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岸琰的手機再次想起,螢幕上顯示著冷冰冰的三個字:陸蓉顏。
沒有任何修飾,只是那孤零零的三個字,尷尬地在她眼前跳躍著。
在他眼裡,她的名字只是一個簡單的程式碼,簡單的字面意思,沒有任何意義。
她抬手便將手機丟了出去,手機砸到門上,發出一聲巨響。
隨著手機螢幕的破碎,她的心也徹徹底底碎了。
她一定要離開這個所謂的家,哪怕不能留在本市。
突然想到遠在家鄉的父母,父母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她又沒有別的兄弟姐妹,也許,是時候回去了。
帶著簫簫回老家去買一套房子,把父母接過去一起住,然後,自己開一家小診所,與父母的中醫館中西合璧。
這也未嘗不是一個辦法。
可那需要大量的資金。
她不會拿陸岸琰的錢,這一點,她百分百肯定。
如果是這樣,接下來,便只要依靠她自己去拼。
她眼下要做的,只有拼命工作,拼命賺錢。
想到工作,一下子想起下午還有一臺非常重要的手術在等著她,那是病人家屬點名要她來做的。
抬腕看了看手上的表,還不到一點,還來得及。
跛著腳刷牙洗臉,化妝換衣服。不過十分鐘的時間,她便踩著平跟鞋一瘸一拐地出了門。
……
輔仁醫院的電梯間。
電梯門被開啟,陳瑞雙手捧著個紙箱子迎面走了出來。
陸蓉顏正在為昨晚怠慢他的事情過意不去,此時碰到他,剛好可以解釋一下。
「陳瑞,昨晚……」
她歉意的話還沒說出口,已經被他打斷了,他的語氣出人意料的冰冷:「陸大夫,昨晚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以後你也不要再向別人提起了,免得落人口舌。」
說著丟下一臉疑惑的陸蓉顏,徑自走向大廳門口。
抬腳踏進電梯,陸蓉顏還在納悶,站在她旁邊的一個小護士開了口:「陸大夫,你不知道啊?他被醫院給開了,心情不好!」
「被醫院給開了,被誰?」陸蓉顏大驚。
小護士猶豫了一下,「應該是……你家陸院長吧。」
「什麼原因?」
「說是業務不精。」
業務不精?
這理由也太牽強了些。
在眾多的實習生之中,陳瑞雖算不得拔尖兒,可也絕對不是最差的。若是單純按照業務水平來精減,怎麼也輪不到陳瑞。
陸蓉顏隱約覺得,這事跟昨晚的事情有關。
「陸院長呢?還在醫院嗎?」
「應該在吧,好像在辦公室。」
陸蓉顏沒有回科室,而是直奔陸岸琰的院長辦公室。
她連門都沒敲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煙霧繚繞。
陸蓉顏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他最近的煙抽得有些多。
陸岸琰正在背對著她打電話,他有兩部手機,陸蓉顏是知道的。
她站在那裡,冷冷看著他的背影。
「這週六我不一定有空,醫科院那邊有事要忙。」
他的語氣很淡,可用兩個手指夾滅菸蒂的動作還是暴露了他複雜的心情。
週六?
陸蓉顏下意識想到了她中午在家裡接到的曲玉溪的那通電話。
她冷笑,這麼快就打過來訴苦了麼?
「她說的沒錯,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情影響我和大哥的關係……」陸岸琰說。
陸蓉顏心中一動,這個「她」指的是她麼?
呵呵!
又是一個疏離冷漠的「她」,不是「太太」,也不是「老婆」,只是「她」,不帶任何感情的第三人稱。
陸岸琰一邊講著電話一邊轉身,視線不經意地落到她的身上,倏然愣住,他並沒有注意到她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透過聽筒,陸蓉顏隱隱聽到那頭傳來抽泣聲。
她譏誚地勾起唇角,向著他做了一個「繼續」的手勢。
看來,她來的不是時候。
陸岸琰面無表情地睇了她一眼,再次背過身去,語氣雖有些淡漠,卻還是比剛才又軟了幾分,「我在忙,週六的事情,回頭再說。」
回頭再說?
那就是意味著,他還是有可能會去。
哦,都要離婚了,還在意這些幹嘛?