,卻沒有說話,便各自梳洗睡下了。
第八章蘭若軒魄
次日,錦言呆在這浣衣房甚感無聊,在院子裡走來走去,看見牆角有一扇小門,門是虛掩,耐不住好奇,便走了出去。
她身子並未康愈,這會走了幾步已是嬌喘吁吁,可是看見這門裡旖ni風景,也是痴了,想不到這浣衣房旁竟有這般景色,假山疊翠,亭樓歌榭,錦言看四下無人,便禁不住隨意走動幾步。
錦言走近了,才發現牌匾之上,名為墨韻堂,但見屋子裡香氣繚繞,飄渺秀逸,錦言在門外站了一會,聽不到屋裡有人,便有些忐忑得推門而入。
屋裡陳設清雅明麗,不似尋常妃子所居之地,錦言摸著一個刺繡屏風,不由得出聲說道,「這個繡品難道就是傳說中前朝珍妃所繡的七彩流星?真真是好功夫,這繡品只怕沒有十年功夫,是成不了的。如果是我,只怕是要二十年,可惜了,珍妃一死,接針繡法再無傳人。」錦言又跟著說,「這樣清雅的屋子,竟然沒有人?」
「誰說沒有人?」聲音清逸,但覺中氣不足。
錦言有些驚慌得轉身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這個人,太監裝束,錦言才拍著胸口放下心來,說道,「我是隨意走進來,無意唐突公公,還請見諒。」
「你認得這副刺繡?」這個太監模樣面如冠玉,眉清目朗,好整以暇得站在那裡問道。
錦言點點頭,「珍妃是前朝女紅第一人,深得恩寵,只是後宮爭寵,從來都是勝者為君王嬌寵,敗者為枯墳白骨,傳言珍妃死前燒了所有的繡品,只留下這副七彩流星,因為這是她傾十年之力才完成的作品」說道這裡,錦言臉色突變,冷冷說道,「我若是她,便連這副七彩流星也一起燒了,耗盡心血完成的繡品,留給那些俗人賞玩已是褻du。
太監眉目一變,看錦言時多了一分相詢,「你是哪個宮的?」
錦言自知剛才已有失言,便匆忙答道,「我是浣衣房的。」
太監略為沉吟,輕輕頷首,又問道,「你叫什麼?」
錦言咬咬下唇,思慮再三,不敢說出自己的名字,許久說道,「我叫西樓。」她對這個後宮太過陌生,說罷便欲離開。
太監喚住她,正想再問些什麼,錦言已經走遠了,看著倩影遠去,露出神秘的笑容,這後宮是越來越好玩了。
錦言從側門回到浣衣房,並沒有被人發現,從院子裡穿過正要回房,看見綠屏慌忙斜刺裡來拉住她,說道,「不要,不要進去。」
錦言看綠屏向來都是木訥,這會子情緒激動如此還有些詫異,「綠屏,發生什麼事了?」
「煙翠死了,她死了,就死在這間屋子裡……」
錦言大驚失色,昨夜還見她捧著湖綠衫子欣喜異常,這會子怎麼便死了?
「聽說,她洗壞了皇上賞給麗貴妃的衣服,恐怕被責罰,所以今兒個在這屋子裡自盡了。」綠屏邊說邊指著屋子,恐懼得拉著錦言衣袖不放。
這怎麼可能?錦言心想自己已經把衫子補好,麗貴人怎麼還會這麼不依不饒得不放過煙翠呢?
「綠屏,難道你不用做事嗎?快點去,別杵在這裡。」雲姑呵斥綠屏,綠屏邊走邊回頭看了錦言幾眼,眼睛裡都是恐慌,綠屏畢竟還年幼。
錦言微微向雲姑頷首,想推門房門進去,卻被雲姑攔住,「自從你進這浣衣房,我還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
錦言略為沉吟,說道,「我叫燕瑾。」錦言,燕瑾,不過是把名字前後顛倒過來罷了。
「燕瑾姑娘,我雲姑在宮裡也有好多年了,見多了妃嬪的爭鬥,我喜你沉靜,也猜得出你來歷不凡,不是澄瑞宮一個宮女那麼簡單,便勸你一句,既來了後宮,便是後宮的一個螻蟻也不能孤身事外。我雲姑憑著這些年的閱歷來跟你說,你的日子怕是不會那麼輕鬆了。」雲姑站在哪裡,眼角有一絲皺紋,怕是那才是女人生活的沉澱吧,「煙翠之死,別說跟你脫不了干係」。
錦言有些恍惚,說道,「我不過是幫她……」
「後宮與已無關之事,人人避之。」雲姑說的斬釘截鐵。
「雲姑的意思是說,煙翠根本不是自盡而死?她其實是被人……」
「你是個聰明人,無須我多說。我來只不過是告訴你,麗貴人遣人過來,點名要幫煙翠繡補衣服的人,我猜得出是你,來知會你一聲,蘭若軒的人在等著你,所幸你也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